而我是一只妖怪,时间对于我的外表,不具备任何意义。
她会老去,继而死亡,我却不会。
我是否该产生一丝优越感?
没有,不但没有优越感,我内心深处对他的羡慕,更加深刻。
我恨她,也羡慕她。恨她早我一步占据了那个男人的心,羡慕她有一段完整的感情,虽然他们终究天各一方,可子淼的感情,从开始到结束,只在她一个人身上,这是另一种难得的完整。
“子淼一直将这叶灵符当成纪念,放在身上。”她朝我淡淡的笑,“见镜如君,孩子的名字是他早就取好的。说无论男女,都叫镜君。我一直不明白他起这个名字的缘故。直到他离开后,我梳妆之时,见到了镜中的自己。”她垂下长长的睫毛,“我才明白,他一直挂念着镜子里的人,那个跟我有着相同模样,却生活在另一个我永远无法触及的世界得人。”
我沉默了许久,居然酸了鼻子。
“你烧掉这仅有的叶灵符,不会只是告诉我你女儿名字的来历吧?”我用揶输的口气,成功掩饰了自己的难过。
她朝我跪下。
我心下慌乱,扶她不是,不扶她也不是,傻子一样僵硬在那里。
“请你保护镜君,在她还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之前。”
这就是她找我来的目的。
我暗自松了口气。
若她知道,她女儿当年采药时摔下山崖,若非我在,她蔫能只受点皮外伤;若她知道,从她女儿降生开始,我一直在她身边,从她牙牙学语,看到她能跑能跳;若她知道,是我化身农夫,叫她识别山中药草,否则她小小年纪,怎会从无差池。
这孩子的父亲曾教给我许多东西,如今换我叫他的女儿。
甚至她十岁那年重病,我已准备了上等灵药,却被另一个男人抢了先。
我看着她们母女被接进了诸葛山庄,猜测着她们今后的生活。
不管怎样,不用漂泊浪荡,不用食不果腹,有锦衣美食,良宅无数,对她们来说,算是最完满的归宿吧。
被诸葛山庄所庇护的人,何需一只树妖来保护?
倪雪裳不说缘由,只求我应允。
我闭紧嘴唇,不回应。
离开水月轩时,我见到了熟睡中的镜君,恬淡安宁,尚还稚嫩的眉眼,已依稀透出他的影子。
我喜欢她的名字,一如当初我喜欢自己的名字一样。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对于子淼,我已经很不起来了。看到那熟睡中的小女娃,我竟然只有怜爱,没有其他。
“管好你自己吧。”我故意冷冷挑眉,不允许自己的柔软被这个女人发觉,心里,已经答应了她的请求。
虽然我只是一只还不够强大的妖怪,能力有限,可是,我会保护这个叫镜君的孩子。
因为,她是子淼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