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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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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1楼2011-07-22 11:41回复

    2L 培源


    2楼2011-07-22 1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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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甜柔深谧的怀念,不是激流,不是瀑布,是花木掩映下,唱不出歌声的古井。 — —舒婷
      我问长景,你爱我吗?她总是缄默。长长的校园小道看不到尽头。在灯光掩映下,长景像一团缠绕着的焰火。
      这不是青涩年月的表白。长景回头望我,眼里是酒后迷离的媚惑。而后我俩对视,终于放声大笑。静谧的校园里,我们的笑声像是突兀而起的呓语。
      长景是一个伤疤,贴在我的青春岁月里。隐隐作痛。
      和长景相濡以沫的时光,长景常常重复这样一句话:人和人之间的情感,竟可以疏远到如此地步。我知道她指的是谁。只是握着她的手,趴在她耳边轻语。
      长景,别,你不该这样想。还有我。有我陪着你。
      窗外夜凉如水,长景的双手像干枯的树枝一般。医院的病房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夜渐深,长景的脸苍白如水,没有一丝血色。
      三个小时前,我接到长景的电话,撕心裂肺的哭喊。
      长景的声音经由电波传到传入我的耳膜,凛冽的,带着恨。
      他不要我。他说他不要我!
      我握着电话的手禁不住颤抖起来,内心针刺一般。片刻过后,长景突然挂断了电话,留下一长串忙音,像是涟漪一样,余波尚存。
      她总是这样,情绪偏激的时候会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我惊惧,担忧爬上心头。
      我疯一样冲下楼,拦了一辆的士。
      司机,滨海路51号,快。
      因为害怕,我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不知道那一刻,内心的恐惧时多么强大。我坐在车里,祈祷长景安然无恙。拼命给长景打电话,可她始终没有接。
      我闭上眼睛不去想任何和死亡以及血腥有关的字眼。
      车一路疾驰。立冬刚过,天气渐冷。冷风从车窗的缝隙灌进来,窗外的迷离灯光一闪而过。
      长景。长景。
      我念念不忘的是这样错落有致的音节。他们早已化成我的肋骨,血肉相连。
      滨海路51号,奢华而精致的别墅。那是我第二次来。门已被锁,可我还拼命地敲门,无人应答。片刻之后,我顺着墙壁的水管爬上阳台,已经无暇顾及屋内装潢的华丽。这样的别墅,于长景来说无非是金丝牢笼。端坐其中,自由被束之高阁。
      你永远也无法想象,我见到长景的那一刻,内心的凄厉和疼痛。白色的床单和猩红的血。长景躺在上面,头发散乱。世界兵荒马乱。我抱起长景,才几天未见,他已形销骨立。我用手握住她的手腕,不让血流出来。那一刻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将长景送到医院。
      长景。长景。
      文科楼的地下一层,有个好听的名字,西北谷。我之所以偏爱这个地方,皆因我在这里认识了长景。那时大一开学不久,院里学生会招新,她跟我一起面试。彼时她还只是青涩的女生,长发,并非倾城倾国的相貌。但言行举止中总有令人绕不开的优雅。
      


      3楼2011-07-22 1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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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我就想,我要认识她。
        发现她也和我一起进了第二轮面试,内心窃喜。
        至今我也在感激我的部长,我不知道那个时候他是有心还是无意,竟把我和她分在了一个组。限定时间写赞助策划书,于是分工合作。
        开始有了接触,知道了她的班级,姓名。她写得一手好看的字,笔画流畅,全然没有女生的纤弱。这样的女生,性格里一定有着炽烈如火的元素吧?
        我自是看得出其中的妙处的,于是在一旁明知故问,练过书法?
        她抬头,望向我,而后皱了皱眉头,还不快写!
        那是我来到大学以后最为愉快的一个下午。模拟面试的时候被师兄师姐们轮番轰炸,但因有长景相伴,我自是不甘落后。长景并非巧舌如簧之人,面对我的发言,她也知道稍作补充。
        而现在我倒有些后悔了。
        面试结束,已经华灯初上了。和长景走出西北谷的时候我才发现,她的脚崴了。
        你的脚?
        军训的时候弄伤的,又发作了。
        我惊愕,稍后又说,你等等。
        片刻之后,我骑着单车过来。单脚撑地,回过头对她笑。
        上来吧。
        我确信那是最为难忘的一个傍晚,路边的白桦树一晃而过,骑着单车穿行在校园小道上,竟也别有一番滋味。而更加重要的是,我的身后坐的不是别人,而是长景。
        这个从一相见就让我魂牵梦绕的女生。
        一路缓行,一路聊天,互留了手机号码。我问她,你住哪里?
        长景说,我住校外的。
        分别的时候我停在原地看着她走远。背影寂寥得如同一幅画卷。内心竟有无法言说的喜悦。
        


        4楼2011-07-22 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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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到现在还后悔进入外联部。只是我后悔的一个重要原因便是,我幸运被选上了,可长景却惨遭淘汰。原本还设想着能和她并肩工作,可现在,却擦肩而过。
          往后的许多日子里,我却常常流连于西北谷,反复回想那一天的长景,她的严谨,她写字时的姿势,微微斜着头,长发流泻,像是一首诗。温文尔雅,精致流畅。
          第二次见面,是在文科类的阶梯教室里。无聊至极的科学史纲要,讲的是宇宙大爆炸和物种起源,仅是授课老师的独角戏罢了。底下早已倒掉一片,我也处于睡眠状态。意暇甚,目似瞑。
          课上到一半,有人推门进来。进来的正是长景。彼时她站在空旷的教室门口,背景是十月晃亮的日光。她有些迷茫,不知该往何处落座。
          看到长景,我睡意顿失,举手朝她挥了起来。而后长景觉察到了,向老师点头致意,便朝我走来。周围射过来一刷刷的眼光。你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仿佛要把我置于死地。
          接下来的我一直精神亢奋,跟长景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我问她,脚可好点没有?
          好多了。不过不能做强烈运动。
          说话的过程中我一直偷偷注意她的表情——抿嘴,以及一些不经意的小动作。
          我承认在女生面前我会害羞,而后是长久的缄默。长景趴在课桌上涂涂写写,自此我方觉悟,书法也不是一朝一夕就练就的。
          喜欢书法?
          嗯。小时候练过,不过不常写了。
          我也喜欢,不过写得没你好看。
          是吗?她表示疑问,接着将本子推过来,又把笔放上。示意我写。
          略微思考之后,我给她写了舒婷的句子。
          我的甜柔静谧的怀念,不是激流,不是瀑布,是花木掩映下,唱不出歌声的古井。
          她拉过本子,凝神看了看。说道,写得蛮好的嘛。
          我有些惊讶。真的?
          喂,别得意,我是说诗歌写得好。
          是吗?有些扫兴。
          一直以来,我都对长景的名字极为好奇。于是那节课上,我问她,父母为何给你取这样的名字?
          长景愣了一下,然后盯着我。那一刻,他的眼神写满了疑惑。长睫毛眨了一下,便低头,不再说话。我知道我一定是说错话了。
          便在本子上写道“对不起,也许我不该问”。
          她拿起笔写道,没事,我没有父母。
          我盯着她看,再次陷入了不解之中。接着是长久的缄默。空气骤然紧张了起来。
          这样的一个女孩子,身上一定有不同寻常的故事吧。
          


          5楼2011-07-22 1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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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的年月里,我时常想起长景。她的凛冽,她的面对生活的浅笑。凡此种种皆因契合了往昔岁月的氛围,变得触手可及。
            我不知道长景是如何习惯和我在一起的。长景说,她觉得我像一张白纸,她不喜欢复杂。而在她面前我总是显得卑微。尽管过往的岁月里我也曾是孤傲的一个人,但面对长景,她的矜贵使我退却。
            许多次我拿起手机却不敢打给她。那夜,许是内心极度不安,我鼓起勇气打电话给她。没想到她竟答应过来,我内心狂喜。
            约好十点在学校西门相见,但我提前一个小时便过去。周末,校园显得喧哗而浮躁。情侣们携着漫步,徒留我孤单的影子伫立于路灯下,忐忑不安。
            我看到长景款款走来,穿着短裙,化了淡淡的妆。打过招呼,她问,今晚有节目?
            我说,我拿了稿费了,请你吃夜宵?
            她淡笑,可以,那我要大吃一顿呢。
            一起朝着校外走去。路上我一直思忖着如何聊开话题,一直以来我就是如此复杂的一个人,面对女生总是显得不自在。
            倒是长景显得不疾不徐。她看我心事重重地样子,料定我有话要说,便说,别紧张兮兮的,没看过美女?
            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只好假装沉默。
            一路沿着小道逶迤而行。两边的树影婆娑。有美女相伴倒让我顿觉神清气爽,脚步也轻快起来。长景看我,抿嘴,出乎意料地挽起我的手。
            像是被电触到一般,有些不知所措。毕竟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女生主动挽手,不自然。
            那晚我们去吃砂锅粥,潮州风味。点的是虾味砂锅,长景说她不敢吃虾,怕皮肤过敏,便将碗里的虾悉数挑出来给我吃。
            我猜想她是第一次来这么“低档”的路边摊吃。
            我没钱请你去高档餐厅,你,不会介意吧?
            长景抬起头,粥的热气在她面前弥散,表情显得模糊。
            傻瓜,我喜欢这样的感觉。路边摊又怎么样,幸福不分档次哦。
            那一晚我和她走回学校。路上,长景唱起一首歌,歌词我还记得。
            谁能给我无限辽阔 展望天空 空空如我
            告别一向孤独的壳 两个人微笑着
            谁能给我自由的窝 坐在屋顶晨光直射
            留出一段空白生活 没有人发现我
            路途比天空还遥远 一个人会不会寂寞
            漂泊的心一直辽阔 如果世界只留给我一天
            路边的我沉浸寂寞
            长景的声音像是呢喃。长景告诉我,这是曹方的《比天空还远》。我默默聆听歌词。倒也咀嚼出其中的某些滋味。
            到达西门时,她停了下来。
            我疑惑,问,怎么,不回宿舍?
            我不住校内的,你先回去吧。
            迟疑片刻,我点头。自此方知道自己的迟钝,以前她说过的,竟给忘了。
            而我是决然没有走远的。站在宿舍楼门口看着长景,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长景并没有立刻走远,我见她立于原地,掏出手机打电话。几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校门口,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长景踮起脚尖靠着他耳语,而后两人相拥着进入车里,徒留我站在原地。无奈或者失落,都已经在那个夜晚驻扎在心里,挥之不去。
            默默走回宿舍,努力告诉自己不过是误会。兴许那是她父亲?一定是的。只是父亲罢了。
            可是,长景不是说过,她没有父母?
            我不容自己再想下去。
            那晚,彻夜未眠。
            


            6楼2011-07-22 1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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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长景在一起。我总会感到忐忑不安。仿佛身处一片真空之中,没有依托。面对大学生活里形形色色的人,长景总是应付自如。而我,却像一个技艺生疏的小丑。
              周末,她打电话给我,说要去逛街,要我陪她。我自是无法推辞。放下手头的策划书,背起书包便起身。
              周末,步行街的人口密度达到顶峰。穿行在这座城市最为繁华的步行街上,人来人往。四周是琳琅满目的各色商店。长景像一尾游鱼,轻松自在。我倒显得笨拙,像个小孩紧跟着她。
              我们在地下阴暗的商铺里翻找盗版碟。长景跟我说,她喜欢Devics,来自美洲加利福尼亚的乐队。好不容易在一堆满落灰尘的光碟里找到它,长景像是得到礼物的小孩一样惊喜。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脸上的那种纯真无邪的表情。
              我们坐在街边的长椅上。一边吃雪糕一边听刚买的Devics。专辑叫《Push The Heart》。封面甚是讨喜,棕色,简笔画的一个孩子形象,右上方是无色的蜻蜓。
              长景告诉我,Devics是从阳光明媚的加利福尼亚绽放出的暗夜之花。他们的音乐像是色调微黄的旧电影,出现在深夜无人问津的街区酒吧,或在凌乱不堪的卧室。
              主唱SaraLov的声音是一道魅惑,郁郁寡欢,颓废的唯美。她重复着一句歌词。
              Lietome,Lietome……
              我们分享着一个随身听,在满大街潮涌的人流里,我看到长景肆无忌惮,将听觉沉浸在慵懒而低哑的声线里。一遍一遍。
              我便是如此羡慕长景,不管身边如何喧闹,总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问尘世。
              雪糕的冰凉刺激着胸腔。在这座繁华的大都市里,冬天已经褪去了季节应有的容颜,是个暖冬。
              我侧过脸看着长景,她紧闭双眼,我甚至能够看到她吹弹可破的脸蛋上的细微血管。
              真希望那一刻可以持续。一直持续,不中断。
              日子如水一样平静,晃晃悠悠的大一一晃就结束了。大二之后,课程多了起来,我与长景在一起的时间也少了。
              有时候长景逃课,便托我到课堂上替她记笔记。长景总是游离在人群之外。我甚至不知,在她心里,我究竟处于何种位置。而长景的表现,常常会让我产生幻觉。弱水三千,便是这样。长景喜欢和我下弹珠棋,在校外的菜餐厅里。输的人要受罚,长景惩罚我的方式便是捏着我的鼻子狠狠地往外拉。茶餐厅的背景音乐总是舒缓的钢琴曲,我和长景的游戏引起别人的关注。
              而每次,我总是输。鼻子已经被拉得红红的了。
              那个时候的长景是快乐的,像个婴孩般。而我至今都没有告诉她,好几次我可以赢她的,但我没有,我假装输了。我没有告诉她,我喜欢她的手指触摸我的鼻子的感觉。痒痒的,让人心生甜蜜。
              


              7楼2011-07-22 1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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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长景在一起,自然会引起别人的钦羡眼光,或许我总沉浸在虚弱中自得自喜罢。学校里许多男生迷恋着长景,也有当面告白的,但都被她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有一次的告白是在宿舍楼的门前。男生捧着一大束玫瑰站在长景前面,周围满是围观的人。我恰巧路过,看见长景从人群里急急忙忙的走出来,看到我,便将我拉过去。
                看到没有,他是我男朋友。
                长景挽起我的手,看着那个男生。
                三个人的戏,曝光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我看到那个男生瞬时气愤的脸色,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随手就将整束玫瑰丢向我。
                你也配?!
                不屑的语气。我沉默,无语。人群中爆发出哗然声。
                片刻之后,男生转身离开,徒留我和长景站在原地。有人起哄,我自觉是动物园里供人观赏的卑微物种。
                那天我没有去上课,逃到文山湖,对着满湖的锦鲤发泄心中的不满。长景找到我,向我道歉。我没有理她。这是我认识长景以来第一次生气,以前,不管她如何对我,我从来不生气。我只愿做她身边的挚友,如此已足够。
                长景说,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假装我的男友而已……
                我只是,想,让你,假装,我的男友,而已。
                而我,又何尝不想当你男友?何尝不想。
                这些,都是那时候内心的独白。我只是没有说出,亦不长景知晓。但她是如此聪颖的女生,是不会没有察觉的。只是,你不说我也不说,距离便一直游移不定。
                有好长一段时间,我和长景之间有了看不见的隔膜,日子过得歪歪斜斜的。没有长景的陪伴,生活一下子跌进了黑暗中。我应是爱她到无法自拔了罢。
                而我知道,有些东西是无法勉强的。有些东西无法逃避,就如同我每晚都会给长景写信一样。长长短短,亦不过是自言自语,长景自然不知道。信一张张叠好,藏在铁盒里。等待它们的只有焚烧或者丢弃的命运。我没有勇气拿给长景。这情节,像极了我年少时代,曾经也是那样飞蛾扑火,爱上一朵没有结果的花儿。而如今,爱已经蜕变成模糊贬值的字眼,只是对长景,我仍然无法抑制内心的狂热。花恋蝶,便是如此。
                


                8楼2011-07-22 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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