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部分·我的坐标
第八章
Everyone has an evil bone in their body,
but we choose whether or not to use it.
——电影《科学小怪蛋(Igor)》
我揉揉惺忪的睡眼,把手表凑到我眼前,再次揉眼,看清了,十点半多了,暑假延续至今的睡眠习惯。我伸个懒腰,却发现我感觉不到我的右手了,我正侧身枕着它睡,而那个枕头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本人瘦,没多少脂肪垫底,右手已经被压得完全麻木了。我用左手把它从脑袋下搬出来,一股血流通过,引来一阵酸疼,强忍了好一会儿,差点让我喊出来,于此相似的还有脖子,疼,该不会是传说中的落枕吧。
我翻过身让自己平躺,却发现诺诺躺在我背后,抱着我的枕头,像只大虾米。
我闭了闭眼回想,模糊地记得早些时候诺诺趴到我身边,摇着我问怎么睡在这里了,我猜他大概是大早起来撒尿时候发现我不在房间里来找我的,那时天已经亮的差不多了,太阳还没出现在窗外的天空中,大概才5、6点的样子,我迷迷糊糊地搪塞了几句,之后又糊里糊涂地睡着了。
虽然十点半的太阳几乎要升到头顶了,不过我刚起来,还是感觉有点凉。我坐起来看看一边的诺诺,下巴埋还在枕头里,只露出个嘟嘟的小嘴,样子很可爱。我很庆幸我昨晚抑制住身体里的那块邪恶的骨头。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挪动着他的身子,发出慵懒的呻吟声,蹙着眉头眨了眨眼,最他的目光终和我的交汇到一起,绽开了迷人的笑靥,就像南方的初冬射过薄雾的阳光。
“哥哥你醒了。”他说。
“嗯,刚醒。”
“你昨天怎么在地板上睡了,不是说好了到房间里来睡吗,这个地板可有一段时间没有墩过了。”
“哦……这个,空调房里空气太干,我不适应,南方人。呃,你好好的怎么也睡过来了。”
“那不是我早上找你吗,你却睡得和死猪一样,都不理我,我无聊就一块睡了。”
“你不是说这地板很久没墩过吗,那你还睡?”
“嘿嘿,这个……反正睡都睡了,就这么着吧。”他爬起来,走到我背后拍拍我的头,说,“我一身粘死了,南方仔,我先去冲个澡啦。”
说完倏地就要跑开了,我迅速转身给了他屁股一掌,他“哎呦”叫了一声然后咯咯咯地笑着跑了。“死孩子,没大没小的。”我说。
洗澡,我又想起来昨晚那一幕。
“唉,诺诺?”
“哥哥,怎么了?”他在洗澡间里回应我。
“你要换衣服吗?”
“当然要换了,地板那么脏。”
“那你衣服在哪里,我给你拿过来。”
“不用了,我出来去房间里穿就是了。”
“现在可是白天哦,对面的楼里有很多大妈大婶的,只要你不介意让她们观摩就行。”
“呃,那你还是帮我拿一下吧,在东边那屋床边的衣柜的最下面。”
我迟疑了一下,“东边是哪屋啊?”
“哎呀,你怎么找不着北了,就是我睡的那个啦,南方仔果然是没有东南西北的观念……”
“小样,你丫是活腻了吧,你再这样说试试看,信不信我把你所有的裤子都改成开裆裤。”
“别,您别介,哥哥我错了,下次我不敢了。”
我想起了一个很经典的讲北方人很有方向观念的故事,说老两口睡炕上,老爷子把老婆子挤的不舒服,老婆子说:“挤死了,你往南去点。”以前我还体会不到,觉得是某个人编出了的小笑话,可是后来我金工实习的时候,老师指着几个人说:“我都说多少遍了,车床东边不准站人,你们几个还在那干嘛……”
其实在家的时候东西南北是很好分辨的,很多街道名字都会加上方位名,比如什么象山南路、象山北路、渊明北路、渊明南路,只要稍微联想一下就知道哪是哪,但是北京这样命名的路好像不多。
南方人的坐标在自己的城市里,北方人的坐标在自己的心里。
但我却找不到我的坐标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