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延吧 关注:1,004贴子:38,781

【迟爱同人】如歌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一楼度受


1楼2012-02-12 20:05回复

    灵堂中香烟缭绕,几个OL凑在一起通红着眼睛窃窃私语。
    “老板怎么会突然走了呢?”“听说是自杀啊……我不相信!”
    “对啊,公司做得那么大,而且明明昨天才结的婚。”
    “别说了,我难过死了。老板那么好那么优秀的人,怎么结局会这么惨!”
    “也许……没有那么惨,你们看老板的遗容是笑着的呢!”
    “吓?真……真的……”
    莫延,你临终嘱咐我要好好活着,至少活到你过世的年纪,好好经营我们的公司,找个别人结婚,我都做到了,现在我有资格来找你了。
    —— BY 卯月之泉
    如歌——序
    十八年的距离没有让你们望而却步
    两年的迟到没有让你们彼此猜疑
    十年的相守没有让你们互相厌倦
    你们如此相爱
    最终
    死亡也不能将你们分开
    愿你们
    来世
    不再有距离
    能携手一起老去
    业已到了中年的舒加,将两个骨灰盒放入了墓碑。一只陈旧一只崭新。
    舒加、谢希然,还有两鬓斑白的林竟、卓文扬都沉默不语。只有垂垂老矣的舒念低吟着祝福。
    谁都没有想到,一直对李莫延的故去,表现的平静坦然的柯洛会选择在十八年后殉情。方式是那样的决绝。
    新婚的夜里,柯洛没有出现在布置的像皇宫的别墅。众人在以前他和LEE的公寓里找到他时,尸体已经冰冷。匕首割破了喉管,血流了一地。
    他的手里,还抱着一只用防水袋裹着的骨灰盒,紧紧的捂在心口。
    十八年前,舒念要将李莫延下葬时,柯洛的平静的反驳——
    “总有一天我要跟莫延合葬的,到时候再打搅他不好,还是就让他继续住在家里吧。然后我们一起搬家。”
    “小洛,等你们能合葬的那一天,可能还有四五十年啊……”
    “小念,不会的。就十八年而已。”
    当时在旁听的舒加不懂这个“十八年”是什么意思,但他记住了那句话,因为那句话里,柯洛叔叔平静中透着浓烈的绝望和压抑。
    如今,这“十八年”被做了最好的注释。
    他用十八年完成了李莫延的遗愿。
    他用十八年做着最完善的准备,然后冷静的等待,这一刻华丽的追随。
    


    2楼2012-02-12 20:07
    回复


      死亡通常是悲伤的。即便是百岁老人,参透了生死,却依然无法完全割舍对尘世的眷恋。但这一刻的黄泉路上,一个亡灵几乎以朝圣的心态通往人世的彼岸。他的脸上全是兴奋与期待,与其他亡灵的悲悲切切、裹足不前完全相反。
      阎罗殿上,柯洛虔诚的匍匐在阎王的脚下,祈求让他与李莫延见一面。他将两人的爱情,还有对他所有的思念娓娓道来。这是十八年来第一次告诉别人,他,是多么的想他。
      对莫延的思念是一种幸福。他不愿与别人分享。
      对于两人曲折的爱情之旅,柯洛没有一丝淡忘。只有回忆的日子,回忆就无比珍贵。
      勾起唇角浅笑的莫延,眯着眼睛耍小阴谋的莫延,动了情迷离着双眼的莫延……十八年,在柯洛脑海中,李莫延的影像没有被岁月模糊,反而一天比一天清晰生动。
      荡气回肠的相爱相守向别人诉说不过片刻,十八年的日思夜想在外人耳里不过就是一个简单的陈述。
      阎王看着因回忆而陶醉的柯洛,一脸漠然。
      “柯洛,想再续前缘的情侣比比皆是,不是每一对都能如愿。”
      “我知道,让我见到他,下辈子一起度过,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旁人怎会了解自己与莫延的感情?没有他,世界都是虚无,灵魂也没有依托。为了能在一起,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只要让我保留爱他的心。柯洛一脸虔诚,一脸倔强。
      “柯洛,李莫延已经去投胎了。”
      “不要紧,那就让我看看他投胎后的样子,看一眼,我就去找他。”
      “痴儿!”阎王轻轻叹了口气:“阎罗殿有自己的规矩,岂能随便让亡灵窥视人间。”
      阎王递给他一粒药丸。
      “你和李莫延的缘分本就不止一世,这颗药能让你们少一点痛苦。”
      柯洛毫不犹豫的接过吞下。
      一颗不知功效的药丸而已,只要确定能与莫延再次相逢,其他,都不重要。于他的灵魂来讲,除了不能与莫延重逢,再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奈何桥上,小鬼带着柯洛越过一个个等着喝孟婆汤的亡灵。
      不需要喝孟婆汤吗?如果可以带着记忆投胎,下辈子定能早早的寻到莫延。柯洛捧着心口。他不知道亡灵是否有心跳,但是只要想到莫延,他就感觉到心脏仍然在,灵魂仍然在。那十八年,过于漫长,已超过了他能负荷的沉重。幸好,现在,他能去找他了。
      “直接送他去轮回台,他已吞下了老君用彼岸花和忘川水炼制的丹药,一入轮回,前世记忆尽洗尽,宿世情缘皆断绝,三生石上不再有他的记录。”
      记忆洗尽情缘断绝?
      柯洛被推入轮回道时,带着无尽的绝望。再不能见到莫延了?那么轮回还有什么意义?
      远远的传来奈何桥上孟婆的歌声——
      “奈何桥,路遥迢,一步三里任逍遥;忘川河,千年舍,人面不识徒奈何。痴儿,忘了忘了!”


      3楼2012-02-12 20:08
      回复

        如歌——寻 上
        喧嚣的十字路口车来车往。一个背着旅行袋的青年迷茫的站在那。
        青年叫寻。
        寻,本不是他的名字。
        寻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旁人眼里,他几乎什么都有:家境殷实、父严母慈、兄长宽仁、妹妹可爱。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幸福其实都与他无关。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与旁人不同。他没有办法哭,没有办法笑,没有办法接受、付出任何感情,人世间的喜怒哀乐似乎都与他无关。他,是空的。就像那夏日的夜空,看似满天璀璨,其实美好都在光年之外,遥不可及。
        从小,寻就有一个朦胧的心愿——去寻找自己遗失的部分。这种愿望,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切。他等不及完成学业就离开了那个温暖的家,踏上了寻找之旅,甚至,他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找些什么。
        多少年了?由少年变成了青年,岁月早已模糊,家与家人也变成了两个抽象的名词。
        但是他并不打算结束这种漫无目的的寻找——因为,这是他人生的唯一意义。
        这是一座新造的写字楼。寻是跟着自己的感觉来到这里的。
        明明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明明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但居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甚至,体内涌出了一些,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悲伤且喜悦。
        寻想,上辈子,或者上上辈子,一定在这里发生过什么。
        第一次,寻停下了流浪的脚步。
        这里,有他抗拒不了的磁场。
        寻开始像这里的上班族一样,朝来暮去。不同的是,上班族们走进大楼的不同房间,寻却坐在绿地的长椅上,望着高楼发呆。
        写字楼里的人们一开始对这个形同流浪汉的怪人充满了好奇,但经过了大半年的日复一日、风雨无阻,大家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甚至,大楼里最大的公司聘请他当了保洁员。
        对寻来说,工不工作,做什么工作都不重要,他只是抵制不了进这个大楼的诱惑。
        聘请他的公司名叫洛延,据说,前身是三十年前在T城小有名气的风扬。
        公司的管理人叫舒铭,是大老板舒加的儿子。
        寻从进入公司开始就没有见过大老板。
        其实这些都与他无关。
        每天打扫完他负责的楼层,寻就喜欢坐在三十层的茶水间里,看着一间紧闭的房间。
        这里的资深员工透漏,写字楼重建前就一直有这样一个紧锁着门的房间。重建后,整个写字楼的格局和装修都已经与原来的大不一样,但是唯有这个房间,仍与过去一般无二,甚至连家具也是原来的。
        据说,那是三十年前过世的前总裁的办公室。
        第一次靠近这扇门时,寻几乎晕倒。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强烈的熟悉感让他头晕目眩,内心好像一下子被填充的满满的,但是,又好像比以前更空。
        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地情况下,他的手已经抚上了和大楼整体风格格格不入的门把手上,眼泪忍不住就滴落下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满心的浓郁的悲伤源自何处。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流泪。在这悲伤里,竟也带了点微妙的喜悦。
        那扇门给了他足够多的震撼!
        从那时开始,每当夜晚,寻就会做一个相同的梦。
        梦里,有一个房间。
        落地窗前,有一个人慵懒地坐在椅子里。阳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俊美无比。即便是在梦里,看见那个影像的瞬间,寻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敲击了。
        梦里的人永远像是蒙着一层纱,寻想靠近一点,看清一点。只是,每当此时,那人的影像只会越来越模糊。
        为什么不让我靠近?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你是谁?
        梦里的寻总感觉十分委屈。
        每一个梦醒时分,寻都会发觉自己泪湿了枕头。


        4楼2012-02-12 20:10
        回复

          如歌——寻 中
          寻流连在那扇门外的时间越来越多。
          他的前半生是空的,来到这里后,他才觉得自己终于有点像人了。
          悲伤、喜悦,这些本该与生俱来的情绪,他竟在接近而立之年时才获得。
          寻怔怔的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不知打开这扇门,是否就能打开他人生的魔盒?
          他深信,他要寻找的,必定与这扇门内的空间息息相关,或许就是梦中的那个人吧。而他一定曾在这扇门内呆过。
          寻想进去看一看。
          这个房间平时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只半个月才有专人去打扫一下。
          寻很想争取这个活,但要求了几次都没有结果。
          据说,那个房间,连小老板都不允许进去,做清洁的人员也是大老板舒加亲自挑选指定的。
          年底,舒加来参加尾牙时,寻第一次见到了这个老人。
          向他提出要进那个房间看看的要求时,旁边的人,包括小老板在内都瞬间变了脸色。谁都知道,舒加大老板性格温和,但却并不是烂好人。几乎所有打这个房间主意的人,都被请出了洛延。这个房间,是一个禁忌。
          但是寻有预感,这个老人会同意自己的要求。
          “你为什么要进去?”
          “我感觉,我最重要的东西遗失在里面了。”
          舒加盯着眼前的年轻人,试图从他的眼眸里看出个究竟。
          他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别人不明白,但是他自己心里却十分清楚——这个年轻人,几乎就是他柯洛叔叔年轻时的翻版!是从形到神的相似。
          寻的眼神,他年轻时也曾见过,莫延伯伯过世时,柯洛叔叔眼睛里透着的就是这种感觉——空洞、迷茫。
          寻知道来对地方了。
          这里的环境与他梦中的一模一样,四处透着陌生且熟悉的味道。
          一眼望去,这里所有的摆设,所有的物件,都有着浓重的标记,仿佛要告诉别人,这里曾经属于很相爱的两人。
          两把椅子,两个桌子,两只情侣咖啡杯。
          落地窗前的桌子上摆了一个小碟,虽是空的,却也知道定是用来装零食的。
          墙上是一幅巨幅的印象派人物画,典型的苏格兰风。画上两个男子相依坐在沙滩上,面向阳光下蔚蓝的大海。两人虽然没有过多的亲密动作,甚至画上只有侧脸,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只要看一眼这幅画,立即就能感觉到两人之间汹涌着爱意
          墙角的花盆也是难得的工艺品,淡淡的印着那两个男子拥吻的画面——幸福、快乐、甜蜜。只是花盆里植物早已枯死,没有半分生机。
          正如这个房间。
          这里曾经一定是满溢幸福的地方。可惜,物是人非。
          寻不禁含泪微笑。


          5楼2012-02-12 20:11
          回复

            如歌——寻 下
            从房间出来,寻走到守在门口的舒加面前。闭上双眼,回味着房间里的物件传递给他的幸福感。那样的甜蜜,真的属于自己的前世吗?那为什么今世要独留他一人?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以前或许不信,现在看到你了,不得不信。”
            “说说以前的故事吧。我真的记不起来了。”
            舒加看着疲惫不堪的寻。三十年前,柯洛叔叔殉情的惨烈画面再次清晰的在脑中浮现。即使他已活到近古稀之年,也未曾再见到那样强烈的爱情了。
            但是,天或许真的从不随人愿?即使天上人间,生死相随了,却未必能生生世世。
            舒加仔细的回忆着过往,讲的也十分详细。从华灯初上到黎明时分,才将故事讲完。
            寻感觉自己不能呼吸。
            故事里的每一种感动他都能感同身受,但每每想抓住那些感动时,它们却都消失于无形。最后,只剩一片空白。
            “其实,你不必想的过多。没有人转世轮回还带着记忆的。有缘你们还会遇见。也或者,一切都是你的错觉,你只是你,不是什么转世呢。”舒加看着寻,感觉十分不忍。
            怎么会不是转世呢?但自己定与旁人的转世不同。
            还能遇见么?不可能了!
            记忆的闸门没有被打开,他仍是不记得。但他人生的魔盒却已经被揭开了。
            此刻,寻清楚的知道——
            这一辈子,他寻寻觅觅,却终究寻不到梦中的人。
            这一辈子,他只能守着那些既属于自己,又不属于自己的回忆,做一个空空的人。
            这一辈子,他注定一无所有。因为,连回忆都只是曾经。
            “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上辈子孤独的十八年,至少还有回忆。这辈子,连回忆都要靠别人告诉我。甚至连他的脸都看不清。每次在梦里出现,他都是模糊的。画上的侧脸,看起来也是模糊的。有他的照片吗?”
            “抱歉,莫延伯伯过世前,销毁了所有自己的照片和用过的物品。你所见到的这个房间内的画,是他们在英格兰度假时,一个画家偷偷画下的,莫延伯伯并不知情,他死后才辗转到了柯洛叔叔手里,那个花盆也是因为植物送去给花匠保养而幸存下来的。莫延伯伯当时病得很突然,走得也很快,医生说他是油尽灯枯,但是他当时才50岁……这些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保留着这个房间,但到今天好像有点明白了。其实回忆最多的地方,应该是那个公寓。可惜,年代太久,那里已经不再是住宅楼了。”
            伴着黯淡的朝阳,寻离开了洛延。
            从这一天起,洛延的员工没有再见过寻。
            十年后,T城的一座墓园里,早起的守墓人发现,一个形容枯槁的流浪汉坐在一座年代久远的墓碑前。手指抚在碑上的名字——李莫延三个字上。虽然手指冰冷僵直,但守墓人竟感觉那动作十分的温柔。
            碑下的水泥台上,是用血写的几句诗——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警方经检验后,判定流浪汉服用大量安眠药致死,并在报纸一角登了认尸启事。
            已经年近80的舒加听孙女给他读到那条消息时,沉默了良久——
            “去告诉你父亲,以后,洛延的那个房间改作储物室。里面的东西拿回家收藏。公司名字,也让你父亲改个他自己喜欢的吧。”
            如果还有来世,请你们抛弃过往,重新一见钟情吧。


            6楼2012-02-12 20:12
            收起回复

              如歌——忆(一)
              最近阎王十分头疼窝火。
              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一个本该跳出轮回,返回仙班的人,此刻却赖在地府不走。无论阎王爷处理公务或者用餐就寝,他都如影随形,还时不时地吼一句:还我记忆!
              饶是阎王几千年来早已修炼到了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脸色的境界,也逐渐烦躁恼火。
              “琴童,你本是天庭的看管仙琴的童子,下凡历劫时与李莫延缘订三生。尘世间有几对情侣能拥有几世情缘?你与李莫延已是难得,现如今你既已忘却了过往,何不顺其自然,返回仙班?这样对你对李莫延都好,你也做了一千多年的神仙,难道这样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吗?”
              “叫我柯洛!我不是什么琴童!”柯洛冷笑:“阎王,做过多少年的神仙,做过多少世的人我都不知道,我的记忆不是被你洗尽了吗?什么都不记得了,你那些所谓的简单的道理我不明白不是理所应该?”
              “琴童!本王好意相劝,你却一再执迷不悟,休怪本王不客气!”
              “好意!阎王爷,真是不巧。许是我上一世的孤苦执着感动了天地,进入地府之时,我虽记不起以前的事,但你骗我吃下那丹药的片段,却记起来了。难道你还要我谢谢你的好意!你认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
              “你记起了?”
              哼,柯洛冷笑。是啊,虽然不多,但足够教我知道,该找谁讨回我的记忆——那些刻骨铭心的爱。少了它们,做人做神仙都没有什么意义。
              或许,记起不一定比现在更好,但是实在遏制不了想去追寻那些过往的强烈愿望。因为,那些过往里有他——我的爱人。上一世的痛苦煎熬历历在目,如果,真这样去做了神仙,那往后的无尽岁月,都要那样苍白空洞的度过?
              不,绝不!
              虽然,只从旁人的描述中知道了一世的经历,但那已足够叫人刻骨铭心。那样的爱情,怎么能够割舍?那样的爱人,怎么能够遗忘?
              “天意!”阎王一声长叹,真不知他会有如此强的执念。
              若未记起,或许可以哄一哄骗一骗,让他浑浑噩噩的当一个神仙,然后让漫长岁月模糊那些过往的印记,现在却要如何让他放弃?
              “琴童,洗去你的记忆,本王也是受人之托。现如今,你的三生石只记录了你的上一世,帮你恢复记忆,本王无能为力。”
              “我被洗掉了记忆,不是被洗掉了智商。我的三生石没有记录,李莫延的一定在吧?”
              “按规定,只能看到本人的三生石。”
              “哼,这里的规矩难道不是你说了算?骗我吃下丹药这种事情,难道也是这里的规矩?”
              “痴儿。你既非要找回那些记忆不可,本王成全你。但必须要告诉你,你会后悔!托本王洗掉你记忆的人,正是李莫延。琴童,最后劝你一次,难得糊涂。”
              “我情愿清醒的痛苦。上一世,已经体验的很清楚了,那样的残缺,生不如死!”
              “痴儿,但愿你不会后悔!”
              后悔?怎会后悔!实在想象不到,还有什么比记不起他更可怕,更伤心。
              “柯洛,李莫延的三生石也没有了。天庭月老手里有一柄姻缘镜,上面可查看天地间所有生灵的情爱纠缠,月老与你有旧,你自己去求他吧。”
              “唯见痴心儿,奈何多情总是伤。”离开地府时,柯洛听见身后阎王的喃喃自语。


              7楼2012-02-12 20:13
              回复

                如歌——忆(二)
                (本文涉及的三生石啊,姻缘镜啊神马的,都是本蓝杜撰的,大家千万别跟我纠结是不是真的有那些传说哦。)
                月老拿出姻缘镜时,柯洛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那个人额,连他的样子都不记得了,好像完全是个陌生人,但对他的思念爱恋却浓的化不开。能不能一眼认出他?能不能记起和他曾经的点点滴滴?那些记忆是甜还是苦?
                阎王说,是你让他洗掉我的记忆,断绝我们的情缘。为什么?
                但我不信你会对我无情。
                纵是你不想再要我,那也定是我让你伤心了。
                纵是你也忘记了我,我也不怪你。
                但是,我一定会找回我的记忆,然后,再来找你。
                我们一定会重新相爱的——莫延。
                “准备好了吗?小洛。这些记忆曾属于你,所以,你的感情一定会十分强烈,可能会有点不适。现在,你还有后悔的机会。”月老一脸怜悯的看着柯洛。
                “我——无悔!”如果不是非要找回那些记忆不可,自己又怎会站在这里?所以又怎么可能后悔?
                “开始吧!”
                “你们的第一世,你是伯牙,他是钟子期……”
                依稀听到月老的解说,柯洛仿佛已进入了一个幻境。一切,是那样真实。
                他仿佛住进了自己前世的身体。
                他能清楚的知道这个身体的想法,但是左右不了他的行为。
                很神奇的,柯洛好像记起了这一世的很多东西。
                他是著名的琴师伯牙,他的人生除了琴和曲没有其他。
                日复一日,他辗转于各地,登山看海,与飞鸟为伍,与走兽相亲,只为获得心灵的纯净,追求琴艺的更高境界。
                就这样,他觉得自己知足了。创作了许许多多美妙的乐曲,世人也都称颂他,爱听他弹的曲子。
                但是,为什么有时候又觉得缺了什么呢?
                伯牙有时觉得自己游历各地并不单单是为了音乐,也是为了寻找一些什么。
                时常地,他陷入深深的思考,却终究不得答案。
                渐渐的,他也不再去想。
                毕竟,有了音乐,他的人生其实已经算十分完满幸福。
                伯牙每天优哉游哉的旅行和弹琴,柯洛急得恨不得撕碎他——你应该去找莫延啊!
                浪费了多少年地光阴?直到伯牙步入中年,才终于有了进展。
                仍然是悠闲的旅行,美丽的汉水,一艘小船,一把琴,一炷香,一首曲……船至一座小山旁,原本艳丽的天忽然大雨滂沱。小船承载不了风浪,只好靠岸。
                伯牙丝毫没有被扰了兴致。
                雨点敲打着江面,伯牙只觉得这是他听过的最美妙的乐章了。立时,他也琴兴大发,只想奏出与这自然之音媲美的乐曲。
                琴弦颤抖。
                有人在听琴。
                伯牙起身,走出船舱,一个樵夫正不羁的靠着一棵大树,席地而坐。
                是他,是莫延。
                虽是失去记忆以来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但柯洛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世间怎会有这样一个人?即使只看到你的虚像,我就激动不已。
                可惜,现在的伯牙完全不知道这个相逢的意义。
                柯洛能清楚的感觉到伯牙的想法,他,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打柴人。


                8楼2012-02-12 20:15
                回复

                  如歌——忆(三)
                  伯牙走到他身边,看清了蓑衣下樵夫的脸。
                  这是怎样的美?这个人或许吸收了这水这山的灵气,长的那么清新迷人,一双眼睛仿佛两汪深泉,清澈却不见底,让人不能自拔。
                  伯牙觉得自己心脏漏跳了几拍。
                  看见呆住了的伯牙,莫延似乎怔了一下,然后起身,礼貌的作揖:“先生琴音当真一绝,打柴人钟子期有礼了。扰了先生雅兴,请见谅。”
                  伯牙见这人谈吐不俗,也觉得他不是普通的樵夫,似乎也是个懂曲之人。
                  伯牙邀他上船时,柯洛才松了一口气。
                  倘若今次错过,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其实,后世伯牙子期的故事他也耳熟能详,只是,他现在觉得那些历史真真是不可信的。倘若伯牙和子期真的是他和莫延的转世,他们又怎么可能是纯粹的友情?
                  “瑶琴!”进到船舱的子期竟一眼就认出了伯牙的琴:“瑶琴五弦,文王吊子添文弦,武王伐纣添武弦。宫、商、角、徵、羽、文、武,谓之七弦。怪不得先生的琴音饱满独特。”
                  钟子期的一言一行,无不让伯牙吃惊,当即也起了考校的心思。
                  一曲弹罢,子期已笑着道:“生生此曲,前半阙巍峨如山,后半阙奔流如水,可谓高山流水。”
                  伯牙此时对子期再无半分轻视之心,只觉对他既感且佩。这个曲子,自谱成以来,已不知弹给多少名流雅士听了,其中也不乏懂琴之人,但却从未有人听懂过,眼前的樵夫竟是第一个。
                  柯洛体味着伯牙的心思,心里也暗暗得意:我的莫延,无论转世为什么人物,总是最优秀的。但却也对这一世的际遇感到不安。伯牙,或者说这一世的自己,到目前为止似乎真的只把眼前的人当知音。难道就要这样错过?
                  大雨过后,天已晴朗。
                  幸好,今天竟是中秋。
                  幸好,他没有就此告辞,而是邀伯牙去他家里小坐赏月。
                  他的莫延,永远知情知趣。
                  他的住所,也不是普通的山野村夫可比。
                  虽是简单的茅屋,但用竹篱围了个院子。院内的桂花树下,一个石桌,两个石凳,桌上刻着棋盘。
                  月上树梢时,两人已在院中小酌,相谈甚欢。
                  聊到投机处,伯牙只觉与子期相见恨晚。
                  眼前的人是真正的懂他,不是那种肤浅的懂,而是心灵的契合。他对音乐,对琴的见解,让伯牙耳目一新,并且处处能带给他启发。更重要的是,他觉得子期身上,仿佛有一种魔力,吸引着他靠近。
                  “子期兄,为何你身上那般好闻?”伯牙已离了椅子,紧挨子期而立。
                  “伯牙贤弟,你喝醉了。”子期轻轻推开伯牙。
                  醉了么?或许是的。
                  酒精让他变得冲动且大胆,即使遭到了轻微的排斥,他仍紧紧的贴住子期。伯牙觉得,子期身上定有什么魔力,让他不由自主的靠近。
                  “子期兄,为何你会一人独居于此?”
                  “我这半生,总觉得在等一个人。其实,等谁我并不知道,但我怕离了这里,他来了我们就错过了。”
                  看着子期脸上现出的淡淡哀伤,伯牙又感到自己呼吸急促。
                  不自觉的情况下,伯牙已俯身印上了那薄薄的嘴唇。


                  9楼2012-02-12 20:15
                  回复

                    如歌——忆(五)
                    一年之期将近,但愿子期没有恼了自己。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伯牙回到了汉水之畔。
                    在当日相遇之地踌躇了良久后,伯牙鼓圝起勇气走向子期的小院。
                    眼前的景象让伯牙呆滞。
                    去年这个时候,这个小院典雅宜人,花香扑鼻,生机勃勃,如今怎会变成这般?石凳倒在地上,石桌上满是灰尘,桂花树已经枯死,屋内结满了蛛网。
                    显而易见,这里已久未住人。子期去哪了?
                    心内的不安越来越浓烈。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一个陌生人走进了小院。
                    “可是伯牙先生?”来人礼貌的作揖:“先生乃信人,果真来赴一年之约。只是,子期先生已无法赴约了。”来人红了眼眶。
                    “子期,他怎么了?”
                    “子期先生去年中秋后第二天就高热不退。郎中说他患有外伤,外邪入侵,加上忧思过圝度,身圝子极度虚弱,之后他一直缠圝绵病榻,药石无效,已于重阳时节驾鹤西去了。”
                    伯牙立时觉得眼前一黑,几欲昏倒。那人扶住伯牙,又轻叹道:“子期先生临终有言,他在汉水畔等了一生,遇见先生,又听了你一曲高山流水,他觉得先生就是他要等的人。此生,他已无憾。请先生也节哀。子期先生让我将他葬于你们相遇之地对面的山坡上,这样遥遥望你一眼,也算赴了约,全了你们相遇一场的情分。话已带到,告辞。”
                    伯牙不知是怎样爬上那个山坡的。
                    那座孤坟静立在那里,十分显眼。
                    伯牙知道,所有语言都是苍白的。
                    静静的弹了那曲《高山流水》,伯牙挑断了琴弦,然后狠狠地把琴砸碎。
                    “子期,终此一生,伯牙不再弹琴。是我害了你,负了你。”
                    后来,为子期带遗言的人来给他扫墓时,看到碎了一地的琴身,叹道:“高山流水遇知音,这种情分实在令人称颂。”其实外人又怎会晓得其中的曲折和心酸?
                    ---------------------------------------------
                    这一世的影像结束时,柯洛痛苦的蹲在地上。
                    那场性圝事,已经可以称得上强圝暴了。
                    所谓的外伤,恐怕也是那时留下的。
                    他竟害死了他。
                    最重要的,他竟与他欢好后就离开了他。
                    子期或者说莫延,他一定伤心至极,失望至极。
                    原来,这一世他也做了那么混帐的事。
                    对上月老关切的脸,柯洛露圝出一个惨笑:“我没事,月老,我是不是每一世都这般不堪?连上了不想认账的事都做的出来。”
                    “也没有,你也不必太介怀,往事如烟云,这些都已经过去了。你叫柯洛的那一世,你们不是相守了十年的吗?那十年,莫延也是极幸福的,那就够了。”
                    “怎么够?怎么够?”
                    “小洛,听我一句,莫在执着。他也不希望你如此的。你们下凡历劫,本就不能预圝测和控圝制未来,这些都可以原谅的。”
                    “原谅,我连自己都原谅不了自己!月老,请开始下一世吧。我倒要看看,我到底做了多少混帐事?”
                    何苦这样自伤呢?月老一声叹息,姻缘镜再度开启。


                    11楼2012-02-12 20:18
                    收起回复

                      如歌——忆(八)
                      雷威去娄家下聘时自是与娄峥见了一面,但娄峥似乎很忙,招呼过他们后便消失了人影。
                      与娄雪儿的婚期也安排的很近。
                      去娄家迎亲时,自然是又见了面。但作为娄家长子,雪儿同胞长兄,娄峥一直忙着招呼宾朋,未有私下说话的机会。
                      婚后三个月,雪儿收到娘家家书,顿时泪流满面。
                      信中所言极为简单,娄峥在娄雪儿出嫁后的第二日便留书出走了。他说,他自幼向往游侠生活,现在最疼的胞妹已然出嫁,家中事务二弟娄嵘也颇为精通,虽觉有负亲恩,但仍想实现自己的愿望,并相约十年后归家。此外,还有一封留给雷威的书信。
                      拆开书信,熟悉的字迹呈现眼前,只是字却少得可怜。“今日一别,相忘江湖,善待雪儿,莫负我恩。”
                      看完书信,雷威久久不能言语。整整三日,他将自己关于娄峥昔日住过的偏院。
                      此后,雷娄两家都未再收到过娄峥的消息。
                      近十年的时间,雷威待雪儿极好,但雷家上下都极少听到他讲话,笑容更是没有。只经常在那个偏院默默制琴。雪儿倒是极为能干,理家之事都已接了过来,日子过的十分充实。
                      夫妻俩私话时,说的最多的就是娄峥。
                      此时,雷威才知道,昔日娄峥花名甚重,都说他流连青楼,其实,他只是借自己的花名更容易逃避姻缘而已。去青楼,他也只是聊天喝酒。
                      十年之期将近时,雷威在心中盼着与那人重逢的日子。其实雷威隐约已明白,他是不愿与成了亲的他纠缠的,但是他实在忘不了他。
                      在雷威还琢磨着怎么挽回那人的心时,娄家那边已传来了消息。只是,雷威怎么也想不到是那样的消息。
                      娄峥与友人结伴游历至析泉州时遇到一股匪徒,友人马快,虽受了伤却最终逃了出来,娄峥却不幸遭了毒手。当地官府已将尸首收于义庄,待其家人认领。
                      来报丧的友人说,他与娄峥不过结伴了半年,这十年,天性豪爽又不缺细腻的他交了不少性情相投的朋友,日子过的也算惬意,只是,经常性的他会独自抚琴,此时的他却又是十分感伤的。
                      再没有过多的信息。遗物也只是简单的两件衣袍,一把佩剑,以及一把琴——他日日带在身边的“九霄环佩”。
                      再也忍不住,雷威嚎啕大哭。
                      ---------------------------------------------
                      退出那一世的场景时,柯洛也已满眼泪水。
                      至此,三世记忆都已明朗,昔日记忆包括在仙界的点点滴滴已如泉涌,全部回到了他的脑海。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三世都负了你,原来,三世,我们只相守着幸福了十年,难怪你会不要了我。
                      只是,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们在天庭的幸福不是假的。
                      所以,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从月老祠出来,柯洛一路向三清观奔去。
                      你一定回到了老君那里对不对?
                      一路上,回忆着曾经,尤其是在天庭的幸福时光,柯洛追悔莫及。
                      如果,如果不曾下凡历劫该有多好。那样,就不会有我三世对你的伤害。
                      可是,怎么会下凡的?当时还是自己闯的祸!
                      记得那日在琴室弹琴给莫延听。不知是发了什么疯症,突然异想天开的想去摸一把琴阁供着的伏羲琴。
                      莫延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自不会反对。
                      只是,伏羲琴怎是小洛这样的小仙可操纵的?
                      在他弹响第一个音符时,整个天庭因伏羲琴发出的排斥之意而震动,更糟糕的是,因没有掌握琴的法门,琴弦断了一根。
                      伏羲琴是天地圣物,两人都知这次的祸事不可能轻轻揭过。
                      莫延带着他躲回三清观。吩咐他躲好,莫延自己却去寻了老君。
                      最终,老君亲自带了莫延去向玉帝请罪,自己却被安排在三清观暂避。
                      到现在他都不知当日是怎样的情况。只知道,莫延回来时,笑着向他道:“呆头洛,这回咱暂时做不了神仙了,玉帝罚我们去凡间历劫。要三生三世呢!”
                      然后呢?然后就是那有负于他的三世。
                      莫延,请不要因这三世而放弃了我。
                      没有你,漫长的岁月要如何渡过?
                      所有的不好与不对,让我用往后的时光来补偿于你。
                      只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等我莫延!
                      《忆》篇完结


                      14楼2012-02-12 20:23
                      回复

                        终结篇《殇》
                        三清观依旧是三清观,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但又有不同。
                        观里,没了那熟悉的气息。
                        窗台前,少了那一抹美好的绿色。
                        仙童仿佛知道他要来,沉默着将他引去了老君处。
                        老君叹了口气:“小洛,你可知,为何莫延要洗掉你的记忆?”
                        “不知。”
                        老君缓缓道来。
                        “当日,伏羲琴琴弦因你而断裂,这是要毁灭元神的大罪。莫延求我教他接续琴弦之法。只是,伏羲琴乃天地间圣物,灵力非同一般。要接续琴弦,必须要有有灵力有韧性的材料,通常,符合这些要求的材料多都是生命,一时三刻,去哪找甘于牺牲自己的生灵?”
                        “莫延了解后问我,他可符合?莫延真身乃常春藤,植物根系尤为坚韧,且从开天辟地起,他就已存于世间,灵力充盈,正是接续琴弦的上佳材料。我本不愿,但拗不过他,最终拿他的根,接了琴弦。”
                        “你可知根于植物的意义?”
                        “虽接了琴弦,玉帝仍要罚你下凡历劫。仅剩的日子里,莫延想与你相处。”
                        “他不能去凡间,幸好他与阎王相熟,当下去求了阎王。阎王不忍拂了他的心意,偷偷将他送入轮回。”
                        “因他本不该出现在凡间,所以,月老不好排你们的姻缘,一切只能靠你们自己的意志。轮回前,阎王也曾提点过你。”
                        “因根已尽毁,莫延真身会迅速枯萎而亡。入轮回前,我曾算过,他可坚持在凡间生存百年。百年分三世,所以,每一世他都早夭。”
                        “第一世钟子期活了28岁,第二世娄峥活了32岁,第三世他本有40岁的寿元,记得他40岁那年的坎么?本是他生命的尽头,阎王怜他未与你相守过,改了他的寿元,并在这三清观里,花费他百年功力,延迟了真身的枯萎。莫延得以在凡间多活十年。”
                        “他怕你知道一切后会悲伤,早在进入轮回之前,就求了阎王与我,用彼岸花和忘川水炼制了一颗洗去你的记忆。”
                        “只是你执着的追寻记忆,着实浪费了他的一番好意。”
                        良久的沉默。
                        “他,现在在哪里?”小洛全身颤抖的问。
                        “真身已失,灵力注入琴弦。灵魂失去依托,烟消云散。”
                        烟消云散?
                        从老君说到琴弦时,他已有了预感。
                        原来,他的莫延真的已经不存在于这天地间了。
                        从此,他的世界,只有亘古的寂寞。
                        茫然走出三清观,经过曾有那一抹绿的窗台,轻风拂过,仿佛在唱一首歌。悲伤,绵延万年,泪却无法流出。
                        ——正文完


                        15楼2012-02-12 20:24
                        回复

                          番外——纯真年代(一)
                          哮天犬前儿又溜到凡间去玩了,广寒宫昨儿又走失了玉兔,到现在还没找到……听着这些八卦,小洛无聊的打了个呵欠。凡人都道做神仙好,其实做神仙也未必就幸福。
                          小洛是为天庭看守仙琴的仙童。按照神仙的年龄来算,小洛正是18岁的美少年一个。
                          小洛喜欢琴。他的日常生活里除了看琴、听琴、弹琴就再无其他。对一个少年神仙来讲,这样的日子显得太过乏味。但是小洛不擅交际又没有什么情趣,其他仙童都不喜与他玩耍。久而久之,旁人的眼里,小洛是成了个孤僻可怜的神仙。但小洛对此却不太在意,因为,他,已有了他。
                          还记得两人初次相逢的日子。
                          小洛在一颗巨大的榕树下弹奏他新作的曲子。这是他第一次自创新曲,特地选了个偏僻的角落,他从不是放得开的人,虽然渴望得到别人的关注,但也恐惧被嘲笑。所以他准备将曲子修改到完美,弹奏的十分熟练时再给别的神仙听。但是一曲完毕,榕树上已传来了一阵毫无顾忌的笑。
                          小洛十分恼火。
                          满腔怒火却最终没有爆发,在见到那人从树上跳下时,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眼前的人,明明是男子却生了一副丹凤眼,但又丝毫没有媚气。眉毛秀气英挺,眉下的一双黑眼噙着笑意含着水光,直把人的魂魄也勾了去。嘴唇轻抿,似乎在忍笑。整个人看上去风情无限。天庭的美男子一把把,小洛自己也是,但眼前的男子,每一个器官都告诉别人,他——独一无二。小洛已看呆,完全忘记了生气。
                          “你叫什么名字?”这是做神仙以来,小洛第一次和别的神仙搭讪。
                          男子呵呵一笑,答道:“莫延。”
                          那一笑,当真风情无限。往后的日子,每每小洛想起那个笑,仍觉得骨头发麻全身酥软。
                          小洛想,那个人一定是他的奇迹。
                          有他陪伴的日子,漫长的岁月不再是亘古的寂寞。每一天,都变得鲜活多彩。
                          去神农氏药田里看各种稀奇古怪的植物,去仙酒坊偷喝佳酿,去御马监偷偷骑马……和莫延在仙界游玩,小洛才知道了什么叫多姿多彩。
                          让小洛吃惊的是,竟然多数神仙都认识莫延,且对他态度和善。
                          月老祠里,莫延拽着月老的胡子玩耍也没见月老生气。
                          真武大殿里,莫延弄坏了真君铠甲上的甲片也只是象征性地被罚打扫大殿。
                          日子一久,连带着小洛也与各路神仙相熟。
                          小洛一直问莫延,为何他会受到包容,莫延总是邪邪一笑,道:“本大仙仙见仙爱,花见花开。”
                          有一日,玄武大帝门前的童子嘲笑小洛弹的琴曲,莫延摸出一颗丹药捏碎混进那个童子的茶水中,随后,那个童子睡了整整仙界的一个月。此事后,莫延被老君禁足。到这时,小洛才从其他神仙嘴里真正知道了莫延的来历。
                          原来,他是一株常春藤,自三清观存在之时起,就一直在观前窗台下生长。
                          经过数千年,修成人形后,老君收他为门下仙童。
                          天庭诸仙都知道,老君十分疼爱这株常春藤。
                          他们也知道,老君其实十分护短。
                          “喂,呆头洛。”
                          “莫延。”见到了被禁足许久的人,小洛由衷的高兴。没有他,日子重新归于单调无味。
                          “呆头洛,好没劲哦。你说说我禁足的时间里,有没发生什么好玩的事。”
                          好玩的事么?哮天犬下凡不是第一次你一定不感兴趣,玉兔走失也没什么有趣,诶,那一件事他或许会觉得好玩。“西海龙宫的七太子半个月前要强娶鲤鱼精,被告发了,西海龙王都被玉帝责罚了。不过,听说,那个鲤鱼精后来又愿意嫁给那个七太子,而且今天大婚呢。”
                          “勉强算有点意思吧。”
                          眼睛一转,莫延已拉起小洛往三清观走。
                          “今日老君不在,我们用他的乾坤镜偷偷看看龙太子大婚的场面,一定有意思。”
                          容不得小洛拒绝,乾坤镜已经握在他手里。
                          启动法宝,两人立即全部面红耳赤。
                          原本想见的大婚热闹场景没有,倒是新房中,七太子醉眼迷蒙的吻着鲤鱼新娘,大手在衣襟内上下探索。
                          小洛紧张的抓住了莫延的胳膊,脸色青白。
                          “莫延,别看了吧。”
                          原本想关闭乾坤镜的莫延,见到小洛这样一幅紧张样后,作弄之心又起。一用力,已搂住小洛,学着七太子的样子,印上了他的唇。
                          一瞬间,周围都归于空寂。
                          那是什么感觉?
                          天大地大,唯有你我!


                          16楼2012-02-12 20:25
                          回复

                            番外——纯真年代(二)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小洛重复着一个梦。
                            梦中,他与莫延火热的亲吻。
                            不仅仅是那天那般的唇与唇的相接,而是,不由自主的吮吸和舌与舌的交缠。甚至,他们会像在乾坤镜中看到的一样,交叠在一起。
                            不同的是,镜中的是男人与女人。梦中的是他与莫延——男人与男人。
                            小洛为自己做着那样的梦感到羞耻,他感觉自己亵渎了与莫延的友情。
                            进入仙界以来,莫延是唯一予他以温暖的人,他实在不愿失去这个朋友。但是,他阻止不了自己在梦中与他痴缠,甚至,见到莫延时,也不由自主的想去探索。日复一日,小洛压制着那些强烈的欲望,但之后,只是让欲望更加猛烈。
                            榕树下,小洛弹琴,莫延听曲。
                            看着倚在树身上,懒懒的眯着眼睛的莫延,小洛感觉自己的心脏跳的越来越快,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
                            心已乱。
                            随着戛然而止的琴声,莫延睁开了眼。看着一脸惊慌失措的小洛,他笑的妖孽横生。
                            “呆头洛,最近,你看着我的眼神很不对劲哦,做什么坏事了?”
                            “没,没有……”
                            “诶,你都结巴了,还不说实话?”看着一脸紧张的小洛,莫延笑的更加妖邪。可是,却也更加魅惑。小洛越发觉得,此刻心跳已不属于自己,所有的狂野全是为了他。心脏甚至带动了大脑,生出了许多奇怪的想法——想把他压在草地上,想狠狠的咬他的耳朵,想狠狠地在他身上起伏……
                            这些奇怪的念头冲击着大脑,挥之不去。
                            万一,万一被莫延知道了自己这些龌龊的念头,是不是再也不会理他了?
                            小洛紧张无比。
                            “没有,我没有想吻你,没有想和你……”惊觉自己说了什么的小洛看着莫延一脸惊诧的看着他,各种惧意从身体的各个角落涌向大脑。是不是,他真的会不理自己了?
                            “莫延,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那样想的。”
                            对方不说话。
                            “莫延,你别不理我。那天没有关掉乾坤镜,我看到了那些以后,就不由自主的做梦了。”
                            还是不说话。
                            小洛已不敢抬头看他,头懊恼的埋在自己的胸前。
                            “莫延,我真的不是有意想把你当女人那样压在身下的。”
                            依然没有回应。
                            “莫延,我只是想,我真的不敢那样的。”
                            还是没有回应。
                            “莫延,我知道你生气了,原谅我,我努力的控制自己不那样想了。我会改好的,真的。”
                            ……
                            莫延看着头越垂越低,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沮丧的小洛,努力的憋着笑。这个傻小子,到底有多笨多胆小?
                            连看着自己说话都不敢了?
                            如果真生气,又怎会坐在这听他说话?
                            “呆头洛……”
                            听到含着笑意的呼唤,小洛感觉,自己终于又活了。
                            方才以为自己会失去他了,心中竟生出了一种感觉——没有他,自己还要怎样活?
                            小洛不知道自己对莫延是什么感情,他只知道,于自己来说,天地间所有生灵,唯有莫延是独特的存在。如果没有他,自己也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呆头洛,你做那样的梦,可是对我的大不敬,你说你要怎样补偿我?”
                            “莫延,只要你愿意理我,我做任何事都是可以的。”
                            莫延摸着下巴,甚感无趣。这个呆小子,总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常人,不是该讨价还价的吗?
                            “呆头洛,你在梦里与我行那羞耻之事,梦醒了怕不怕?”
                            “怕。”小洛坦白的点头。
                            “要不,我来帮你治治?”
                            “这个能治吗?”
                            “当然啦,本仙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老君说了,所有的恐惧都由于未知。那天你我乾坤镜中所见均是你未知之事,所以你会害怕,而魇由心生。所以说,如果你通达了就不会害怕,也不会做梦了。”
                            小洛下意识地觉得不对。
                            他始终只是害怕莫延会不理他而已,而非怕梦中的行为。
                            但是,莫延是不会骗他的。即使真的骗他,他也甘心情愿的被骗。因此,反驳的话终未出口。只吐出一句,“那你给我治治吧。”


                            17楼2012-02-12 20:27
                            回复

                              番外——种子<阎王视角>
                              三清观前,那一株曾经仿佛永远有活力的常春藤已经绿色不再。
                              就要那样枯萎?
                              就要那样魂飞魄散?
                              灌输了百年法力,然后再也无法延迟他的消亡。
                              他的魂魄已从凡间归来,此时,正站在老君面前,已经越来越淡。
                              “老君,莫延不孝,以后不能在您左右伺候了。”
                              认真的磕了头,此时,他的脸上只有认真。是啊,他虽顽皮,却从来是善良并知道感恩的。
                              老君叹气,闭着眼,不看那越来越透明的脸。
                              难道强大如老君,也无法挽救他了?
                              在这一刻之前,他都抱着一丝幻想,幻想最终时刻,能有人来救他。
                              不容他多想,透明的脸已经面对着他,依稀还能看清,他正笑的很妖孽。
                              往日看那笑,只觉得轻松愉快,今日,却满是酸楚。
                              “喂,谢谢你。”
                              透明的手抓住我的衣袖,没有了往日的力度和温度。
                              “不要这样嘛,神仙也有寿命,我这懒人是一定修炼不出什么长生不老术的,所以,只是和凡人一样,生了场病,早死了一些罢了。”
                              回握住那只越来越看不清的手,触感虚无缥缈。
                              凡人都说神仙没有眼泪。
                              其实,只是因为岁月过于漫长,见多了生死,看破了离别。
                              我每一日都要面对无数人的生死轮回,也看过不知多少神仙鬼怪的魂飞魄散,但是,我无法面对眼前人的消失。
                              “老君,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我们一起面向老君,希冀有奇迹出现。
                              我知道的,你也想继续活着。你是如此热爱生活,如此热爱那个人!怎么会舍得就此消失?
                              回答我的,是沉沉的叹息。
                              我黯然,第一次,眼角滴下了泪,模糊了视线。
                              什么都没有剩下,除了枯死的藤。
                              老君弯腰将它收起,法咒过后,掌心多出了一颗种子。
                              “我会豁出老脸,把他种到西方净土去,希望那里的灵气,能让他重新发芽。一切就看天意吧。只是,即使真的能发芽,他也不是他了。”
                              我知道,这和轮回不同.
                              但至少有希望。
                              即使你不是你,但那还是你。
                              我深信。


                              19楼2012-02-12 20:29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