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就像月光静静地照在石上,彼此似乎触手可及,却有分明遥不可及。
正如她所说,天下有太多的无奈,太多的沧桑。非是花有意,水无情,只恨造化弄人,识佛倒在识她先。一颗向佛之心,注定了他们有缘无份。
佛经有云:“迷情最苦。”既无结果,何必开始。因此,从最初的最初,面对着少女怀春,他便以无言婉拒。而她,亦深知此爱无果,并不强求。
也许她是还不够勇敢,始终没有勇气告诉他:她一直在他身边。其实又何必说出,他本知晓。如果不是一直在守在他身边,怎会每当危难之际,她总能从天而降,一次又一次救他于刀剑之下。
而她也知晓,他并非是铁石心肠,纵然眼里没有柔情,她知道他心底有。并且,心底的柔情也曾在不经意间偶露,虽只是一刹那,已足够她思量一辈子了。
情到浓处转无情。但愿将来,再没有仇恨,再没有纷争,天下从此太平。到那时,他,依旧深居少林,习武参禅。而她,会在山下建一茅屋,依着他,傍着他,直至终老。每当清风夜半,月照山石之时,正如她所说,梦回那一刻。
那一刻,她倒下了,为了救他。而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抱起了她。天地霎时间静了,刀光剑影恍如隔世。在他怀里,她说:“在日后的岁月里,我会梦回这一刻。”女儿心如月皎皎,聪慧如他怎会不懂,然此时此身此景实难为情,他只能避重言轻:“这战场,太冷;这剑,太寒。”言下之意,如此情境,何必梦回。但她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梦里,喃喃自语:“在这乱世中有此相拥,我知足了。”这一语,彻底惊醒了他,无路可逃。然而,他却并没有放下她。就在那一刻,周遭的杀戮离他们远去,天下兴亡成了儿女情长的点缀。不知晓佛在何方,佛若有知,在那一刻,料也不会怪罪。
但愿今生的修行能换得来世的重逢。来世,他没有了国仇,而她也没有了家恨。就让他们做一对平凡的小夫妻,男耕女织,夫唱妇随。每年酷暑时节,到街头摆个小摊,就卖绿豆汤。他忙活累了,她拎起袖口为他擦汗,那时,他再不会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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