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
老话说的是,没什么能逃出命运的双手,若他不能用你憎恶恐惧的将你带走,必然用你信任深爱的把你掠夺。
这是真的,大多数时候,你都会被你挚爱深信的夺去一切。
这个夜晚和前两个没有什么不同。也许上一次我也是像这样,本有要事要办,不知不觉就混乱了方向,错杂了脚步,在雨中误打误撞,歪打正着。不过这一刻,我得暂且忘记这末日般的天气。学着街上来去匆匆的沉默男人们,我把衣领立起来,循着记忆向西北方摸索而去。
走过下午就已关门打烊的萧条里街,进入了贝克教区(1)。接下来该往哪儿走,我有些不知可否,这里的店铺大都已经关门或倒闭,没有太过明显的参照物提示我的记忆。拐角一个尚在营业的水果店吸引了我的注意,一个灰袍身影撑着柄黑伞,正在挑选尚未被雨水打湿的苹果。绷紧了背上的肌肉,我避开了水洼走上前去。
“又见面了。独行的猎人。”有些喑哑但充满磁性的声音传来。
她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正视着我的脸打起了招呼。脖子上的缚领被摘下了,一头浅金直发披散在灰袍上,沾满浓厚的水汽,泛着灿金色的光泽。
“……是你,对吧。”
“你要去教堂。又没有打伞,和我一起吧。”
回避了我的问话,她转身付钱,右手抱起一个装满红透的苹果的纸袋,接着把伞递给我。不同于上次见面时的面无表情,向我展开一个微笑,带着五分甜美。
我左手持伞,和她并肩缓行。这条路上几乎没人,车辆更是无踪,否则带着奇怪武器的我这样接近一个修女,怕是又得进警齤察局了。
“我看见你把他带来了。谢谢你。”她突然驻步,说出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来。
“……”乖乖闭上嘴,我摆出倾听的架势,这可能会是陈年旧事的开端。
“这把剑是剑圣的心血力作。”
“他的魔文也是剑圣的标记。”她充耳不闻,喃喃自语。
“剑圣到底是谁?”
她转过身面向我,退出了雨伞的遮阴,灰色的衣袍立刻被雨浸湿成黑色,金发也绞散成丝缕,教堂的轮廓在她身后的雨幕中若隐若现。
我的肺部仿佛被狠狠地摁捏了一把,血腥味就快要溢出咽喉。这一幕让我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在父亲失踪一年之后,母亲被逼着穿上丧服前往教堂参加父亲莫须有的葬礼时的情景。那时暴雨倾盆,教区神父叨念完简短的悼词后迅速离去,对我们避之不及。Vergil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把我捏得生疼,我们不敢出声,生怕一不小心啼哭出声引出母亲的泪水。我不敢直视母亲,侧着头偷偷看向她想寻求些安慰,她灿金色的发髻被雨水冲散,发丝一缕缕的绞散在深沉的黑袍上,她的目光极远,越过无字的墓碑望向不可及的虚空,教堂在她身后,仿佛一团不详的阴影。
这突然闪回的回忆逼得我内脏纠结在了一起,几欲窒息。立刻地,我无法控制颤抖的双手,黑伞掉在了地上,仿若一只湖中只影嬉戏的黑天鹅(2)。
“这把剑与你的父亲同名。”
我没有反应过来,她是在回答,还是在叙述?
“你父亲是魔界的黑骑士,剑圣另有其人。”她弯下腰想捡起伞,怀中的苹果一个个滚出纸袋,跃过膝盖形成的黑色山丘,落在泥水中。拿出纸袋中仅存的一个苹果,她丢下纸袋,右手握着苹果,左手撑起雨伞,转过身去再次迈开脚步。
两个深呼吸后,我起步跟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