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善泅者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作者_阿梗
按灭的艺术灯让简约而温暖的房间顷刻显露出单纯原本的样子,座椅的棱角在白日光的反射下光滑而圆润,洁白的像女孩子裙裾一样的墙壁像雨后植物叶子的气息般明晰的漂亮。榛睡鼠表皮也似的光滑的亚麻色长发挽着微微的大卷垂在女孩的后背,就像是拖住紫罗兰的花萼。
娜娜莉弯下了腰,拿起了那双普鲁士蓝的圆头鞋,将它穿进了自己的小脚上。然后她直起了腰脊,如同拥抱这个世界的雏鸟让每一块骨骼都得到舒展的空间,她点了点左右脚,尽力让这略微有些生疏的硌脚的鞋子更柔软。而后她拉开玄关处的大门,屋外的阳光照亮了她有着明显南欧人特征的脸颊,白皙而健康,像极了睡在襁褓里的婴儿。
屋内的原木桌上安置着两只洁白的千纸鹤,正相依相偎在一起。
她抬起了早已健全的双腿,快步小跑着离开庭院。在这个明丽的清晨她将要去寻找一个人,因为就在刚刚她发现了令自己意料之外的事情,她的那颗拳头大小的心脏就快被喜悦和兴奋胀破,她太开心以至于在刚出家门就走错了路径而费力地折返。
娜娜莉的家庭成员很少只有她和相依为命的兄长鲁鲁修,她的祖父原先是南斯拉夫的勋爵,因为意外的原因不得不迁移到中国。只是天有不测风云,在轮船进入港口时不幸触礁,看起来那么雄壮的庞然大物就在辉煌过后沉没在海水里,鲁鲁修不知道这平静的海水到底吞噬了多少生命,但他用整个背部紧紧抵住墙壁,牢牢地把娜娜莉护在怀抱里,心脏剧烈跳动忐忑不安。而就在天旋地转间他看见了屋外的枪林弹雨,外面的人凄惨的尖叫,而怀里的娜娜莉轻声啜泣。
他觉得他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豆大的汗水流经他咬牙突起的额角,他的骨节泛白,却仍旧死死地按住娜娜莉的双臂。
后来鲁鲁修明白在这昏暗的房间不能够待下去,他便躬身来到甲板上,看着天旋地转中甲板上亲人的遗体,鲁鲁修脸色惨白而惶然无措。倏尔鲁鲁修撞在了摇晃的甲板上昏眩过去,娜娜莉的膝盖磕在地上,双腿轻轻颤抖。
再然后鲁鲁修什么也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醒来时身前满是东方人惋惜的脸庞,他慌张的问我妹妹呢我妹妹呢,东方的壮汉们叹口气欲言又止,只有一个人低声说孩子你别太难过……鲁鲁修当时害怕极了,他忘了自己是用多大的力气踹开了那些拦着他的人,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力气可以这么大,可以和南斯拉夫的勇士抗衡。也许是被他疯狂血红的双眼震慑了,那些拦着他的中国人都逐渐散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