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的云与蜃市】
文/缈兮
【侍】雾气可以捻成丝,白莹莹的,像蚕吐出来的一样。用它们织的云,如果照不见日光,
就会慢慢洇成墨色。大家都喜欢白色,所以都更愿意造白云。
可是我认为水墨色也不见得难看。
造云之峰经常下雨,雨后的雾气会更浓一些,于是我们
仿佛有做不完的工作,这样也挺好的,否则我也不知道
该干什么......
【荪】我记起晴朗的那日,远处的丘陵中突然显出一座
高耸的大山。山腰上围绕着大朵大朵的阵云缓慢地转
动,那是我第一次从外面看造云之峰。恍惚如外面传说
中的仙家密境,蓝天的尽头只有这样神秘的高山,它的顶
上向外喷升着云朵。那些或许有你织出来的,我想起造云
之峰的树林重湿深绿,平坦的水湖烟云缭绕,巢在树枝间的小木
屋只从叶层里露一个角,我想起你,才惊觉已经回不去造
云之峰,变成了一个外人。
【侍】你并不是外人啊！至少于我不是,可是姆姆告诉我们外面是看不见造云之峰的。
【荪】那是当然,很多事情你们不要知道更好,姆姆就不会告诉你们了。
【侍】你也有许多事不会告诉我吗 ?
【荪】我...
【侍】我觉得这样会使我们疏远
【荪】很多时候我也这样想——你会体谅我的吗?
【侍】我不能理解
【荪】恩
【侍】那么造云之峰呢?外面能看见,也能够到达这里吗 ?
【荪】怎么可能!连我也只是偶然见过一次而已。
它出现的时间不长,小半天吧。过了晌午,就隐匿到天里面去一样,找不到一点踪影了。
在它曾出现的地方,也就只剩一片低矮的丘陵。我至今都怀疑那是幻觉,但是其他人也看
见了,他们说那是由光在雾气中折射出的投影,是海市蜃楼。
【侍】这样...真可惜,如果外面能到这里,或许我就能见到你了
【荪】这种如果可不好,外面有太多事例了。不同的种族碰到一起会引起战争的,况且你
们又只会造云
【侍】难道你和我不是同一个种族吗？
【荪】并不算是吧
【侍】我还是希望造云之峰与外面相遇
【荪】你不怕战争 ?
【侍】不知道,可是你说我们只会造云
【荪】这不是很好么？我在这里,抬起就能看到你织的云
【侍】是以前的你织的,还是我?
【荪】这太难回答了
【侍】哦。
【荪】你不高兴?
【侍】没有,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离开
【荪】...
【侍】我说错话了是吗
【荪】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并不是我不愿告诉你,那天我只是照常去水湖取雾
【侍】我每次站在水湖上都想不透,你是怎么沉下去的?我试过很多方法,都没有成功
【荪】或许是偶然吧,我似乎站了很久。仿佛不是出于取雾的目的,那是一个缓慢而温柔
的过程,等我意识到时,水湖已经淹没了我的头顶......你没有要问的?
【侍】我只想听你继续说
【荪】抱歉，我觉得我在做一件残忍的事
【侍】我现在知道不是更好吗？至少有心理准备
【荪】唔,水湖的面本是像土地一样厚重的,但我置身其中时,又并不被压迫。
水流从我的指间流过,像吹来的风。我向湖底潜去,也没有感受到阻力。
花了很长的时间。水湖底下遍布晶蓝的植物,阳光折下水面来掠在它们身上,阒寂无声,
雾从湖泥里轻飘飘地逸出去
【侍】是我们用来织云的雾?
【荪】没错,那段时间我失去了与你的联系,一个人在湖底漫无目的地行走。沿途的
植物越来越少,最后柔软的湖泥都变成粗砾的沙石,我仿佛通过一段壁垒。湖底的
中心是万里赤地,连水也没有。那是不存在黑夜的地方,却看不见太阳。我在行走的时候
也被蒸发,变得越来越小。你知道的,那里没有水补充,如果我们蒸掉的话,也就那
样消失了,幸好我走出了赤地,但是也离开了造云之峰
【侍】........不是这么简单的吧
【荪】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侍】荪。我突然害怕未来
【荪】......
【侍】不是害怕你
【荪】我知道！我知道.....其实也不会非常害怕，当你变成我，行走在湖底的软泥上，在
那个宽容的世界里，找不到害怕
【荪】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侍】在水湖中心取雾啊
【荪】？!
你还在吗?
【。。。。。】
【当我变成你的时候，行走在湖底的软泥上】
【END】
文/缈兮
【侍】雾气可以捻成丝,白莹莹的,像蚕吐出来的一样。用它们织的云,如果照不见日光,
就会慢慢洇成墨色。大家都喜欢白色,所以都更愿意造白云。
可是我认为水墨色也不见得难看。
造云之峰经常下雨,雨后的雾气会更浓一些,于是我们
仿佛有做不完的工作,这样也挺好的,否则我也不知道
该干什么......
【荪】我记起晴朗的那日,远处的丘陵中突然显出一座
高耸的大山。山腰上围绕着大朵大朵的阵云缓慢地转
动,那是我第一次从外面看造云之峰。恍惚如外面传说
中的仙家密境,蓝天的尽头只有这样神秘的高山,它的顶
上向外喷升着云朵。那些或许有你织出来的,我想起造云
之峰的树林重湿深绿,平坦的水湖烟云缭绕,巢在树枝间的小木
屋只从叶层里露一个角,我想起你,才惊觉已经回不去造
云之峰,变成了一个外人。
【侍】你并不是外人啊！至少于我不是,可是姆姆告诉我们外面是看不见造云之峰的。
【荪】那是当然,很多事情你们不要知道更好,姆姆就不会告诉你们了。
【侍】你也有许多事不会告诉我吗 ?
【荪】我...
【侍】我觉得这样会使我们疏远
【荪】很多时候我也这样想——你会体谅我的吗?
【侍】我不能理解
【荪】恩
【侍】那么造云之峰呢?外面能看见,也能够到达这里吗 ?
【荪】怎么可能!连我也只是偶然见过一次而已。
它出现的时间不长,小半天吧。过了晌午,就隐匿到天里面去一样,找不到一点踪影了。
在它曾出现的地方,也就只剩一片低矮的丘陵。我至今都怀疑那是幻觉,但是其他人也看
见了,他们说那是由光在雾气中折射出的投影,是海市蜃楼。
【侍】这样...真可惜,如果外面能到这里,或许我就能见到你了
【荪】这种如果可不好,外面有太多事例了。不同的种族碰到一起会引起战争的,况且你
们又只会造云
【侍】难道你和我不是同一个种族吗？
【荪】并不算是吧
【侍】我还是希望造云之峰与外面相遇
【荪】你不怕战争 ?
【侍】不知道,可是你说我们只会造云
【荪】这不是很好么？我在这里,抬起就能看到你织的云
【侍】是以前的你织的,还是我?
【荪】这太难回答了
【侍】哦。
【荪】你不高兴?
【侍】没有,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离开
【荪】...
【侍】我说错话了是吗
【荪】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并不是我不愿告诉你,那天我只是照常去水湖取雾
【侍】我每次站在水湖上都想不透,你是怎么沉下去的?我试过很多方法,都没有成功
【荪】或许是偶然吧,我似乎站了很久。仿佛不是出于取雾的目的,那是一个缓慢而温柔
的过程,等我意识到时,水湖已经淹没了我的头顶......你没有要问的?
【侍】我只想听你继续说
【荪】抱歉，我觉得我在做一件残忍的事
【侍】我现在知道不是更好吗？至少有心理准备
【荪】唔,水湖的面本是像土地一样厚重的,但我置身其中时,又并不被压迫。
水流从我的指间流过,像吹来的风。我向湖底潜去,也没有感受到阻力。
花了很长的时间。水湖底下遍布晶蓝的植物,阳光折下水面来掠在它们身上,阒寂无声,
雾从湖泥里轻飘飘地逸出去
【侍】是我们用来织云的雾?
【荪】没错,那段时间我失去了与你的联系,一个人在湖底漫无目的地行走。沿途的
植物越来越少,最后柔软的湖泥都变成粗砾的沙石,我仿佛通过一段壁垒。湖底的
中心是万里赤地,连水也没有。那是不存在黑夜的地方,却看不见太阳。我在行走的时候
也被蒸发,变得越来越小。你知道的,那里没有水补充,如果我们蒸掉的话,也就那
样消失了,幸好我走出了赤地,但是也离开了造云之峰
【侍】........不是这么简单的吧
【荪】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侍】荪。我突然害怕未来
【荪】......
【侍】不是害怕你
【荪】我知道！我知道.....其实也不会非常害怕，当你变成我，行走在湖底的软泥上，在
那个宽容的世界里，找不到害怕
【荪】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侍】在水湖中心取雾啊
【荪】？!
你还在吗?
【。。。。。】
【当我变成你的时候，行走在湖底的软泥上】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