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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改】胭脂烫(天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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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L°娘


1楼2013-01-12 15:13回复
    第一令 点绛唇
    内衬、下袭、单、五衣、打衣、上衣、延腰、唐衣。
    十二单衣。看上去很美,只不过穿着很繁琐。
    这一袭华丽的十二单衣,果然不适合她。
    樱桃、品红、浮香、沉檀,纱罗将颜色细细地敷在雪单薄的的唇上,精心勾勒出的如意好看地贴合着唇的形状。
    听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喜乐声,雪盈盈而起。
    由着纱罗搀扶着拥进喜轿。
    轿外的唢呐声,敲打声,热闹的欢迎声,感染了她的情绪。
    只一苍白的浅笑勾在唇角,挤出了两抹淡然的梨涡:“再见了,十年前的蔷薇少年,是我负君,请君忘我。”
    许久后,喜轿方才停了下来,一双手从轿帘外伸到雪的面前。
    指节修长,白如冷玉,素净无暇,她怔愣了下,随即将掩藏在十二层衣袂下的素手放上了他的手心。
    两双手,交叠在一起。
    雪被他拉下了轿,缓缓朝喜堂踱去。
    黑暗中,她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高瘦挺拔的身形,感觉到一阵安心。
    他让她,有了家的安宁。
    一切都顺理成章,拜堂、成亲、送入洞房。
    这一晚,北冥雪终于从一个不谙世事的黄毛丫头蜕变为一个优雅从容的三皇子妃。
    她会幸福吧,因为她的夫君,是京都城内所有女人梦中的情郎,而这所有中,并不包括她,因为她始终忘不了的,念着的,依然是那个在蔷薇丛中浅浅微笑着的少年郎。
    雪静静地坐在婚床上,素手紧握。
    周围静极了,静的近乎诡异。
    “蹬蹬蹬……”
    脚步一声一声地逼近,不急不缓,随即一双月白色靴子停进了她的垂下的眼。
    一股属于南宫问天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似清酒,又似蔷花,稍不留神就可以让人沉醉。
    南宫问天拿起喜秤轻轻揭起雪的盖头,那一刻她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
    彼时他深蓝的瞳静得像夕时的天壁,鲜艳如盛绽蔷花。
    一张俊秀的脸,一抹疏离的笑,他微微倾身,脸庞缓缓逼近……
    雪的心,忽然跳乱了。
    气息紊乱。
    意外地,他仅是拿过床边的锦袍,披上了她柔弱的肩,淡淡道:“夜间风凉,早些歇息吧。”
    失望……从没像这般萦绕在心头,雪倏地垂眸,低声道:“是。”
    只是当门关上的那一刻,眼泪却再也控制不住,悄然滑落。
    梦中,有个玉冠锦衣的少年郎,他有着这世间最温柔干净的笑,矜贵如蔷薇。他曾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十年后,我一定娶你。”
    可是,十年已去,你在哪里呢?
    ——
    那一夜,还是盛却尘嚣的蔷香院落,青融融的月亮凉了黄梨木几上的隐青瓷盛着滇青眉。
    孤身一人形单影只。
    姿色倾国风华无双的她披盛装,在袖中藏着千年不曾离身的利器,将那天涯水湄兀自沉沦的红色,点上了苍白的唇。


    2楼2013-01-12 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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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令 醉红妆
      日子就这样清淡地过着。
      北冥雪最终还是成为了三皇子南宫问天的妻。
      一个月来,他对她也算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或许谈不上热情,但该做的戏,该扮演的角色,他也算是做全了。
      怕她在下人间留下口舌,新婚夜过后他每晚都会去她的房间歇息,两人却从来都是分床睡,寥寥等天明。
      雪有时会半夜惊醒,披衣而起,看着他静静仰躺在软榻上,身子单薄,英秀的眉眼微蹙,神情谨慎而戒备。
      就连睡觉,他都无法放下心吗?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胸口这儿,蓦地一股酸意冒出,雪只能默然转身。
      这个男人,从出生起就注定了尔虞我诈、鲜血淋淋,挣不脱,逃不开。
      这大概就是他身为皇族之人的悲哀吧……
      不知不觉地,嫁进三王府上已经整整三月,这日正值秋日祭。白日里,娘家人送来了两大盒精致可口、种类繁多的果子,雪向来不喜甜食,便决定亲自给南宫问天送另一盒去。
      拖着曳地的长裙,浅紫色的秀发轻巧的披在肩头,素净的脸上脂粉未施,莹润月光下,却依然美的惊心动魄。
      穿过长长的走廊,终于来到了南宫问天平日里办公的书房——雪阁。
      意外地,屋中却没有人。花崎柳眉微蹙,迈着小巧的步子绕过书房,来到了屋后的小花园。刚踱到门口,却猛顿住脚,双瞳忽地剪水般模糊不清。
      她看到,自己的夫君只着一件白色里衬,姿态高洁,端坐于古琴前,身上白衣舒展,穿惯红衣的他着白衣越发显得清冷俊秀。
      此刻他的整个心神都放在了身前的一个白衣女子的身上,蓝色的眸中荡漾着怎么都掩饰不住的愉悦,那赤裸裸的快乐彻底地刺伤了北冥雪的眼。
      原来……原来……竟是这样?
      三个月来不曾圆房,对她始终疏离矜淡、相敬如宾,原来是心中住下了别人?
      可果真如此,又何苦要娶了她?
      雪敛下眼眸,正欲退下,却忽见那白衣女子侧头轻笑,咯咯浅笑在寂静的黑暗中,分外清晰。
      雪的手一僵,面容闪过一丝惊讶。
      这——这笑声,好像一个人,好像是自己的表妹——藤原蓓。
      就在雪惴惴不安之时,那白衣女子倏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朝南宫问天走去,脚步有些踉跄,却一路裙角摇曳,步态妖娆。
      纤踝一扭,倏地朝他摔去,南宫问天急急站起身,一手抱过她的纤腰,低语道:“阿蓓,你醉了……”
      雪猛背过身,瘦削的背脊紧紧的靠上了身后的墙壁,脸上带着的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惊讶。
      让雪惊讶的倒不是那女子是自己的表妹。
      真正让她感到震惊的是,此刻的藤原蓓应该好好地呆在太子府,做她端庄贤惠的太子妃。
      而不是如此刻般,与自己的小叔坐在空无一人的花园内,暧昧畅饮。
      心,顿时乱了个彻底。
      迈着沉重的步伐,雪转身离去。
      她渐渐觉得自己走进了一个越来越混乱的迷局。
      一旦踏入,瞬间即会,万劫不复。
      ——
      君心何所以,琴瑟在御,未见旧时笑。
      此情已自成追忆,醉离愁,更是一杯酒。


      3楼2013-01-12 1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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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令 沉水香
        在房内看了一个时辰的书,忽见几个仆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大叫:“娘娘,殿下喝醉了,正唤您过去呢!”
        雪一惊,忙丢下了手中的书,跟着仆人们,再次来到了雪阁。
        月照中天,清辉无暇。
        南宫问天倒于花园石桌上,眼眸微阖,长长的睫毛盈盈点点,也不知是夜露抑或是泪水。
        从未见他如此失态,雪叹息一声,走上前,抬起他的手臂放在自己肩头,将他往房间扶去。
        雪小心地将他扶到床上,细心地脱下他的外袍,交代丫鬟去煮醒酒汤。
        一切做罢,正欲起身拿一条热毛巾替他擦去额间的细汗,却发现手腕一紧,身体被他硬生生拉下,雪一时错愕不及,被他摔上了床,紧紧搂进了怀。
        他的心跳炙热而紊乱,双臂紧箍着她的纤腰,温热的叹息声吐纳在她耳边:“阿蓓……是你吗?是你吗?”
        北冥雪自然明白他念的是自己的表妹——藤原蓓。
        藤原蓓,果真如白蔷般纯净淡雅,唯她有资格与矜贵高傲、艳丽逼人的红蔷朝相辉印。
        否则又怎么会引得太子与自己的夫君纷纷为其动容折腰?
        雪低头,望着他喃喃无助的模样,心下多了分柔软,轻轻环住了他的腰,浅声道:“是的,我是阿蓓,我是藤原蓓。”
        “真好,真好!”他的脸上动容出孩子气的天真笑靥,更加紧地拥住她,恍惚间似有喃喃轻言在耳边滑过:“覆了这天下也罢,终是一场繁华……愿得一人心,相伴赏蔷花……。”
        呵呵……
        雪轻笑,南宫问天你这般争权夺位,这般尔虞我诈,是否也是为了那个如白蔷般矜淡的女子?是么?
        第二天正午。
        雪松松的挽起一撮长发,披上一件长长的浅紫色斗风,带上茸茸的帽子,只露出了两只明亮如水的酒红色双眸。
        乘着轻便的小车,一会儿的功夫便来到了太子府。
        听闻她要来,太子妃藤原蓓早已等在了门边。
        一见她下车,马上便上前,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姐妹两人手挽着手走进了府内。
        果然是太子,府邸与别处相比,更加的雍容华贵,美轮美奂。
        精致长廊前,雪屏退了下人,盯住了藤原蓓的眼,开门见山一字一顿道:“表妹,姐姐想问你一件事,希望你照实回答。”
        藤原蓓不经意地点点头:“你说吧。”
        雪深吸一口气,犀利道:“昨晚,我在殿下的书房外撞见了你和他夜下酌饮的画面,请问你能够解释一下吗?”
        藤原蓓似乎有些惊讶,随即掩嘴偷笑起来,瞳孔内闪过一丝狡黠。
        她的笑容让雪有些莫名其妙,瞪大了眼望着她。
        “雪表姐……”她忽地抚上了雪的发,神情变得奇异而温柔:“我知道这三个月委屈你了,为了救被南宫问天陷害入狱的舅舅、叔叔,表姐你真的牺牲太多了!不过你放心,过不了一个月,这皇位就会是你妹夫——南宫世德的了。到时你想要什么要的乘龙佳婿,妹妹都替你寻来,可不能让我这京都第一美女的雪姐姐给埋没了!”
        雪一惊,抓住了藤原蓓的手,表情多了分惶惶:“难道妹妹的意思是,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场戏?”
        “当然了!”藤原蓓嗔怪地瞟了她一眼,“姐姐真以为我会爱上那个险些害得北冥家家破人亡的南宫问天?别忘了,要不是他的陷害,舅舅叔叔怎么会被捕入狱,你又怎么可能被迫委身于他?北冥家与那南宫问天可有着不共戴天的仇!况且这些年来,他与夫君明争暗斗,早就有窃取高位之心,我不过是暗施迷计,让他暂时乱了心智,好让夫君有更多的机会争取圣位。姐姐,你说妹妹这计,妙是不妙?”
        阳光下,藤原蓓笑得清纯无害,狡黠入骨。
        雪却只觉得那笑容太过刺眼,忍不住别开脸去。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早已设计好的阴谋,早就布置好的局。
        雪想象不出若是让南宫问天知道了这一切,会是怎样的难受悲哀?
        回想起昨日他睡梦中那一声声无助的呢喃,雪突然为他感觉到了心疼,很疼、很疼。
        ——
        欢作沉水香,侬作博山炉。
        平安京。
        雕阑玉砌犹在,只是朱颜改。
        十年载,便纵使恁样的如花美眷怕早已望断了似水流年。


        4楼2013-01-12 1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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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令 相见欢
          傍晚时分,雪才遣车回家,刚刚走到大厅,却发现平日里归家极晚的他,此刻竟端坐于餐桌前,蓝眸淡淡,朝着自己微笑。
          雪一惊,急忙行礼:“妾身给殿下请安。”
          “嗯。”他淡淡点头,起身,扶起她,语气轻柔:“夫妻之间就不需要这些个虚礼了,过来坐吧。”
          雪点头,被他牵着手走到了桌前。
          一桌子的珍馐佳肴,他却一直没有动筷子,始终以一双红如三月蔷花的艳丽眸子静静注视着她。
          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不敢抬头,握着筷子的手紧了几分。
          “听说——你今儿个去了太子府?”他淡淡,雪的手一松,握着的汤勺掉进了汤中,溅了一桌汁液,雪惶惶起身,他却握住了她的手:“不用紧张,我只是随口问问。”
          雪点头,轻声道:“妾身只是去看看许久未见的表妹,殿下若是不喜欢,妾身以后就不去了。”
          “表妹?”他似乎疑惑了一瞬,随即大笑,轻轻拍了拍脑门,“我差点忘了,这太子妃与你本就是表姐妹的关系,我还真是糊涂,糊涂啊!”
          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明朗阳光,雪竟看得呆了。
          没想到这南宫问天笑起来竟是这样的温暖,让人完全挪不开眼。
          “怎么了?”见她一直动也不动的注视着自己,南宫问天倏地止住了笑,眼神变得越加晦莫难测。
          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雪急忙低头认错:“是妾身越举了,请殿下责罚。”
          “罢了罢了……”他挥挥手,神情中竟多了分烦忧,“你下去吧,我倦了。”
          “是。”
          再一次抽身离开,只是转身的那一瞬,看到了那人猛然蓦下英气逼人的面容,心脏再次抽疼的厉害。
          接下来的日子,雪的生活便多了份新任务。每日里只要有闲暇就会止不住的往太子府里跑,往往一坐就忘了时间,与藤原蓓酣聊一个下午。
          晚上归家后,又会将这一天的所见所闻报告给南宫问天。
          雪自然明白,冷淡的南宫问天又怎么会对她这些个小女人琐事感兴趣?
          他不过仅仅想从自己口中,知道哪怕一点点关于‘她’的消息!
          她胖了,他会快乐地笑。
          她瘦了,他会蹙眉许久不说话。
          她烦躁了,他也会跟着她情绪低落。
          ……
          雪从未见过这样的加贺世清。
          三个月的朝夕相处,他从来就是一个感情不外露,理智到近乎残忍的人。
          而这样的他,却在无数个夜晚,向她袒露自己最为深层、最为直接的感情。
          只是让雪感觉悲哀的是,他一切的情绪都是为了她,为了那个矜淡如白蔷的女子。
          ——
          初见时以为我们即是一生一代一双人,颠簸后才知道,你我不是并蒂莲,而是左岸杨柳,右岸桃花。
          落尽蔷花月又西,相望也相忘。


          5楼2013-01-12 1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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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令 倦寻芳
            九月天里,蔷花早已凋零个干净。
            再也没了春日里的旖旎景象。
            就在这样一个落寞的季节里,京都里突然传出消息:一向被天皇器重的三殿下竟然在天皇重病期间,与天皇病前最宠爱的佩伦夫人有染。
            此事一出,马上便以燎原之势得以蔓延,一直以美艳孤高示人的佩伦夫人也一反常态对此事供认不讳,主动交出了南宫问天曾在其住所处留下的各个物件、证据。
            一时间,满朝动荡,民间议论纷纷。
            天皇大怒,下令将南宫问天囚禁于三王府内,没有旨意不得随意外出。
            这件事看来证据凿凿,雪却是绝不相信的。
            就这些日子自己的观察看来,南宫问天对表妹藤原蓓可谓是情坚似海、痴情不悔,又怎会不顾伦理与佩伦夫人做下这等苟且之事?
            唯一的解释就是,太子已经开始行动了。
            而在这场栽赃嫁祸事件中,藤原蓓出的力绝不会少!
            毕竟那些南宫问天贴身的用品,除了她,又有谁能够藏进佩伦夫人的寝宫内呢?
            只是当撕碎一切虚伪外衣之时,那个清冷骄傲的男子是否能接受的了被自己深爱之人无情背叛的痛苦与绝望?
            端着茶,来到了听风阁,雪推开书房的门,却见他正握着一支狼毫,细细地在一张纸上描着画。
            神情优雅淡定,眉眼如远山泉水般清绝英秀。
            雪走近,见那宣纸上盈盈俏丽的人儿,除了他心心念念的藤原蓓,还能有谁?
            雪敛眉,将杯盏放于桌旁,他这才惊觉身旁有人,悠然放下笔,拿起玉杯,微度两口,喟叹:“味道真好,夫人的手是越发的巧了。”
            雪僵硬地笑笑,可那笑靥分明只停留在脸上,未漾进心底。
            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南宫问天倏地收起表情,沉声道:“夫人,三王府恐怕不行了。你若是想离开,我绝不会拦你,好在我俩并无夫妻之实,我想凭你的姿色气度,寻一个佳婿绝不是难事。不要再将青春耗费在我这个无用之人身上了。”
            他在赶她走……他不要她了……
            雪的心忽地一阵抽紧,急急的退后几步,手掌扶上了身后的桌子,指甲嵌进了桌面,微微定神,稳声道:“殿下说的这是哪里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当头又怎能各自飞?如今殿下遭受奸人诬陷,囹圄自此,雪又怎能绝然弃之?花崎自然会陪伴夫君你,度过这场难关!”
            听完这席话,南宫问天的面容明显的一顿,随即伸手抚上了她秀发,表情怜惜,神情则是几分若有所思,轻喃:“雪,我一直以为……你会怨我……是我误了你……唉……”
            ——
            你不是莲根,不会知道丝有多少;也不是莲心,不会知道心有多苦,你只是旁观者,在我的世界里。


            6楼2013-01-12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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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令 凤求凰
              那日过后,日子依然过得不咸不淡,雪却恍然觉得自己和他之间,似乎有什么变得不同了。
              仿佛有一根细细的线,互相牵引着对方,时时担心、刻刻挂念。
              因为王府被禁,雪出门也受到了限制,所以极少像以前那般去太子府走动。
              而南宫问天在家的时间也宽裕了起来。
              每日清早,他都会只着一件素净清冷的白色里衬,在漫漫樱树中淡然地练刀、射箭,而花崎则会陪伴身旁,气定神闲地读一本书、吹一曲箫。
              她会拿粉红的帕子替他擦去额头细汗,他亦会抚摸着她的长发,淡淡微笑、怔怔出神。
              这情景太美好,美好的令人炫目。
              雪有时会想,如果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如果他和她之间,没了藤原蓓,没了蔷薇少年,没了那么多的阴谋算计,那么多的政治桎梏,两人手挽着手,固守在三王府这片小小洁净的天空下,是不是会更加幸福?
              只是有时候,生活在不知不觉间,便会露出其狰狞的爪子,将一切虚伪的幸福剥离的支离破碎。
              直到某一天的傍晚,雪端着刚刚炖好的金粟松叶蟹粥走进了他的书房,意外的,他却不在。
              雪有些无聊地坐上了他的桌子,翻着桌上乱堆的纸,胸口这儿倏地涌上了一抹浅淡的悲凉。
              平日里的自己,是绝不会如此大胆,但今天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心口烦躁不堪,急切的需要什么来抚平这种烦躁。
              桌上有许多画,画工极美,意蕴深刻,看得出南宫问天在绘画方面极有造诣。
              雪漫不经心地翻着,面上的几张当然还是藤原蓓,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不过越往下翻,雪的脸上便开始荡起愉悦的笑意,画中的主角竟在不知不觉间换成了自己!
              画旁题着两句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烦闷一扫而光,脸上的笑意越加的动人了。
              原来,原来在他的心中,自己竟是这样的重要。
              看了这些画,雪方才惊觉,自己原来可以美的如此清丽脱俗。
              一张一张地翻着,每看一张,心下的快乐就多了几分。翻到最后一张时,倏地手一顿,笑容僵在了唇边,面容闪过了不可思议……
              那年的蔷花飘飘洒洒,漫舞人间,那少年站在蔷薇丛中,笑得清透无暇,折一只鲜红的蔷花递到面前的女孩手中。
              那女孩后脑用红缎子绑着一个的小髻,白米般的虎牙旁,浅浅梨涡分外动人。
              那一幕,分明就是十年前自己与蔷薇少年初遇的那一幕!
              而那个梨涡女孩,分明就是自己呀!
              是自己呀!
              胸口似乎被钝物所压,憋闷的难过,雪怔怔地看着那副画,看了好久好久。
              原来,一直所思,一直所念的蔷薇少年,竟是自己的夫君?
              花崎笑了,笑着的同时却留下了一滴清泪,烫开了胭脂。
              ——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蔷香如故,我愿蔷香一直如故。
              我看不见你的阴谋,如果看见了,我会告诉你,负了我的不是她,是你。


              7楼2013-01-12 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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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令 落花有意
                蹒跚地站起身,她迅速地朝他的卧房奔去,即使脚扭了依然毫不在惜,她想见他,很想很想。
                推开门的那一瞬,他站起身,高瘦的身体有着一瞬间的慌乱,随即挥挥手,身旁一个官员急急退下。
                “怎么想到来找我?”他走上前,贴近了她,一双手臂轻轻环过她的纤腰,似拥着一件绝世珍宝,眼眸内闪烁起清澈的明朗。
                雪却有着一瞬间的怔忡,随即紧紧抱住了他,第一次如此主动。
                南宫问天愣住,随即松开她的手,淡然坐上桌,拿过桌边的杯盏,浅浅地抿了一小口。
                雪的心,却开始痛起来。
                他在拒绝她,很明显地拒绝她。
                花崎沉吟,随即跟着他坐下身,紧盯着他深潭般的眼,开口:“殿下可曾有过思念的人?”
                他一怔,淡然道:“有。”
                “谁?”雪听到了自己紊乱的心跳声,那么急,那么快,那么疯狂不止。
                他却只是抬头,俊秀冷漠的面容缓缓对着她,清澈的冰蓝色瞳孔内有慌乱一闪而过:“雪,我以为你知道的。”
                是的,她一直都知道,南宫问天爱着他的嫂子,爱着那个叫藤原蓓的女子,那女子矜淡狡黠,像白蔷一样纯净素雅,有像夜色一般令人琢磨不透。
                雪的心开始痛起来,痛到骨子里。
                握紧拳,努力地抬头,雪艰难开口:“除了表妹,殿下还曾有过思念的人吗?”
                她小心地用了个‘曾’字,惶惶的美目中,带着深深的期盼。
                南宫问天看着她清透的眼,似乎有着刹那的迟疑,终是残忍地摇了摇头。
                没有。
                一瞬间,雪觉得只五雷轰顶。
                原来在他的心目中,自己竟没有留下哪怕一点点的痕迹?
                一点点卑微的痕迹?
                “呵。”雪苍白地轻笑,“最后一个问题,殿下为什么会爱上我的表妹?爱得那么深沉,那么执着?即使她已经嫁作太子妃,依然无怨无悔?”
                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她失败的理由!
                即使最后败的惨不忍睹,她也就了无遗憾了。
                “雪……”他突然十分温柔地唤她:“我可曾吻过你?”
                雪一怔,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他微微一笑,下一秒,一双手环上了她的腰,将她拉近身前,然后她的嘴唇被他咬住了。
                雪触碰到他冰凉的唇齿与舌尖。
                恍惚间,一股花露从他的唇间度入她的口中,带着淡淡的蔷薇香。
                他终于放开了她,笑得云淡风轻而又捉摸不定:“十年前,我在观雪园内的蔷薇丛中第一次见到你表妹。她那天穿着一件粉白色的唐衣,笑容美的令人炫目,当我第一眼望进她瞳孔内明亮的快乐时,就深深地爱上了她。”
                雪一怔,胸口仿佛被重重地烫伤了,鲜血淋漓。
                原来,他竟然将十年前与他在蔷薇丛中约定的少女当成了藤原蓓?
                竟然会是这样?
                ——
                品红似落花,犹自染青衣,红泪偷垂,君不知,胭脂烫在我心上。


                8楼2013-01-12 1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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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令 广寒冬
                  她张张嘴,正欲说话,卧房的门突然被狠命推开。
                  一个侍卫样的人冲了进来,直扑扑地跪倒在了地上,满脸是血,却依然掩不住兴奋:“报!太……太子等一干余孽皆已被清除干净,殿下此刻即可进殿登基。”
                  雪的身影瞬间愣在了那里,太子的余孽?
                  岂不是有父亲和叔叔?
                  她转头直直看向他,他英秀如斯的面容带着如月的冷淡光华,淡定地笑着。
                  如此清朗的他,为何能干出如此残酷的事?
                  “告诉我!”雪走上前,握住了他的衣领:“我的家人,还活着吗?”
                  他定定地看着她,突然就笑了,淡淡开口:“都死了,一个都不剩,死了。”
                  雪一怔,双手失去了力气。
                  他微笑地握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如恋人般轻语:“现在,你,也可以死了。”
                  话音未落,雪的喉咙忽然涌上了一股腥甜,唇边淌下了一行血,那血红的似那年盛开的鲜红蔷薇,也似他艳丽的红衣,红的那么鲜艳、那么刺眼、令人绝望。
                  她渐渐失去意识,闭眼,落地。
                  蔷花毒。
                  “殿……殿下,这个该怎么处理?”房间内,跪在地上的侍卫眼见这一惨剧的发生,惊慌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拖出去,埋了吧。”
                  他走向了窗边,清澈如洞庭水的赤眸沉静地看向窗外那一丛蔷薇花,此刻正是初冬,蔷花凋零了个彻底,分外凄清。
                  面对着这荒凉冬景,他突然冷漠地笑了:“别怪我对你那样狠,只是我心中早已住下了人,我答应过要娶她,所以,你必须死!”
                  ——
                  到底还是懦弱的,经不起你的摒弃。
                  才选择在红颜盛绽的时候离去,妄想做你心底那朵不败之花,日日月月年年常在。
                  只可惜,广寒之冬,何来花开不败?


                  9楼2013-01-12 1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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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令 胭脂烫
                    此生难舍,是你致命的胭脂烫。
                    ——
                    平安京,三月初一。
                    天皇疾病染身,终于无治身亡,而太子南宫世德因涉嫌与领国新罗勾结,谋权篡位,被乱箭穿心而死。
                    三月初七,南宫问天登位。
                    初八即做出一项惊世骇俗的举动,十里锦铺相迎,华丽迎娶太子的遗孀——藤原蓓为后。
                    那日,唢呐声,喜乐声惊动了整个京都。
                    不管是富贾商人,亦或是平民百姓,皆为这场世纪婚礼的到来而欢欣雀跃。
                    街上到处都是欢闹的人群,舞动的龙狮,许久不散……
                    与此同时,蔷花也在那一天莫名的凋零了整个京都。
                    此后,竟再没有重开过。
                    郊外,一处风水极好的墓旁,蓦地冒出了几许新芽,那芽渐渐长成了结实的枝桠,冒出清新的叶,开出了大片大片鲜红欲滴的蔷薇。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默默盛开。
                    似等了千千万万年,日日月月年年常在。
                    朝时瓣上沾着露水,似蔷花落下的清泪,氲开蔷花鲜红的胭脂,烫在脸上,烫在心上。
                    胭脂烫,君不知。
                    远方似乎传来了清亮的歌谣,那么远,那么近,遥遥而来——覆了这天下也罢,不过是一场繁华……我只愿得一人心,相伴赏蔷花……
                    蔷花落,二人错,一错身,一生错。
                    世清,还记得儿时的蔷花么?
                    花开荼毒,花开不败。
                    一路蔓延到了平安城,成了我们相顾无言的毒。
                    ——
                    红泪偷垂,胭脂烫。
                    弱袂萦妆,红颜乱。
                    锦瑟韶华,与君别。
                    此去经年,望君安。
                    我赠君一抹致命的胭脂烫,君赠我蔷花毒来断我肠。
                    ——END


                    10楼2013-01-12 1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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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好,非常古风,宫斗时可以借鉴…
                      [发自WindowsPhone客户端-百度贴吧]


                      IP属地:广西来自WindowsPhone客户端11楼2013-01-12 1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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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楼2013-01-13 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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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悲文阿!!


                          来自手机贴吧13楼2013-08-14 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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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楼2013-08-14 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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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顶~


                              15楼2013-08-14 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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