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苍生吧 关注:98贴子:8,850

回复:【转载】不过一季错失,一季流火之夏{暗黑、中篇、完结}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人的一生中会有无数次遇见。我们会记得很多。然而行板如歌,记忆随时光渐行渐远。最终,我们只会忘却更多}
破旧的仓库中,由岁月堆积的尘土散乱飞舞,而后慢慢下落,在阳光中妖娆成一种鬼魅的苍凉。
她从药效带来的昏迷中慢慢转醒,扶着剧烈疼痛的头慢慢从简易搭起的木板上坐起,眼中的迷茫尚未散开,阳光便刺眼地落入晶莹的瞳孔中,
“这么快就醒了?”恢复了女子装扮的Vermouth坐在她对面,面容上带着并无几分关心的表情,“怎么,心甘情愿地喝下那杯热饮是想要赎罪么——组织的背叛者,Sherry?”
茶发女子只是无谓地耸耸肩,轻揉着自己的额头,柔声开口,“随你怎么想,Vermouth,其实是谁都没有关系。”
是的,无论是谁都不会带来什么不同。任何人给她递上那一杯热饮,她都会选择喝下。可是理由是什么,要怎么说呢……她皱着眉想了一下,随即明了一样地抿一抿唇。
是了,只是这样简单——她不过是不甘心罢了,想要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然后她沉默半晌,突然间扬起头,看着Vermouth的方向,微微扬起声音,“喂,既然都请我到了这里来,那么不妨在报仇前,告诉我一些你和GIN的事吧?”
对面阴影中银发女子同样会以一个妩媚的微笑,满含杀气话语随即压低成婉转的声线。
空气中的尘埃在灼热的日光下慢慢升温,沿着凌乱的轨迹飞舞。
“那么在杀你之前,就如你所愿。”


22楼2013-01-17 15:38
回复

    她消失在与他告别后的几分钟。
    无影无踪,长街尽头只剩下一杯摔落在地的可可。
    和赤井带着纸杯以及残存的饮品去化验后,证实这其中的确含有能致人昏迷不醒的药物成分。
    而上面的指纹除掉她以外,还有另一个人。
    组织中唯一一个在逃的罪犯,精通易容的干练女子,苦艾酒。
    到此为止,再没有丝毫可以接起的线索。关于她们去了哪里,她现在是否还有生息,他还能不能像此前的无数次一样,在死神的镰刀落下前,将她夺回。
    他突然间觉得心思烦闷,因为明明感觉自己手中还抓着什么非常有价值的东西。可是究竟什么,在不声不响地消失前,她放进自己手中的那根线。
    ——只要沿着,就可能重新找到她的那条丝线。
    在哪里。


    23楼2013-01-17 15:39
    回复

      “我和GIN的际遇和你们的很相似。”
      ——那么相似的气质,对立却又紧密相连,独特到可以在人群中一眼辨认出的优秀与默契。
      “进入组织前我们是恋人的身份,随后我被BOSS选中,跟随他去了美国。而他为扩充自己的权势力,留在日本继续发展。”
      ——只是一切结束后,立场就不再相同,他在之前就有他的一番天地,那里没有宫野志保的容身之所。而江户川与灰原哀的过去,又被统统抹去。
      “我们分隔两地,然后开始彼此猜疑妒忌,迂回地试探,厌倦地找寻。”
      ——最后隔阂一点点加深,如同深渊横亘在彼此之间,难以跨越。
      “直到不久前,听到他的死讯,我才发现,其实还是割舍不下。那个人对我而言,依然是心底不可磨灭的存在。”
      ——不仅仅,那个人对自己而言,已经不仅是曾经的不可磨灭,还是会贯穿到很久以后的生命的不可取代。
      “所以,宫野志保,我并不是以组织一员的身份来处决你。我是为了要向杀死GIN的你复仇,以爱之名。”
      ——我知道,所以我的选择是……
      “别把我与他与你们相提并论”,她懒懒地勾起嘴角,看似无奈却是落寞而认真的反驳,“你们之间是倾慕,而我们是朋友,从一开始就是。”
      再笑一下,调侃的语气着拨请“绯闻”的声音也隐约透出几抹悲凉。这已经是多少次了,被人这么说起他与她的关系,明明不是,可又明明不能单方面地否认。
      抬眼看尘埃飞舞的痕迹,冰蓝色的瞳孔中慢慢收紧,开始显示出窒息般的痛苦。
      “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


      24楼2013-01-17 15:39
      回复

        工藤宅。赤井忙着联系警视厅调查附近的车辆情况,而他却只是沉默着坐在那里,苦苦的思索着,没有任何下一步的行动。
        她的语气在那时很平淡,她的表情有些许不自然。他知道她想要的期待是什么,只是给不了,连一句最简单的“我相信你”都不行。
        不是那句“工藤,再见”,也不是回首间的静默凝视,是在那之前……在那之前的某句可以忽略却也可以作为线索的……
        突然间,闪电一般,头脑中有什么模糊地闪过,却照亮记忆的一角。
        他猛的起身,再不顾身后的男子还在和警视厅通着电话,就拽着他一起大步流星地赶向这博士家。
        “在见我之前她去过博士家,并且还以怀念从前的名义看了那些道具是不是?”
        “嗯……嗯?!”一下子被压断电话,耳边的声音由警官换成别人令FBI一时间有些恍惚,身体也被拽着向外走去。
        “就是那些道具……变声器,犯人追踪眼镜什么的!她是不是去看过?!”
        “是,可是你怎么知道……”
        那么,就在哪里,绝对不会有错的。他深呼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赶向自己的隔壁,眉宇灼灼,罕见地失去了几分理智的束缚。
        “突然间……觉得好怀念呢。”
        那条连接着她的丝线……
        “那些有发信器和犯人追踪眼镜的曾经,还可以回来吗?”
        ——找到了。


        25楼2013-01-17 15:40
        回复

          {你最擅用温柔的慈悲,无需多言便轻巧转身,提前退场,宣告此处纵灯火辉煌,烟花绚烂,也只我一人唱独角戏至地老天荒。然我仍应感激,因为这样的失去,原比自己看穿,更愉快}
          这场赘长的夏,最后还是要结束了吧。
          掌心中的小巧发信器被发现时,她只是无谓的眯起眼睛——透过仓库的小小窗户,可以看到外面天空蔚蓝晴好,午后的静谧时光,像云朵那样缓慢而寂寞地飘过去。
          小小的银色物体在空气中划过绝妙的一道抛物线,坠落在她眼前。有那么一刻,反射的光耀了她的眼——是曾经的,那样闪亮的回忆与岁月。
          高跟鞋轻轻抬起,优雅地压下来,用一种缓慢而残忍的动作,轻轻在她面前压碎那已经沾染她体温的小巧发信器——可是闪光又能怎样,最后还不是这么简单地就四分五裂。
          “真没想到啊,Sherry,变大了的你还会用小孩子的这套把戏。”银发的女子巧笑倩兮,微微向前探过身子,用与这动作极不相称的力道抓起她的头发,拉近,“原来早有预见我会来——所以指望让‘银色子弹’凭着这个发信器来救你吗?”
          再一次发狠,用力地将女子的茶色头发拽起,逼着她与自己对视,Vermouth唇边的微笑妩媚而灿烂,“怎么我记得之前你也用过这招来找我送死啊……不过这次的位置好像是变了呢。怎么,还真想要取代angel的位置,让他来英雄救美?”
          头发连着头皮被毫无怜悯的拽起,疼痛迅速地传递到大脑。可是现在,她突然间很想要微笑,为了银发女子最后的那句感慨——这是什么口气呢,恐怕变了的,不只是位置而已吧。而且……那个人的位置,又怎么是她这种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可以取代的。
          然而,毕竟是一向心高气傲的女子,骤然被触到痛处,冰蓝色中的伤痛瞬间就被凌厉所取代,她毫不退缩,昂首直视,挑衅一般地,却又偏偏讽刺地用了婉转声线,令午后原本昏沉的空气又增加了几分迷幻——“Vermouth,你有多恨我呢?”
          在银发女子尚未回答之前,她甚至微微笑起来,用带着几分懒散和甜美,甚至是邪气的语气继续补充道——
          “对于杀死了GIN的我——以爱之名,你有多恨我呢?”
          “我,想要知道。”
          她笑意晏晏地凝视着她,微微偏过头,是一个期待的姿势,像等待老师奖励的小孩,满眼天真,纯净的光。那样的肆无忌惮,反而令银发女子不知如何是好。
          ——能不能改变现实……能不能改变现实这种冰冷而绝望的东西我其实已经一点都不在乎了。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都到了现在,怎么还会有那些奢侈的念头呢。
          所以——
          “那么就让你看看我恨到什么程度——”再挨不过这样的目光与放肆,银发女子顺势掏出自己衣兜中的手枪,漆黑的枪口紧挨茶发女子的白皙额头。她收拢微笑,面色寒凛,话语中的杀气瞬间扩散到空气中,游离着散发出狠毒凌厉的气息,“恨到,想要立刻杀死你。”
          她却只是静静地抬起头,带着那无谓的笑容,和那双仇恨的眼眸对视。
          搭在扳机上的白皙手指开始扣紧……
          茶发女子眼中的笑意甚至未曾散去一分一毫,还在安然地加深。
          仇恨快要溢满到极限的一刻……
          我所选择,我想要的……你明白吧,能成全么,Vermouth?
          “……可是,却又不能让你如此轻易地死去。”
          几乎要无法控制地开枪前一刻,银发女子才骤然醒悟,猛的收起手枪,从那个笑容的蛊惑中清醒,挫败却又倨傲张扬的冷笑,“就是恨到这个程度——你看到了?”
          意料中的答案让她宛如猫咪一样眯起眼睛,带着优雅而懒散的气息。然后,她慢条斯理地开口,用微微有些快的语速,但又确实是可以把每个字都说的深意的语气,无限矛盾却又妥帖地——
          “那么,他也一样。”
          已经不用刻意,她就恰到好处地维持着孩童般的笑容,天真却又模糊的带了邪气。那冰蓝色瞳孔中,颜色正以一种慢慢不快不慢的速度加深着,恍如一个无底的洞穴,封锁所有退路后,透不进一丝光线。
          “对于杀死毛利兰的我,他也是一样。”
          她发现原来这是第一次这样,用自己的声音说出他眼中的残忍的“真相”。多么可笑,自己本是那个被辜负的角色,却还要用如此冷凝淡定的语气为他辩解,或者说,为自己周转回旋的余地——
          “不能让你轻易的杀死我,因为他对我的恨并不你的少。”
          “所以,他会来。”
          因为恨,所以要互相折磨;因为不能容忍别人在他之前结束我的痛苦,所以他一定会找到我,救出我,再继续之前那伤人伤己的戏码。
          不原谅,也绝不放过。
          她知道此刻她眼中的冰蓝色正随着每一个字的吐露而越发加深,到最后近乎染上妖异而纯正的漆黑,宛如暗夜一般的墨色,比黑暗更绝望,仿佛可以将周围的所有笼罩吞噬。
          这是她说过的,最残忍也是最无望的信任。
          ——可是别无选择。
          那样决绝的话语,令银发女子脸色微变,慢慢后退一步,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的松下来,
          究竟是有多绝望呢……令这样的人,令你,Vermouth都想要后退的绝望。
          她忍不住收起目光,闭合眼眸后又缓缓睁开,那美丽的瞳仁便宛如平息的大海,落满忧悒的蓝色,一帘幽梦。


          26楼2013-01-17 15:40
          回复

            {我宁愿你我在换日线两边,一个今天,一个昨天,也不愿我们仍处在同一时间空间,可是却一个今夕,一个却不知,今夕是何年}
            随着发信器的破碎,追踪眼镜上闪烁着的红点瞬间湮灭暗淡。
            本已经很靠近目的地,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她的所在。然而功亏一篑,紧张的神经本来已经得到些许放松的两人心中同时一窒。
            姑且不说发信器是被敌人发现还是另有隐情,这断掉的追踪,想要重新连接上,就已经是难上加难,更何况,对方还是精通易容,混入人群就无迹无踪的Vermouth。
            身经百战的FBI王牌和侦探对视一眼,瞬间明晰下一步的动作。
            ——“按地图,我和赤井分两路,沿不同方向在附近搜查。也请警方把守在这里,封锁所有通道,每一个来往的人都一定要经过严格的检查才可以。”
            ——“按组织的作风……时间几乎已经没有了……在天黑之前,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找到她!”
            “他来或不来,其实都改变不了你会死去的现实。”冷哼一声以此掩饰自己刚才的异常表现,然而却还是忍不住顺着女子刚才的话语想下去,银发女子微微颦蹙起秀气的眉,半是不解半是讽刺般的开口,“可是你真的杀了angel?这么狠……要知道她可是救过你性命的人。”
            ——因为那个人,不是你。
            ——所以只要不是你,对谁说其实都可以。
            目光只是凝聚在不远处那一堆银色的碎片上,她轻轻地开口,一字一顿,却又漫不经心的,缓缓道出那些被夏日的时光所掩埋的记忆。
            事已至此,我所求不多。所以,只要给我就好。
            ——给我一个和臆想中稍稍不同的结局就好。
            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已经无法抑制地开始奔跑起来。他只觉得有什么已经开始一点一点紧压心脏,不堪重负,让他快要无法呼吸。
            ……不要死。
            郊外荒芜破败的景物急速的掠过,未曾在他视网膜上留下任何痕迹。所有有一丝可能的地方都没有被放过,被他以最快的速度检查,然后,又失望地放弃希望。
            不要死……一定不要死。
            风声掠过耳边,仿若时光轻擦。漆黑的瞳仁中,慢慢燃起火焰,几乎已经快要烧尽那侦探一直以来自诩的冷静锐利。
            心中压抑着的答案已经开始慢慢浮出水面,越来越清晰可见,那隐约的真相已经开始摇摆,几乎就要冲破他沉默的胸臆。
            要找到她。
            那个一度被他认为冷血,哭泣时悲伤入骨,受了委屈也绝不辩解,总爱与自己吐槽斗嘴,无礼的任性的那么不可爱的她。
            找到她。
            然后……


            27楼2013-01-17 15:40
            回复

              脚步在一间破落的仓库门口戛然而止。彼时已经是黄昏时分,达到体力极限的奔跑已经让他快要绝望,然而,就在那一刻,有熟悉的声音,安静,清冷,带着她特有的的不食人间烟火气息,从仓库里传来。
              在他尚未平息的剧烈喘息中,那轻微的声音宛如幻觉,却又迅速沉重放大,摆明成一个不容错认的真实。
              ——她、还、活、着。
              那样一刻的反应是难以形容的,狂喜顿时填充了脑海的每一个角落。他甚至屏气凝神,害怕下一秒就在无法因狂乱的心跳而错失她的声音。
              ——“还想要知道什么呢,Vermouth?”他听到她轻笑着如是说道,暗含几分微妙的嘲讽几分真实的愉快,“……在我死之前,会满足你全部的好奇心。”
              准备开启门的手顿时僵硬,成一个不能明了的姿态。
              那是多熟悉的场景呢——那个时侯也是一样,他隔着一扇门听到她与另一个人的对白,然后便毫无犹豫地一脚踏入那布满鲜血的纯黑之间。他亲耳听到最不忍的对白,亲眼见证最残酷的真相。他多无辜,却又多死有余辜,不过去晚一步而已,就满盘皆输,从此生命如茫茫雪原,无人踏过白雪,带他重新拾起阳光。
              那么这一次呢,他有些恍惚地注视着那扇斑驳破旧的门,这再来一次的,是惩罚,还是……挽救的机会?
              不等他找寻答案作出判断,便听到那银发女子妩媚优雅的声音,不经任何试探,残忍的直面。
              ——“那么Sherry,不妨告诉我,为什么选择沉默?”
              ——“对他,你为什么什么不说?”
              ——“因为你完全可以辩解……”
              “因为我希望工藤新一可以活着。”清冷的声线快速而精准地截断Vermouth未完的话语,像是知道那人在门外一样,不给她任何一点说出真相的机会。
              知道这句话不是说给自己所以无须隐藏,他的心猛烈一颤。
              他比任何人,都怀疑她不是杀死兰的凶手;也比任何人,都精密地调查过现场,企图找出一丝一毫的证据来证明不是那样。
              然而,真相只有一个。
              谁曾想到而今的坚持竟成了今天的枷锁,那么多的试探,甚至于紧逼,她全全接受,即便愤恨绝望,即便受气反抗,也不曾为自己辩解半句,说她清白无辜。
              ——他只想要那一句话。可却又不能明说,因为那样,反而令人无法信服。
              于是是越来越深的隔阂,她踏碎一地晶莹,眼中有鬼魅般苍凉的光;他刻意恶言相向,听电话那端她声线冷冷,却暗藏泣血的凄凉决绝。
              只为那一句,他步步紧逼,而她,死不开口。
              仓库之中,茶发女子并不知此刻那人已经因她的回答如此混乱。她只是再度平稳了一下呼吸,无声却又用力地,慢慢扣紧平放在膝盖上的手掌,感受到疼痛自受伤的手掌传来,给她已经麻木的心脏带来细碎的痛觉,提醒着自己尚在人间,还有未完成的一个结局。
              要活下去,可是却是因为那样的理由。她唯有坚持到那一刻,才有可能书写一个不太潦草的结局。
              就和那个人,一样。
              所以,没错,就是这样简单的理由。她深深吐息,颔首低眉,如斯回答——
              “如果拥有仇恨,可以让失去毛利兰的工藤新一有活下去的理由的话……”
              再深吸一口气,时间把握地如此恰好,前一刻拖长的尾音刚好完全消散,下一句就已经以斩钉截铁的语气说出。
              ——“那么,我会让他活下去。”
              语毕她绽开一个安然的笑容,淡淡地却又迅速地放开手掌,向后靠成一个安适的姿势——
              “Vermouth,如何,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
              你们都反复问我,为什么不如此这般;你们都不能明了,所以百般猜疑不解。你们只是不知道,我没有一丝贪心妒忌,想要的不过如此简单。
              都说越是纯粹,守护起来才越是困难。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没有什么不得以的委屈。
              ——“不过,仅此而已。”


              28楼2013-01-17 15:41
              回复

                {都说,要真正爱过一个人,恨过痛过,绝望过哭泣过,才能懂得如何去爱自己。可是,我没有选择——为了爱你,然后更爱你,就只能彻彻底底扔下爱自己的权利,不去触及,不去想起}
                如一把利刃,本来以丝线悬在其上,却因那话语而瞬间坠落,直直切入他心脏最柔软的角落。干净利落,那下坠的力道比刻意的提起还要凛冽。
                原来,这便是真相的其一。
                ——“如果拥有仇恨,可以让失去毛利兰的工藤新一有活下去的理由的话……”
                ——“那么,我会让他活下去。”
                豁然洞开的真相,令他失去支撑身体的力气,几乎是站立不稳。而那本来僵持在门上的手,此刻就无意识地落下去,轻易地推开那扇陈旧的门。
                夕阳如血,空气中有重新染上的灼热温度,令人目眩。推起的门令他直面仓库中那扇小小窗户中的夕阳,刺眼的并非是温度与光亮,而是那鲜红如血的颜色。
                日后他每每想起此刻,才不得不相信,有时候,沧海变桑田无非只是那一个推门瞬间的事情。
                ——若那时不曾推开这一扇埋没一切的门,是否也就不必经历如此的心碎成冢;然而若他不曾亲耳听到她如是的一句,那么长久的以后,又要如何转头,如何面对。
                心中利刃坠下的伤口,鲜血终于决堤,潺潺流出,一往无回。
                灼热的空气中,流动的橘色下,因那扇门的推起,气流将堆积的尘埃带起,迅速地满布空气中每个角落,轻柔地悬浮在他的视线中——那里,茶发女子背对他而坐,纤细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安静而忧伤,却隐隐带了几分破灭的不详。
                “谁?!”Vermouth的反应一向惊敏过人,听到响动后便立刻拔枪瞄准他的方向。而他已经被震惊与难以难说的情绪钉在原地,耳中所闻唯她方才的话语,眼中所见唯她此刻的落寞与安然。
                他只当她一向任性妄为,骄傲固执的脾气,却不曾想过她竟是如此苦心为自己,一步一步,宁可受着他的气如此委屈自己,也不愿将这最平白的理由诉说。
                还好上苍尚且怜悯,给他听到的权利。而且她活着,只要活着,便好。
                ——直至那一声枪响将失态的他自迷幻的惊喜中惊醒。
                那本应是迟钝的任谁都可以躲过的一枪,Vermouth出手不知为何异常缓慢,甚至是抬腕后的几秒钟才扣动扳机。然而他不曾注意那扬起的枪口是对着自己的方向,也不知晓自己的性命已经岌岌可危。生与死擦身而过那一刻,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猛然起身,用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态挡在枪口前,然后一声枪响,惊起所有刚落地的尘埃,画面静止成耀眼的红,虚无的白。
                惊起流年中所有本应被烫平的皱褶,划开断裂翻滚的涟漪。
                一片死寂。
                黯然成永远。
                他甚至依稀听到她轻笑着对Vermouth说了很长的一个句子后,然后才不急不忙地慢慢回转过身体,看向自己。


                29楼2013-01-17 15:41
                回复
                  夕阳将一切染成浓烈的橘色,有微风从夏日最后的风景吹来,轻轻拂起她的茶色发丝。她颤抖着勾起嘴角,极度恍惚却又真实地,扬起嘴角勾勒出一个涣散的微笑。
                  那微笑如一束光,迅速照亮一切后,就只剩下视网膜中耀眼的反白。
                  燃烧的空气中,他再一次看进她美丽的眼眸。
                  那罕见的,婴儿蓝。
                  “……赢了。”
                  什么?
                  他不确信地听到她如此的喃喃,那微弱的话语中竟然带了一丝快意与满足。
                  胸口的枪伤如此可怖,鲜血一滴一滴,因那无法阻挡的重力坠落。她却毫无痛感,只是看向自己——那确实是看向自己,因为瞳孔没有丝毫的凝聚起焦距,目光虚无近似盲者。
                  那一瞬多少画面呼啸而过,记忆之河逆流而上。她倨傲疏离的走到他身边说“你好,请多多关照”;她第一次在他怀中俯首痛哭;她永远都可以维持一副清冷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她哀伤地问他“你会保护我吗”后又故作骄傲的拒绝;她的笑靥其实美丽的如同最绚丽的樱花;她难过也绝不哭泣的样子比哭泣时更让人心生疼痛。
                  他因心疼与惊慌僵硬到不能动弹,不能转动的视线中,她终于无力地倒在地上,就像一点一点从他的世界消失那样,无法阻挡。
                  那样的眼见,终于将这现实钉入他脑中,成了确定的认知。只觉全世界都失去了重量,无法控制地,他奔向她的所在。
                  ——“灰原!”
                  他终于可以大声呼喊出她的名字。
                  然后他接住她,抱紧她,却看她依旧空洞地昂头注视着天花板,冰蓝色的瞳仁中映照出他的影像,却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焦距,如同失去灵魂一般,只是精巧美丽人偶。
                  他心疼的止不住浑身颤抖,却依旧还压低了声音,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在她耳边说,予她安定,“灰原,我在这里。”
                  女子微微翕动睫毛,终于对他这句话做出了发应。她偏过头,望着他的方向。眼神却依旧是茫然的,那美丽的冰蓝色中空空荡荡,如同被搬空的房间,除去白色的墙,别的丝毫不留。
                  他忍不住握紧她的肩膀,而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温热的手掌轻轻覆盖在纤细而美丽的面容,传递着温和的包容,那语气已经温柔地如同梦境,“告诉我,真相是什么。”
                  ——告诉我那一句。我要听到。
                  茶色发丝轻柔地覆盖在脖颈处小块裸露的皮肤上,夕阳下她蜷缩在他的怀中,姿态安然如蝶,却在那个问句后,身体慢慢僵硬。最后她选择蹙起眉,固执,一言不发。
                  那胸口的枪伤,温热的鲜血不断流下,一点一点刺痛他的双眼,无奈却有近似恶意地,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她仅存的时间就被夺去。
                  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发疯。


                  30楼2013-01-17 15:41
                  回复
                    还是要失去了么……先是兰,然后,又是她?
                    “杀死兰的人是谁,究竟是谁?!”
                    ——告诉我,不是你,我知道不是你。
                    她索性闭合双眼,不去理会。面色越发惨白如纸,鼻息的气息也越发微弱。然而那固执的姿态,却已经是摆明了是一个绝不开口的极端——不能说,绝对不能说,她为他付出几多,可要的不是这种结果。
                    终于,他先她一步崩溃,不顾一切地抱紧怀中满是鲜血的女子。语气骤然急转成哀求,几乎不见他平素为侦探时的半分骄傲。
                    “是谁?!”
                    “求求你告诉我,到底是谁……”
                    ——什么真相,什么凶手,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只要那一句。
                    那样的语调,终于令她无法逃避。良久,女子慢慢睁开双眼,试图凝聚起虚无的灵魂,锁定他的眼眸。然后她缓缓抬起手,向上抚摸他的面容,冰冷的指尖带着绝望的气息一点一点靠近他的脸颊。然后又在即刻触碰到前,颤颤地,静止在空气中,无法前进丝毫。
                    似是终于用尽了力气,却也无法抵达。她颓然放下手臂,卸了全身的气力,只是软软地靠在他怀中。纤细如精灵的面容上,慢慢浮起一个认命的,灰白表情。
                    身体、灵魂,怀中人所有的一切都在慢慢冰冷下去。
                    她终于开口,疲惫的,无力的,绝望的,用放弃一切的口吻,说出他想要的真相。
                    ——“是我。”
                    世界在那一刻安静。
                    “杀死毛利兰的人……”
                    “……真的是我。”
                    滚烫的泪从眼角滑落。


                    31楼2013-01-17 15:41
                    回复
                      {你说,你不畏惧等待多长久,路途多遥远,人心多冷淡。那么,我就选择与你隔一个轮回的距离。此生不见,切断所有殷殷想念在一切重新开始前;来生亦然,苍老所有盛大年华在你我相遇相知后。不能与你一起,那么便用尽全力,错过你}
                      她知道是他。
                      无需回头,无需发问,从他踏入仓库那一刻,她便知道是谁在自己身后,在尘埃浮起又落下的间隙,那张惊讶而错愕的脸。
                      只是不知,那个人是否会苍凉地注视着自己哀伤的背影直至世界尽头,自己是否有机会在他的目光凝定成永恒——一切已没有时间知晓。她对自己说,不能回头,走到这一步,便不能回头。
                      只是在等这样的一个机会而已。
                      ——从Vermouth扬起枪口那一刻。
                      不过是上前一步挡在那枪口前,不过是在死神这边顶替他的位置,不过是,接受了那颗本属于他的子弹——起身那一刻,她仿佛看到所有经年的过去在自己眼中缓缓沉淀,画面为那一声枪响震碎,反射出空白。
                      夕阳下燃烧的空气见证这一场不为人知的私心之罪。
                      镜头重回,慢动作,冲破旧时光的一地缱绻,呼啸而来,席卷走最后一丝可以保留的温暖。
                      ——“我和自己赌了一把,是去美国,从此一生无忧地活下去,却让宫野志保死在在他心里。还是……”
                      牢牢抓住银发女子手中冰冷的枪械,在那个生与死的间隙,她压低声音,对着Vermouth惊讶与惊讶后瞬间明晰的脸,开口,语音瑟瑟,竟冷得出奇,是早已算好的决意。
                      ——“还是,像现在这样死在这里,却获得他心中一个永远不会死去的位置。”
                      尾音迅速截断在不留一丝情面的枪声中,反手扣动扳机的瞬间,她认命一般地闭上了眼,听到子弹呼啸而去,穿过自己身体的声音。
                      夕阳的光温柔地吻在自己闭合的眼睑上,带来些许延迟的热度。胸口随之而来的剧痛中,她轻笑着,如斯问道,甚至不用听到任何人的答案。
                      ——“我押的砝码,是不是很大?”
                      ——“杀死自己,是最不容宽恕的罪。”
                      ——“可是……这场赌局的结果,现在似乎已经揭晓了不是么?”
                      她留给他一个死角,一个永远都无法窥视真相的位置——她假意挡这一枪,却自己扣动扳机,在他面前死去。她等不到明天,就已经痛快的作出决定,选择在夏日的终结,落幕。
                      ——从此烟水茫茫,你再不能忘记。
                      鲜血温暖地流出,很快就开出妖异的花,血色蔓延,惨烈决绝的味道。她慢慢回转身体,突然间,就很想要微笑。
                      是啊,已经多久了呢,似乎都快要习惯用唇角的弧度来掩饰一切了。
                      那么,就微笑吧。这一次……所有的情绪,刚好都就可以这样包含进去。
                      ——绝望的,无奈的,痛苦的,悲伤不已的。
                      甚至是从心底泛起的,根本不需要用笑容“掩饰”的,能够再次见面的,模糊的欢喜。
                      她看向他。回首间,眉宇暗藏一抹凄凉的决绝,与笃定的一抹高傲。
                      她知道他看不懂。
                      也就是那一刻,视野突然一片模糊,像是被拉长的画面,无数记忆飞散进空气,带来最后的幻灭气息。
                      她空茫而无助地看向他的眉眼,却发现那里已经氤氲了厚重的雾气,再无法清楚。橘色的惨烈,是暖色调的温暖,如同萤火虫飞舞在他的面前,而后,却又一点一点暗淡,在自己的视野中,终至于无。
                      捕风,捉影,除去错失,还是错失。
                      ——她甚至没来得及在药效发作前捕捉到他的眉眼。
                      世界终于一片黑暗。
                      “……赢了。”
                      她听到自己的喃喃。然后无力地倒下去,像是要坠落到一个梦境里。
                      然后有谁的呼喊,破空而来,那么急切,那么惊慌,如同对待珍宝一样的存在。
                      唇边慢慢凝定一个虚无的笑,她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那个赌局——
                      ……赢了。


                      32楼2013-01-17 15:42
                      回复
                        扑面而来的温暖,温厚的衣料,有来自阳光的气息,很熟悉。有人温柔地在她耳边低语,“灰原,我在这里。”
                        她记得这个怀抱的温度。
                        ——“那天在地下室接住即将昏迷的你的人,不是我,而是匆匆赶回的他。”
                        与赤井那天的对话此刻又重新在耳边响起,她感觉到那个人的掌心慢慢包裹住自己冰冷的面容,微微颤抖着,似要安抚她的疼痛,如同那一日,指尖与腿上的伤口被人温和而细心的包扎起,如此怜惜。
                        ——“那天在我带你回去之前就为你细细包扎伤口的人,也不是我,而是一直苍凉地凝视着你的他。”
                        终于放弃抵抗与倔强,她安稳地栖息在他的怀抱里,然而努力张开的双眼,却再看不到他的模样。
                        如今你是怎样——宽厚地,温柔地,细心地,就像……对待她一样?
                        然而温暖只是片刻,尚未等她想好要如何开口,如何诉说,便听到陡然转折的一句。他语气依旧温柔,可内容却不再无害,“告诉我,真相是什么。”
                        几乎是下意识,她竭力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怀抱。
                        是不是无法摆脱这恶魔的诅咒,难道我一心求死,也不能让你放弃这一句对真相的追查——你明明知晓不是我绝对不可能是我,可就是不肯相信,非要等我这一句的应诺。
                        抓住自己的肩膀的力道开始加大,他轻微地制止着她的反抗,“杀死兰的人是谁,究竟是谁?!”
                        她非常疲惫地,闭合双眼,倔强的抗拒着,不肯回答。然而内心的疼痛已经盖过枪伤,如同刀割,无声无息地崩裂,鲜血决堤。
                        工藤,这场景与那天何等相似,你看的到结果,却猜不出其中的周折。
                        你那么自信,从未怀疑过自己,可是却为何一而再再而三逼我。你明知那一句说或不说,都不会有丝毫改变——你的毛利兰,已经死去。
                        究竟,你想要什么。起码你告诉我,我才能成全。
                        然而未曾料到,他竟先她一步不能自己。那近乎哀求的话语,一字一字,似是凌迟一般,将她最后的骄傲坚持也磨灭的一丝不剩。
                        ——抛开一切时间地点人物。
                        过去与现在,开始慢慢的重叠在一起。
                        曾几何时在遥远的某处,她与赤井那一段对话,竟可以镶嵌这无声的静默之中,和他的哀求,吻合的严丝合缝。
                        这两句自己曾悲凉说出的反问,它们就是回应,与此刻,如出一辙。
                        ——那么像的。
                        他用急切而挫败地语气问,“是谁……”
                        她轻微地不可见地轻轻抚过他曾细心为她包扎过的伤口,意犹未尽的回味这曾经迷恋的温柔,最后一次,嘲讽自己无知的迷恋。


                        33楼2013-01-17 15:42
                        回复
                          ——可是,知道是谁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用无奈而崩溃地声音问,“求求你告诉我,到底是谁……”
                          她哀伤地睁开双眼,颤抖地抬起手臂,想要触碰他的面容,恍惚而清醒地,想要触碰这几近贯穿她一生的温柔。而内心的绝望却如河流潺潺而过,无法阻挡。
                          ——可以,改变什么呢?
                          此刻她已然无力开口,手臂一分分抬起,划破空间,却无法改变他与她一往无回,失之交臂的命运。
                          还是骤然滑落,在只差分毫的地方——都是为了另一个女子呵。他要在她死前,听到真相,明晰自己最爱的人,究竟是死于谁的手上。
                          他还是不给机会,哪怕,她即将死在他面前。
                          那么她俯首认命,看看还有怎样的残忍。
                          那细微的声音,不可错认的两个字,简简单单,响彻天地。
                          她说,“是我。”
                          冰冷的身体与灵魂,而唯一一丝热度,来自眼角正在流出的晶莹。
                          温热的液体从眼角处滑落,一滴又一滴,无法阻挡地落下去。那么久,她任他凉薄,任他悲哀着另一个女子的死去,任他将所有仇恨推及自己身上,也从不显示出半分柔弱,半分退让。而此刻,最终,还是无法维持,她无力动弹丝毫,只是靠在他怀中,狠狠敲碎所有希望与爱恋,奉上他所希翼的答案。
                          “杀死毛利兰的人……”
                          “……是我。”
                          那一字一字,和着胸口的血,
                          与眼中的泪。


                          34楼2013-01-17 15:43
                          回复

                            {所有暗含无限关切和无限仇恨的安定凝视,所有深藏无限温柔和无限指责的淡然话语,都在光与声的空白中,统统湮灭,瓦解,不留痕迹。如果看不到,听不到,是不是也就什么都不明了。所以……所以如果这样的话,那么这个人是不是你,又有什么关系}
                            她说出那句话时,有温热的泪水滴落在他的手上,如同灼伤一般,轻微的触感却重重拉扯着他敏感的痛觉神经。
                            连满眼的多彩也瞬时幻化做荒芜的黑白。
                            潜伏在心中的答案已经无法回避,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用已经低哑的嗓音喊出“不可能!”
                            ——我要的不是这句。
                            而她,只是迷茫地睁大着双眼,感觉到耳边仅存的声音也在慢慢消失,如同海浪的褪去。
                            Vermouth这样的人岂会慢慢等一干人马将她救出,除去安眠的成分,那杯可可中配置的组织特有的毒药,不仅可以躲过警方的检验,而且在发作时,会残忍而迅速地吞噬着她的一切感官,从图像,到声音——那一枪,不过也是加快她的解脱而已。
                            这些,她如何能不知道。可是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
                            曾几何时,她也是着黑暗中的一员。而今算来,也是报应。
                            她在回首那一刻盲了眼,错失他因自己而露出的担心神情;又在他吐露真心那一刻失去听觉,错失解开他与她最大的那个心结的机会。
                            她只感到那个人胸口的震动。
                            ——那最想听到的一句,永久地错过去。
                            “是我杀的……那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我……”
                            每一句都如同利剑没入胸中,他脸色渐渐惨白,“不是你……够了……灰原,我知道不是你!”
                            利剑被抽出,然后再一次毫不容情地刺入。
                            “你所认定的真相没有错……是我,真的是我……”
                            她迷蒙着眼,在一片漆黑与一片空白的世界中,拼着最后的力气开口,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在自己身上。那温暖的泪不断落下,一滴又一滴,打湿他的手指,带着覆灭的心碎。
                            他已经快要疯狂,却只能不断的反驳怀中人愈见微弱的气息,“告诉我,灰原,不是你,我知道不是你!”
                            她虚弱地靠在他怀中,声音愈加微弱,到最后只是固执的重复着这几句,喃喃着说服着他承认。那声音何等绝望,而眼角的泪,一直流。
                            “毛利兰死在我手上……我亲手断送了她……”
                            他抱紧着怀中弥留的女子,却也只能笨拙地重复着相同的话语,语气从起初的激烈,慢慢低落,却一样是绝不肯相信的语调,早就脱离了那侦探一直以来的准则。
                            “为什么要这样说……不是你……我知道不是……”
                            那场景多么讽刺,却又多么惨烈。生死一刻,他与她的位置竟然置换,她哭着承认一切,说是自己的双手沾满天使之血,他颤抖着否认全部,死不相信她口中说出的真相与事实。


                            35楼2013-01-17 15:43
                            回复

                              那么慈悲,那么残忍。
                              那么温柔,那么激烈。
                              在夏日的终结,在夕阳的末尾,断裂成伤与殇,不能改写的凄厉结局。
                              最后一滴泪水,蜿蜒而下。她浑身鲜血,终止呼吸,如同凌乱的羽毛上落满鲜血的天使,直直望向天空,不肯闭合双眼。死前最后一句犹是那句惯性一样的呢喃,渴求他相信这最不可能相信的真相——“工藤,真的……是我。”
                              那一刻的伤心如同灭顶,他颓然倒在她尚且温热的尸身上,心疼欲死,却依旧还惯性一样地喃喃着,她永远也听不到的话语。
                              “不是真相……”
                              “我要那一句,不是为了真相。”
                              ——是为了你。
                              她与她的姐姐何其相似,死在这样一个破旧的仓库中,停止呼吸在灼烧一切的黄昏里。而且,全都因他而起。
                              他终于,还是失去了她。
                              心疼快要失去一切感觉时,有另一个女子冷笑在身边响起。
                              Vermouth抱肩站在一边,脸上的表情妩媚而安然,仿佛是很欣赏这一出悲喜。然而握在身体两侧的手掌,却有细微的震动。
                              她亲手导演这一出,看他们凄惨的诀别,却拒绝否认最后那一刻的心悸。那已经凉薄许久的心,竟还能因这一幕有血肉的痛觉。
                              ——“银色子弹,这个时侯,是不是恨我恨得想要杀死我呢?”
                              他没有抬头,手掌却渐渐握紧。这细微的动作无声落入她眼中,引起她的一阵轻笑。
                              ——“当初看到angel的尸体时,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觉呢?”
                              ——“看到的听到的是什么,就以为是什么,你该不会也真的以为我是害死Sherry的凶手吧?”
                              ——“原来所谓的名侦探……也是关心则乱,不分青红皂白。看到angel死去就认为是她下的杀手,看到Sherry死去却又认为我是真凶的人呐。”
                              最后,她眯起狭长的眼,轻轻巧巧,柔婉着语调说出正中红心的话,一击毙命。
                              ——“还是说……你是真的没发现,那个女子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已经和angel一样,可以让你丧失掉侦探最重要的冷静与判断力呢?”


                              36楼2013-01-17 15:43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