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霞光微微的映入屋里,杨慕初跪在床边,紧紧的搂着怀里的慕次,泪水已经干涸;可是通红的双眼却昭示着什么。阿初微微晃动着身体,像是搂着初生的婴儿般的,环在上边的手轻轻的拍着慕次的背,眼睛盯着初升的太阳,眸子被映的更加艳红:“睡吧,安心的睡。”
大年初一,夏跃春依然很早的到达医院,带着鞭炮兴奋的推开房门,边走边说:“阿初,阿次外面好热闹,阿次不能出去,就在窗口放两颗炮解解···”眼前的一切,让夏跃春完全无意识的喷出最后一个字:“闷。”而手上的鞭炮跌落在地。踉跄的走到床边,看着阿初怀里的慕次,脸色青白,颤抖着伸手试了试慕次的鼻息,摸了摸动脉。一下子坐到床边,低着头摘掉眼睛,水滴敲击木板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的清脆。
良久,夏跃春重新戴上眼睛,深深呼了一口气:“阿初?”
“恩?”
“他还有什么遗憾吗?”
阿初摇摇头。夏跃春含泪的微笑点点头。
“岳春,你带鞭炮来了?”阿初声音很淡。
“带来了。”夏跃春起身将刚才掉落的鞭炮捡起。
“我想让阿次放响这盘炮。”阿初终于回头看着夏跃春。
“好啊。”夏跃春笑着答应。
于是慕次的手被阿初紧握着,两人用他被阿初没收的打火机,点响了他们庆贺新春的鞭炮,震耳欲聋。阿初小心捂着慕次的耳朵,用身体护住他生怕爆竹的碎片打到他的身上。
中午吊念的人群接踵而至,慕次安静的躺在床上,阿初拒绝了医院要将慕次送到太平间的要求。阿初就坐在床边,握着慕次渐渐冰凉的手,眼睛依然紧紧盯着慕次。来人有的痛哭,有的默哀。一个下午过去了,却始终未见俞晓江的身影。
晚上夏跃春拿来两个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米饭,走到阿初身边,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吃点吧。”
阿初没有抬头:“不太饿。”
“一点点。”夏跃春还是劝说着。阿初没在固执,扶住阿初手中的碗。果然阿初再次颤抖。阿初没有说话,停了停继续往嘴里扒着饭,可是似乎忘了咀嚼和下咽。一会儿嘴里塞满了米饭。
“阿初!”夏跃春夺下阿初手中的碗。不知是被夏跃春突然的动作惊着了,还是食物的刺激;阿初干呕着将饭吐出。
“阿初,阿次没有遗憾了。”夏跃春拍着阿初的后背。
“我有!!”阿初猛然抬头,隐忍了一天的情绪瞬间决堤:“我只想让他活着,简单的活着。”阿初有些急促的喘息着。
“阿初···”夏跃春不知道要怎么办,可是又想安慰他,又不知怎么劝说。
阿初再次盯着慕次,缓缓闭上眼睛,皱着眉头;一手抵住额头:“我要将阿次带走。”
“去英国?”
“恩,我不要让他有遗憾。”阿初再次睁开眼睛,看着岳春认真的说
“好,我来打申请;应该会批准的。”夏跃春起身将地面打扫干净。
“俞晓江今天没来。”阿初坐在床边道。
“生病了,后天追悼应该会来。”
“恩。”阿初点点头:“岳春,我想单独陪着他。”夏跃春点点头,走出门。阿初再次将慕次的冰冷手握住:“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你躺在病房,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