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say love it is a flower 我说,爱是一朵花
And you its only seed 而你,是唯一的种籽
Lavender-薰衣草
黄昏的时候,利威尔坐在他办公室的桌子前。一张泛黄的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蓝色的墨水勾画出抑扬顿挫相当潇洒的字体。
他手里捏着的,是用天鹅翎毛制成的鹅毛笔。比较起芦苇笔 鹅毛笔更有弹性,能能削出更细的笔尖,他用力大些就可把字的笔划写得粗放一些,稍稍减少力度就可写得纤细一些。鹅毛笔稍微向右自然弯曲,柔和的贴合着利威尔的虎口,触感有点温暖。他记得这支笔是她特意背着他托去意大利出差的韩吉·佐耶从维罗那市的圣维陶教堂高价买下的。在利威尔30岁生日的时候送给他作为礼物。另外还配了一瓶价值不菲的蓝墨水。那个时候,他们已经相处5年。作为情人关系2年结婚3年。五年很短,不过是1825天,60个月。但是五年也很长,43800小时也就是2629000分钟也就是157680000秒。
在利威尔的记忆里,她很少跟他说我爱你。这三个单词对她来说似乎极难说出口。好像只有那么一次,因为一次目标刺杀失误导致正面冲突,利威尔负伤然后侥幸逃脱。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家的方位,他辗转于英国各处。一个月没有回去,几次想要给留在家里的她报平安的消息,总是发现几个尾随者。几次三番也只能作罢。一个月过后他敲响家门,她给他开门的时候显得特别平静,淡淡的一句我去做饭。利威尔透过厨房半掩着的门看到捂着嘴肩膀颤动跪坐在地上的她。他过去从背后抱着她,像哄小孩子那样轻声说我回来了宝贝。别哭了宝贝。利威尔被面前的人死死抱住,肩膀那里渐渐感觉到潮湿,耳边传来细不可闻的一声我爱你。
利威尔盯着信纸看了好久好久,脑海里刻得深深的她的面孔和身姿都有点看不清了。笔尖长时间的触碰在信纸上染出一大片蓝色的水迹。利威尔才慢慢的,慢慢的回想起她的葬礼的时候围绕着棺材一大片雏菊的淡淡的香味。群山围绕之间是漫山遍野的紫色薰衣草。那种味道和雏菊的香糅合在一起挥之不去。等到穿着黑衣服的人群渐渐散去,连她从小的青梅竹马艾伦·耶格尔都在很深很深的注视黑色木质底座的水晶棺材之后,带着一脸的泪痕转身踉跄着离开了。这时候利威尔就走近棺材,仔细地注视着自家妻子的惨白的面容,用指尖去触碰她脸上冰冷一片。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利威尔的脸颊滴下来,滴在她的脸上。他看到她手上的戒指,戴在右手的无名指上,手指指根处甚至稍微凹陷进去一点点,这些年她从未取下过。
利威尔放下鹅毛笔,眼睛是酸的,但是这次他没有哭。他在信纸的开头处写上写上她的名字,最低端签上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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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阳光很刺眼。尤其是站在悬崖边的时候。利威尔低头看见白色的浪慵懒并且凶猛的拍打着岩石。
掉落的一霎那,冰冷的海水彻彻底底把他包裹。这个无时不刻保持着没有表情的杀手突然笑了,仿佛看到了她,那个黑发的沉静的女子。
信纸飘荡在海面,蓝色的字体都化开了,但是她的名字海水记住了。——三笠·阿克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