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跃的烛火如同垂暮的老人,风一次轻微的触碰足以使它停止律动。
“先生,这样躲下去真的好么。”草庐内传来孩童稚嫩的问话。微弱的烛光透过纸窗,变得恍恍惚惚。屋内的人影晃动,把本不光亮的烛火带的一颤一颤。
一语终了,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等一下会有人来。”少年清脆冷清的声音蓦地响起。
“诶?熟人吗?”孩童惊讶的问道。
"嗯,至交。“依旧冷冷清清的声音。
”就先生的脾气,居然有至交。“小童的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别晃了,烛火快要被你带灭了。”少年声音动听,如早春开始流动的水敲在石头上的声音,让这秋末的风的萧瑟平添一股幽静。
徐庶骑着马,快鞭赶着,脸上时时冒出冷汗,不过经风一吹,倒也冷静不少,心想;这次去孔明的草庐,恐怕这家伙看到我,准会一脸阴沉吧,看他这次,会不会猜中我此番离开的目的呢呢。徐庶边想着,边奔卧龙岗去。
秋末少有的天空明朗,繁星闪着光。徐庶叹了口气,恐怕只有这星辰,才不会被这纷飞的战火,渲染上悲哀的颜色。又突然想起那一席白衣,那如天上谪仙的人,嘴角不由勾起。
孔明,恐怕只有你,才能如此洒脱吧?
草庐还是那个草庐,只是,几年光景,人便老去。
“进来吧,元直。”少年依旧清明的声音依旧响起。
徐庶心里安静不少,把马拴在树上。
屋内烛光映着少年如画的脸,精致的眉眼成熟不少,却愈发女子般美艳,纤长的羽睫洒下一片迷人的光景,如玉般温润透明的皮肤,墨黑的发散在肩上,洒在席上。乌黑的双眼,犹如一汪深潭,烛光酿成潭水,落入了双眼。跳动的烛火映进眼中,直直撞入徐庶的心。
”你这一去,伯母恐怕才是凶多吉少。“少年轻轻磕上眼,叹了口气。
”那我有什么办法呢,孔明。“徐庶双眼黯淡。”去了,我才更能安心一点吧。“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你觉得刘皇叔怎么样。“徐庶突然问出一句。
“八门金锁阵破的很漂亮。"诸葛孔明所问非所答。
"他会是个好君主..."徐庶平静的说。
“你知道,我不想出山...”诸葛孔明顿了顿。
“那好吧...”徐庶叹了口气,眼前这个美丽的少年,愈发让人看不透。
“元直,还是不要去曹营的好。你此番前去,伯母便是凶多吉少。”少年羽扇扇动,使得烛火摇曳的更快。
“我不得不去,我必须照顾她,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徐庶想到老母,心里焦急起来。
“我无法断言伯母的死活,但我知道伯母的心思,就她如此刚烈的性格,恐怕不会希望你去那。”少年羽睫低垂,看不清表情。
“那......我先走了。”徐庶匆匆的走了。
孔明摇了摇羽扇,修长纤细的手白皙的近乎透明,拿起一个完工的孔明灯,对旁边的小童说道“走吧,一起把这灯给元直放了吧。”纸糊的灯面上,写着漂亮的两个字,平安。
徐庶骑上马走出不远,看见空中飘摇的几盏孔明灯,轻轻的叹了口气。
秋末的风夹着丝丝冷意,带走了空中燃着的一盏盏光点。
“回去吧,起风了。”孔明一袭白衣被风吹的飘扬,手中羽扇轻摇。只见那如诗如画的脸,被那墨黑的天空中仅剩的疏疏朗朗的火光,映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