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刺』。
“有刺客!”
恐惧的尖叫声,混乱的脚步声,仓惶的哭泣声,一齐闯入冬狮郎的双耳。
这骚动像是一把烈火,焚灼了整个碧园。
蓝染太子的脚边已倒下去了两个忠心耿耿的侍卫,但他的眸中依旧是莫测的笑。
滚烫的鲜血舔着他的鞋底,他站在骚乱的顶峰,连眉都未皱一下。
“杀死刺客,把死者抬下去厚葬,唤御医前来治疗伤者。”
蓝染只用一句简单的言语便浇灭了这把火,所有奴仆皆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地,谁也不敢看那些胆大包天的刺客是怎样死在护卫军的乱箭之下。
冬狮郎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银被抬离他的拥抱。就如那两只蓦然分离的手,他又在一刹那失去了他的温度。
银浸在可怖的猩红里,冬狮郎只觉所有的血肉和肺腑,被生生抽离自己的身体。
愈来愈远,愈来愈远。
他忽然明白什么叫做宿命。
待碧园的风抚平了这一场骚乱,蓝染已在自己的行宫中端起新采的香茶细细啜饮。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忽然放下玉盏,将贴身侍卫唤至身边。“要,那些刺客都灭口了么?”
“是。”东仙要斟酌了一番,还是决定问个清楚。“但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吧。”
“恕属下冒昧,太子殿下您为何要大费周章地安排这一出遇刺的戏呢……还牺牲了两位忠诚的侍卫。”
他笑了笑,却并不直接回答这问题,而是低头轻抿了一口香茶。
“要,太子殿下遇刺的时候,他身边的三王爷却不顾自身安危地为一个奴仆挡箭呵,你说这个笑话好笑么?”
“是你……是你害了他!”女子愤怒的声音又在孩子的心口刺了一刀,“都是你害的……若王爷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让你死无全尸!”
她的手指直指着他,披散的菊发也不复之前的柔软,一丝丝染满了仇恨。
她真的好恨。
适才因看到太子在银身侧所以不敢上前去,却见到那支箭簇在一霎间从她最爱之人的胸前穿过。
乱菊狠狠地瞪着冬狮郎全身粘稠的血——那些都是银的。
都是银的。
“若是一开始就坚持把你赶出这里该多好……”孩子空洞的眼神无法使她停止,这暴怒的女子唇里射出毒辣的言语,将他割的遍体鳞伤,“冬狮郎,你想想清楚你是什么东西!”
——是啊……我究竟……是什么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