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帮忙作弊(一)
“春妈妈,给我弄壶茶来,我要好好看着我二哥写字!”
春妈妈答应着去了,花姨娘笑骂:
“你这个鬼丫头,事真不少,这一篇字能写多久,你还要喝口茶?”
一面说,一面抬脚进了屋子。大夫人见状,就去了那边范彦嘉的书房。
“二娘你不知道,我二哥什么都好,就是笨了点,我看我喝完这壶茶,他都不一定能写完这些字,我劝你还是跟我一齐坐下来,慢慢等!”
“呸!你二哥是我生的,他什么毛病我不知道么?他不是笨,纯粹就是懒,两天不教训,就要上天!”
范彦乐任凭他们讽刺,撇撇嘴,走到书案前站定。范婉儿和花姨娘则来到近前的椅子上坐下,花姨娘坐在靠近书案的那一张,范婉儿离得远些。
笔墨丫头们都已准备好了,范彦乐提起笔,抬头朝她们望了一眼,就在这一瞥之间,却见范婉儿迅速地朝他眨了眨眼。
范彦乐心思灵,立刻就明白了这是范婉儿要帮他作弊,当即心里大喜,但脸上还是要装作苦思冥想状,瞟了一眼,迅速低下头去。
要说范彦乐,确实一点都不笨,反而也是鬼灵精得很,就是不用在正道上。
这篇文章他确实背过,但就是没上心,看过两遍就丢在了一旁。方才范彦嘉又教他一遍,他已又记了个大概,只是当中有许多生僻字,笔画太繁琐,一时记不得。
他挠了挠头,提笔写下了第一个字,花姨娘一脸紧张,连忙伸直脖子朝他那望去。范婉儿却悠哉悠哉地坐在一旁,仿佛跟她根本没什么关系。
开始这几句话,范彦乐还记得清楚,因此很快就写了出来,花姨娘屏气凝神,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没过多久,春妈妈送了茶进来,范婉儿给两人斟了茶,就开始捧着自己的杯子不住地用嘴吹。花姨娘一心全在儿子身上,也没顾上看她到底在干什么。
范彦乐又写了两句,终于遇到了第一个想不起来的字,手中的笔顿时停住。想了片刻,实在想不出,但觉花姨娘目光灼灼,便不好意思地抬起头,露出一个赧然的笑容。
范婉儿一直盯着他的动作,见他抬头,急忙把手伸进还有些烫的茶水里,在桌上迅速写出了这个他不会的字。
花姨娘背对着她,只顾着看范彦乐,一点也没察觉她在背后搞的小动作。范彦乐眼睛尖得很,虽然离得远些,又是倒着写的,但他只瞧了一眼,就立刻知道了那是什么字。
但面上还要不动声色,于是连忙低下头去,装作思索半晌,才把这个字顺利补上去,继续往下写。
两人从小一起玩耍,调皮捣蛋都在一处,自然心有灵犀,不用说话,只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当下配合默契,一个远远地瞧,一个悄悄地写,范婉儿动作轻,范彦乐装得好,直写了大半篇,花姨娘都一点没察觉出是怎么回事。
可没过多久,问题出现了。这篇文章篇幅太长,范彦乐写了那么多,范婉儿在这边看不清,见他忽然停下笔,却算不出他已经写到哪里,该写哪一个字了。
范彦乐皱眉想了片刻,抬眼再看,却见范婉儿没有动作,不由得轻咳了一声。范婉儿皱皱眉,示意自己这出了问题。
范彦乐立刻会意,便装作自言自语,将笔下所写的那一句小声念了出来:
“鸡豚狗……什么来着?”
范婉儿立刻比了个“明白”的手势,写下了下面的那个“彘”字。
写到这里,距离结尾已经没多少了,两人正要加把劲给它写完,却不料大娘忽然从那边书房出来,快步踏进了这边。
范婉儿心里一惊,急忙伸手将桌上的茶水擦去,可还是留下些印子,当即心念电转,索性一抬手,直接将手中茶水洒在了桌子上。
“哎呀,茶水洒了!”惊叫一声,连忙站起身,“都是你啊,大娘,进来也没个声息,吓死我了!”
春妈妈见状,急忙拿抹布将桌子上擦干净,范婉儿一瞥,心中得意,这下什么证据都没有了。
只见大娘板着脸,瞧瞧她和范彦乐:“我过来瞧瞧你二哥写得怎么样了。”
说着便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书案前。范彦乐正因为后面这些想不起来而着急,大娘再这么一吓,本来残存在脑子里的那些字,顿时忘了个一干二净。见大娘来到近前盯着他看,额头上也不由得冒出了汗珠。
范婉儿连忙赶上前来:“大哥那里写完了么?”
“你大哥还未写完,许是这一篇太难了,他竟不像以前那样熟练,写了这么久。”
范婉儿一听便知,他那是配合他们,为了拖住大娘,给他们拖延时间。
大娘又道:“但这篇也并不是很难,只能说明你大哥这几日并未用心学,要我说,都是你二哥教坏了他!”
“怎么会?你看二哥这不是写得挺好的么?”
抬眼看去,范彦乐前面那些写得确实不错,但此刻却捏着笔,冒着汗,一个字也写不出了。
大娘瞥瞥范婉儿,又看着范彦乐:“怎么,想不起来了?”
大夫人从来都比花姨娘严厉,对两个儿子尤其厉害,范彦乐除了怕范老爷,就是怕大夫人了。听她这么一问,好一会没敢出声,最后终于点了点头。
随着他一点头,那豆大的汗珠“啪嗒”一声掉在了下面的宣纸上,范婉儿吞了吞口水,暗苦计划失败。
今天受罚怕是在所难免了。
一旁的花姨娘急了:“刚才还写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不会了?你到底是怎么学的?”
一面冲上前来,伸手拿起他写得那副字,犹疑片刻,递给大娘:“你看看,看他前面写得都对不对?”
大娘早已瞟过一眼,接过手来就道:“前面都对,可后面忽然一个字也想不起来,着实有些蹊跷……”
范婉儿闻言,心里一动,随即安慰自己,反正她也只是怀疑,没有证据,能奈她何?
便站在那里装乖乖女,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大娘哼了一声:“我看你在书院又没好好学,晚饭之后,罚你去祠堂跪半个时辰,你大哥没教导好你,陪你一块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