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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屯文】莲生(太平公主&上官婉儿,第一人称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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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出了几个月前的文,当时看了朝廷台的上官婉儿墓出土有感而写,虽然还没有码完不过大致是照婉儿墓志铭的写的
之所以没码完是因为写第一人称有些羞耻(。总之雷者慎入啊
拿正仓院文物镇一下楼,我爱我大唐


IP属地:浙江1楼2014-08-30 20:29回复
    几年后,我的丈夫死了,被我的母亲赐死了,这时我最小的儿子才满月。
    我望着一家流泪的老小,连眼泪都流不下来。几个宫人在收拾东西预备着搬出薛府,已经寡居,作为皇亲住在夫家也是瘆人。
    我不恨母亲,也不恨作为始作俑者的薛顗,我只恨自己没本事,没本事去制止这一切发生。
    薛绍入狱,我一路马不停蹄地前往大明宫,下马也是衣衫不整地狂奔到母亲宫里,刚踏进门槛就撞见了她,差点把她撞倒。
    “公主怎么了?”她问我。
    我心急,一时说不出任何话,不顾礼仪一把甩开她,几步跪到母亲座下。
    “母亲,薛绍也是无罪的,母亲,请饶过薛绍吧,女儿和薛绍在一起已经七年了,女儿不能没有薛绍啊,母亲!”
    我叩首在冰冷的青砖上,沉重的声音在大殿徘徊。
    “令月,薛绍参与谋/反,母亲也是没办法,你以为母亲不想救吗。”
    我迟钝地看着母亲,只觉得青砖的冰凉开始传递到全身。
    “你想想,如果驸马谋反的话,有多少人会怀疑到你身上,随便按个罪名,说‘太平公主骄纵谋逆’,朝中大臣也会有人信。令月,阿娘也是为你好。”
    “可是……”
    “不用再说了!人我不会放的,不过我会增加你的封邑补偿你的。婉儿,带太平公主下去。”
    她依旧低眉应了一句,端庄地走过来想要搀扶我起来。我瘫倒在大殿上,双眼木然地望着前方,怎么也站不起来。
    母亲已经回到后殿了,冰冷的后殿环绕着香烛和安息香的气味,却让人感到窒息。我恨自己没本事,连自己的夫家都不能保全。
    “公主该回去了。”她跪在我身后。
    “回去?”我扫视了一眼大殿。“回哪去?”
    “公主府已经整理妥当,公主可以随时入住。”她依礼回答。
    “进去了又怎么样,又是一个闷死人的牢笼。”我笑着说。“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还是被自家人咬死的。”
    “公主一时悲伤,婢子也是理解。”她平静地说。“可是公主膝下还有子嗣,总要为他们着想。”
    是啊,我还有我的孩子。作为薛氏的子嗣,乱/傥的后代,他们的处境比我还凶险,还得靠着我的公主名号活下来。
    我一咬牙,拿衣袖擦去花掉的胭脂,我发现她伸出了手,纤长细嫩的手染着血红蔻丹,又有常年写字的薄茧,更重要的是,我发现她披着那条披帛——我给她的那条披帛,以前不经意施舍给她的东西,她居然还留着。


    IP属地:浙江3楼2014-08-30 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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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能不能码下去还得靠之后心情惹_(:з」∠)_,话说有姑娘萌这对冷西皮吗


      IP属地:浙江4楼2014-08-30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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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对我微笑,唇上一点红。
        我扶着她的手站起来,她替我理了理凌乱的发鬓,将玉簪固定好,命仆人备上一件银狐里的大袖衫。到马车边她卷起了竹帘子,小心叮嘱随行的马夫避过朱雀大道之类人流拥挤的地方。
        “不要紧,一切会好起来的。”她说,冲我笑了笑。
        在公主府的日子是难熬的,铜炉里的香燃尽,也能再添一小勺,周而复始,愁苦好像断不了的一缕轻烟。母亲的赏赐接二连三地下来,西域罕见的珍奇异兽,昆仑温润的美玉如意,薄如蝉翼的锦衣绸缎,堆满了公主府的仓库。李旦偶尔会来看我,新奇地用手指弹奏五弦琵琶,想逗我开心,我也只是朝旦哥哥笑了笑,随即又沉默无言。
        唯一让我开心的是,她能过来看我。
        那时候她已经成为母亲身边不可或缺的一员大将,为了方便在宫闱中传话,她穿上了男装,最常见的是竹绿色梅花暗纹圆领袍衫,戴着具有男性风格的幞头,有时候会穿胡服——这是极少见的,也是为逗我开心。“为什么整个长安的女人都喜欢穿这样花花绿绿的衣服,真想不通,真是让公主见笑了。”她对我说,一边垂着头努力扣着腰上的蹀躞。
        每一年乞巧她都会陪着我,或许这是母亲的旨意。我因为之前的事对母亲心有芥蒂,每年宫里的乞巧宴会我都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后来母亲就以“太平公主于乞巧节为大唐祈福”为由再未请过我,其他大节日亦是如此,除非祭祀出丧等大事才勉强回宫坐一会。我是不想再回到那个是非地了,待在闭塞的宫墙一刻也让我感到窒息。
        “公主喜欢哪种花瓣,婢子一时半会挑不出来。”她在旁边捣碎花瓣。
        我正忙着满屋抓蜘蛛,平日里仆人的工作做得太好了,一只蜘蛛都找不到,这让我有些懊恼,“随便一种吧,上官姐姐喜欢就行——上官姐姐皮肤那么白,眼光肯定比我好,由姐姐挑的肯定是最好的。”
        她笑着歪着头看我,像平凡少女一样的天真,如同初秋盛开的洁白木芙蓉。可是不久她似乎意识到地位的悬殊,立即符合礼法地坐稳。
        她用凤仙花染了指甲,红红的,像血一样红。
        “用玉簪花的吧。”她说。
        年年乞巧都无过于此,我与她又不是长安平民女子,自然不能随意出宫。偶尔会有几盏孔明灯飘到府上的屋檐,被爬上屋檐的仆人拿下来,他制止了想要把孔明灯处理掉的仆人。
        “公主放过孔明灯吗?”
        “从没有过。”
        这是自然,大明宫层层叠叠的屋檐似乎连这小小的孔明灯都不能穿过。
        她用响石打了火,那只笼着薄薄一层纸的灯便亮起来,照亮了她的眼睛,我走上前去,看见上面写着一段蝇头小楷“花好月圆,两情相悦”,定是长安处于热恋的情侣携手放的。而这段字对我与她来说都是十分讽刺。
        灯慢慢升了起来,飞过了公主府的高啄的屋檐,飞向一望无际混沌的天空。她仰头看着孔明灯,却似乎看的并只是这盏灯,到了最后,天空中最后的光点都泯没了,她还凝视着黑暗的天空。
        对于我和她来说,自由是多么奢侈的东西。


        IP属地:浙江16楼2014-09-15 2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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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以韦氏侮弄国权,摇动皇极。贼臣递构,欲立爱女为储,爱女潜谋,欲以贼臣为党。昭容泣血极谏,扣心竭诚,乞降纶言,将除蔓草。先帝自存宽厚,为掩瑕疵,昭容觉事不行,计无所出。上之,请擿伏而理,言且莫从;中之,请辞位而退,制未之许;次之,请落发而出,卒刀挫衅;下之,请饮鸩而死,几至颠坠。先帝惜其才用,慜以坚贞,广求入腠之医,才救悬丝之命,屡移朏魄,始就痊平。
          [②]表请彰为婕妤,再三方许。


          IP属地:浙江19楼2014-09-15 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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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独孤弋殇


            IP属地:浙江20楼2014-09-15 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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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想去外面看看啊,想去看西市那边的胡姬,还有那些颜色艳丽的胡服和葡萄酒,我听说他们都是从遥远的大秦来的,穿过茫茫的沙漠才到大唐来,走过的路程比大运河还长。”
              “想看的话,不如叫下人带几个过来。”
              “那就没有意义了,他们是自由的,像游鸟一样在大唐和大秦中穿梭。带回来的话无疑只是几个死物,被当做玩物囚禁在公主府,只为贪图我几个赏钱罢了。”
              “那就出去吧,戴幕篱的话也没人会认出你。”
              “我也想啊,可是我怕出去了就再也不想回来了。”我看着她,枕着她柔软的下裙。“你会留在这里陪我吗?”
              “我会的。”她看着我啊,轻挥小扇。“我会永远陪着你。”
              我疾步走在大明宫长长的走廊上,朱红的柱子和乌黑的屋檐像流影一样从我身边掠过,透着沉香木钝钝的香气,裙裾扫过冰冷的青砖。我又在这里了,又一次,到这里来了。窒息的大明宫充斥着沉闷的气息,香烛燃香也掩盖不了这里弥漫的血腥味和铜臭味。
              殿外的宫人打起了竹帘子,破碎的残影透过缝隙洒在黑暗的殿内,这里还残留着几天前草药的味道,还有濒临死亡的气息。
              “我来了。”我说。“给婕妤传话吧。”
              宫人撩起帘子,我走进来,发现屋内并没有点蜡烛,唯一的光点是从床边的熏香炉里传来的,我闻出香中加了提神的药草。她倚在床榻上,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盖着秋香色长寿纹合被,用小银匙在熏球里面加香料。
              “婉儿拜见太平公主。”
              “免礼了,上官婕妤。”
              她笑了笑,很憔悴。
              “公主知道婉儿此番叫公主来是有要事相告,事关李唐社稷,刻不容缓。”
              “这我自然明白。”
              “那么……公主,就请原谅婉儿接下来的话。”
              她看着我,像是要透过我的身体把我看穿了。破碎的光亮照在她的眼睛上,亮得如同天空中的北辰,把她所有残存的生命都点亮了。
              “就请,大唐太平公主——李令月登基吧。”
              她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捶击着我的耳膜,我诧异地看着她,她也倔强地看着我。直至死前我也忘不了这时她的神情,她的双眼中充满着欲/望,对权/力的渴望,还有她多年来委曲求全的不甘,这是我从她身上看到母亲的影子。
              可是,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选的是我!她明明已经是李显的妻子了,明明可以走母亲的老路,明明可以报复对她家造成灭顶之灾的李唐和武周。为什么选的是我!
              “一派胡言!”我怒吼道。“上官婕妤这话说得太无理取闹了!”
              她撑着身体,平静地对我说。“我没有无理取闹,婉儿的话一向是认真的。”
              “你……你明知我是女子,却把我推向那个韦氏妖后一样的路子,你是要害我吗!是为了铲除势力好让你在大明宫有立足地吗!”
              “女子又怎么样,武瞾照样登基,照样做得比那些男人好。”她说着,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噢,也许你不知道,当你母亲在批改奏章的时候,你的父亲还和你母亲的姐姐侄女滥/交呢。”
              “住口!不准你侮辱先皇。”我冲上前,用力地扇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落落的大殿内,霎时我就清醒了,我居然打了她。我急忙缩回手,向后退了一步,她的头还没有转过来,洁白清秀的脸庞上一个难看的血色掌印。良久,她才慢慢地转向我,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没有擦一边的血。
              “好!”她笑着看着我。“好!这才是帝王真正该有的风范。”
              我想帮她处理伤口,也想向她道歉,可是话语却像硬刺一样咯在我的喉咙里。最终,我还是用竭力冷静的口语对她说:“我不会登基的,但我会帮你除掉韦后。”
              她侧着头看着我,几缕长发遮住了她的眼睛,没有说话。
              “你也好自为之,上官……姐姐。”


              IP属地:浙江28楼2014-09-21 1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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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龙四年,李显在大明宫中暴毙。
                一时传出流言,是皇帝骄奢宠溺的小女儿李裹儿用毒面饼毒死了她的亲生父亲。原来朝中的尊李大臣又开始私底下结盟,新兴的韦氏一族在长安遍插眼线,一时间朝廷动乱,天下不宁。
                隆基派了一路人马守在公主府外面,“姑母为李唐公主,现在韦氏作乱,大唐国/基动摇,作为李氏的一员隆基愿保护姑母。”
                我在院子里摇着团扇,碗碟里摆着西市新鲜的瓜果糕点,几个男宠谄媚地为我敲背捏腿。
                谁知道他是保护我还是监视我呢。我讥讽地想。
                不过,显哥哥已经不在了,这一切还有意义吗。
                我突然感到可怕,对于显哥哥的死,我一点都感觉不到悲伤。
                我开始看婉儿的诗作,打发着这无聊的时光,看着面前的权/力斗争又一次规律地发生又一次规律地灭亡。策杖临霞岫,危步下霜蹊。志逐深山静,途随曲涧迷。这是怎样闲适的志趣,可是这一切对于她都太奢侈了,现在的她就连抽身去山上道观祈福的时间都没有。
                隆基也很喜欢她的诗,这让我感到很诧异。他总说,上官婕妤是大唐难得的才女,不输男儿。我也笑着在一边附和,眼神扫过他身后戎装的禁卫军。
                我和婉儿起草了遗诏,立显哥哥的儿子李重茂为皇太子,由李旦来辅政。写下旦哥哥的名字后,我突然感到一股透骨的悲凉,我的哥哥就仅剩他了,而旦哥哥从来也是不喜权谋之人,这次把他推向风口浪尖,让我产生了一丝羞愧感。
                我去看旦哥哥的时候,他正在调试新造的箜篌,几位乐师在一边弹琵琶伴奏。他看见我,欣慰地笑了笑——这是我看见的最真的笑容,不是谄媚迎合的笑,更不是有谋略阴险的笑,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
                “令月你瘦了,最近过得不好吗?”她摸着我的头。
                “不好,事情太多了。不过这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是啊,一切都快结束了,我也开始想念父皇和母后了。”
                不久我接到消息,遗诏被篡改,李重茂被立为傀儡皇帝。得到消息的那晚我彻夜未眠,我知道这一切都朝着更可怕的方向发展,韦氏无疑在走我母亲过去的道路,我大唐自高祖以来打拼的江山社稷岌岌可危,我立刻派人传见李隆基。
                “姑母,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吗?”
                之前还年幼弱小,喜欢弹奏琵琶哄姑母开心的侄子,现在也有了比洞庭湖还深的城府。这世界真是悲凉啊。我看着他年轻又冷静沉着的脸,点了点头,把长安城大门的虎符交给他。
                “去吧,隆基,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隆基佩剑离开后,我命人关上窗户,打上竹帘子,焚起安神香。这宁静的夜晚又充斥着血/腥的味道,我似乎可以听到大明宫兵器碰撞的声音,可以感受到喷涌而出温热的鲜血,可以听到韦氏断头前歇斯底里的惨叫。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我的大脑。
                我急忙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推开门,霎时间起了一阵寒冷的晚风,风扎着我裸/露的皮肤,卷着金桂树下的落花,披帛随着风残叶般地摆动。院子里已经没有任何禁/军了,他们都派去大明宫进行一场血/腥的残/杀,唯有我头顶一轮皎洁的明月,它冷冷的光芒照着我的脸,是那样的寒冷。
                “婉儿!婉儿!”
                我知道我犯下一个错误,我忘了这个孩子的野/心,他是不会放过婉儿的。婉儿为武三思同傥,又为韦后同傥,又只是一介女流,一个宫女,一个叛臣之后,杀之实在太容易了。
                我居然没有想到这点。
                “来人!快来人啊!”我的声音徘徊在空无一人的公主府,就像我当初刚进来时那样,死亡般的孤寂,没有她的陪伴,我终将孤身一人,终将在这空无一人的长安城孤独地死去。
                “我会永远陪着你。”她轻柔的声音又回荡在我耳边,温和的脸庞如同洁白的木芙蓉,但最终被寒冷的秋风吹散了,埋入深深的黄土。


                IP属地:浙江29楼2014-09-21 1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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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③]皇太子冲规参圣,上智伐谋,既先天不违,亦后天斯应,拯皇基于倾覆,安帝道于艰虞。
                  [④]太平公主哀伤,赙赠绢五百匹,遣使吊祭,词旨绸缪。


                  IP属地:浙江31楼2014-09-21 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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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下回完结,安稳地下午回学校


                    IP属地:浙江32楼2014-09-21 1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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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王府金桂开得很好,府邸屋檐下橘红一片,铺天盖地的香气袭人而来。我摇着象牙柄的团扇,一路走过笑着看宫人采集桂花,用于做桂花糕和桂花酒,宫人脸上挂着笑容,如同此时头上的蓝天一样清澈,谁也没在意昨日在大明宫发生了一场血洗。
                      我看见李隆基已经站在那边等着我了,我见了,立刻挂着一幅笑容走上去。
                      “隆基,你昨日做得极好,姑母应该褒奖你。韦庶人和悖逆庶人皆已伏法,大唐江山已保,我等李唐成员可以安心了。”
                      李隆基依然佩着刀,脸颊上有几处结痂的小伤口,穿着半旧豆绿圆领袍,我一时恍惚,还以为看到了她。
                      “姑母谬赞了,隆基不过是为大唐献一份力罢了,如果没有姑母恩许,隆基也不会除尽韦氏一族。”
                      “哪里,我也是为了你父亲好,他人也老了,经不住大唐再这么折腾下去,现在总算可以安稳登基了。隆基,你要好好辅佐你父王。”
                      李隆基笑了笑,“这是自然。父亲现在在竹林弹琴,姑母想见的话隆基可以去通报一声。”
                      “不用了,我就不打扰哥哥的雅兴了。”我扫过他的脸。“此番来我也就看看你,看你无恙姑母也就放心了。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他一向机警的眼神锁定在我的脸上,我太熟悉这个眼神了,这只在他幼时与我下最后几步的棋时候才会出现。看来他已经关注到我的梅花妆了,于是我内心更加开心,报复性的,轻触额头上的朱砂。
                      “唉,上官婕妤的事我也替她难过,我与她交情颇深,她走错路,也是我想不到的。”语罢直视他的眼睛,我可以感受到我平静的目光下的杀意,可以冲破屏障抹瞎他的双眼。
                      李隆基的目光很平静,他现在也算厉害,能藏一切情绪于皮囊之后,与双面人无异了。但我还是能看出他的一丝遗憾,因为他是爱才的。
                      但他也容不下指掌多方权力把手的婉儿。
                      “姑母错了,现在上官氏已经加封为惠文昭容。”他平静地说。“上官氏的才华横溢,父亲和我都有目共睹,所以父亲恢复了上官氏的昭容封号了。而且,隆基献薄力命人整理了昭容的遗作,也算是对惠文昭容的补偿。”
                      这不由得让我感到惊讶,此前大唐只有皇后和公主有谥号,赐昭容封号,这是绝无仅有的。我开始猜测,这会不会是他拉拢我的一个把戏。
                      “替我谢过哥哥。”我微笑着对他说。
                      我看屋内胡床上坐了些紫衣文臣,又有若干持刀侍卫在外,想必是为了李旦的登基做准备。我虽与他们打过照面,但他们多是李隆基的心腹,此时进去也尴尬,还不如回去再派探子来打听。
                      回去的路避开了朱雀大道,黄昏的晚霞把天空染成金桂的颜色,有一个庶人昏礼的队伍朝公主依仗走来,我撩开竹帘子,远远地看见带头的官人穿着红纱单衣,面如冠玉,后面车内的娘子身着深青大裳,珊瑚红的软绸车帘随风飘荡,与天空融为了一体。
                      这让我想起和薛绍大婚的那晚,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我怀抱着对新生活的憧憬,走出生活多年的大明宫。而现在一切都变了,经历曲曲折折,我又回到了权力中心的大明宫。
                      而带给我自由希望的她也随风飘散,埋入黄土。
                      我放下帘子,在铜香炉中又加了一勺沉香,命令依仗掉头,避过昏礼的队伍。


                      IP属地:浙江41楼2014-10-02 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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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李隆基故意透露给我的,好让我日后死不瞑目。我听闻现今的圣上秘密下令破坏了上官昭容的坟墓,棺椁被焚烧,壁画被摧毁,陪葬的金玉珠宝被抢,尸首口中的夜明珠被夺。不过,我从所毁的物件中没有听到墓志铭,墓志铭是我监督撰写的,这给我一个安慰——好得让后人看看,什么才是真相!
                        现在我平静地吃下最后一顿饭,又平静地屏退薛崇简。这里有我最喜欢的西市糕点,有甜腻的桂花蒸糕,我焚上香,那杯鸩酒放在桌角,散发着阴霾般死亡的气息。
                        我放下了筷子,披上那条浅红的披帛,手迟疑地伸向鸩酒,停顿了片刻掩袖一饮而尽。我感受到这辣辣的毒酒顺着我的喉咙到达我的胃,然后窒息感逐渐扩散至我的全身,眼前的烛光分散成许多个影子,血液从我的鼻腔涌出,滴落在整洁的披帛上,代表死亡的颜色。
                        我强撑着案几坐起来,身体不由得颤抖,我知道死亡在慢慢地降临,我将前往另外一个宁静的世界,直到永恒。
                        我突然好想笑,我总算结束了这个可笑的人生。不知道我的父亲和母亲,我的哥哥们,是不是在另一个世界盼望我归来。我内心充满了不甘,我对李隆基的憎恨随着从七窍流出的血一样喷涌而出。
                        “李隆基!李隆基!你看着吧!你憎恨女人拥有权/力!你早晚有一天会因女人毁了一生!你看着吧!你早晚有一天会把大唐带入地狱!我诅咒你!李隆……咳咳!”最后几句隐灭于我剧/烈的咳嗽之中,我用袖子捂住口鼻,鲜血还是不止,这让我厌恶的颜色充斥着我的视野,不停地让我反胃。
                        我倒在案几边,视线逐渐模糊,连感官都开始变得不真实,我似乎感觉到有扇子的清风,还有不变的淡淡香气。她好像就在我的面前,额前娇艳梅花妆,和我一样披着浅红宝相纹的披帛,发髻中插着一朵洁白的玉簪花。
                        “你还是来了……对不起……我没有做到。”
                        她温柔地笑了笑,向我伸出手,“没关系,我说过,我会永远陪着你。你不想看看吗,外面的世界。”
                        我颤抖着握着她的手,她的手依旧温暖,染着凤仙花鲜艳的颜色,是那样的真实。
                        我感到从未有过的释然。我最终在死亡来临的那刻得到了自由。
                        香灰断落在铜炉中,像是从来没有点燃过那样,晚风吹过吹落了案上的玉簪花。


                        IP属地:浙江44楼2014-10-02 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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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D
                          完结了,本来只想写短篇结果还是憋出了一万五的字


                          IP属地:浙江45楼2014-10-02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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