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的故事,”大婶给我们夹菜,周围的人都不由停下与美食斗争,看着大婶期待后话。
『完了。』
“他的徒弟的名儿我记得不太清,叫啥来着?”她用胳膊肘碰碰老伴,“应该叫花千骨吧。”大伯摸了摸后脑勺。
“啥?”众人一惊,然后齐齐的向我看来。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千骨,你…你不会是穿越来的吧。”火夕扭了我的脸一下,看我是不是真的,但随即被舞青萝拧着耳朵逼回自己座位上直喊疼。
“这丫头也叫花千骨?说不定就是那个花千骨投胎转世来的。”大婶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这样真的好吗?
“继续大婶继续!”糖宝筷子一挑四喜丸子塞进嘴。
“白子画上仙本不收徒,但在几万年前却破天荒收了个徒弟,这小徒弟活泼可爱却净给他惹事,白子画上仙知道她是他的婆娑劫,如果不杀了她不死不疯变成魔,但他还是固执的把她带在身边,待花千骨极好,花千骨爱上了上仙,两人朝朝暮暮。但好景不长,上仙为了救花千骨身重卜元鼎之毒,花千骨想方设法集齐神器救他,但并未告诉他实情,怕他因此愧疚,结果…唉…”文学家大婶幽幽叹口气。
然后呢?周围的一群人都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卖关子。
当然是除我以外。
“最后啊,花千骨放出了洪荒之力,还有什么妖神南无月,上仙亲手刺了她一百零一剑和八十一颗销魂钉——”
“怎么这么残忍,明明花千骨是为了救他!”有些人打抱不平,我也只是淡然一笑。
“不过花千骨只被钉了十七颗,剩下的,全都是上仙替她受的。施完刑进仙牢,她的死对头泼她绝情池水使她毁容,嗓子也坏了,还骗花千骨说上仙也在场,其实那个人是上仙的师兄摩严,这可怜,啧啧。”大婶唏嘘。
在场的,是世尊?
“大婶,你说的,是真的么?”
大婶笑:“咋会有假,这流传的可有些年头了。”
师父…师父他…
“然后花千骨流放蛮荒,却被救出来,当年瑶池之上,上仙举剑相向,但因被控制真的刺中了花千骨…”
被控制?我感觉自己有点跟被耍似的,这故事是谁传下来的?为什么他们都知道而偏偏我,就被蒙在鼓里?还有,还有师父,为什么我一直都误解他他却不去告诉我事实?
怎么能这样?
在他们听得正欢之时,我悄悄退至屋外,我觉得自己需要喊两嗓子…或者,或者哭一场。
总之我想要发泄一下,或者自虐一下。
我身为妖神,受尽种种痛苦的滋味总以为师父是最狠心,最绝情之人,尽管现在依旧深爱,但依旧有这么一道疤,如今伤疤重被剜开,迎来的是血淋淋的真相。当霓漫天得意地说师父亲眼看着自己被泼绝情池水时,我百般绝望,瑶池一剑,我便是心死成灰;殊不知,自己竟这样傻信了霓漫天的鬼话,那时,师父怕是正承受着六十四颗销魂钉的折磨吧…
到最后,最错的,最狠的,其实是我自己。
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暖风摩挲着我的脸颊,有什么擦着我的小腿,痒痒的,睁开眼,原来是走到麦地的小道上。
阳光依旧如此的暖和,醉人,麦秸也被熏得很暖,然而我却不得不沾染上少许热度,麦势正好长到我的腰部左右,双手微展,于是麦尖不紧不慢的掠过我的指尖,有些粗糙,却很舒服。
脑中空白。
“铃、铃…”
突然间,那个不明声音又闯进来,很清脆,很久违。
时隔多年,我却依旧记得,那便是宫铃的声音,可笑的是,我刚才竟没能分辨出来。
面前是一只手,掌心即是那两个小小铃铛,虽然上面布满裂纹——
只不过是被一个笨笨的人不小心摔碎了,不是吗?
我小心翼翼的捧过,一如当年,只是心境变了,却是连微笑都一模一样。
抬眼,便对上那双灿若星眸,依旧深邃,太难懂,又太易懂。那个清浅的弧度,那个熟悉的味道,那个咫尺的人。
一眼万年。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手被猛地抓住,我顺势一头栽到温暖的怀抱中。
阳光再炽热,也不过如此;
海誓山盟、海枯石烂、相守到老,也不过如此;
曾经的爱恨情仇,也不过如此。
面前的人抬起我的下巴,一言不发,俯身。
耳边只有风铃的脆响。
仿佛全世界只剩你我,什么沧海桑田,什么执子之手,什么永恒,哪怕碎为齑粉,也在所不惜。
仅仅是唇与唇的相贴,便是爱极。
天地间,生死间,爱恨间。
这个吻好像很简单,又好像太复杂,一切来的太突然,又抑或不突然。
那凉薄的唇贴着我的,却胜过无尽柔情。
很静很静很静很静…
没有玉琴横笛桃花山溪,只有与君同去耳鬓厮鸣。
没有深吻的局促,只有浅吻的平淡。
良久,师父挪开脸,却依旧紧紧地抱着我。
我埋在师父的肩头,嗅闻着长发的浅香,这些年,又是谁为你束发?
对了,师父瞒我的事…
我将手移至师父的腰部,眼睛注视着他:“师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是的,话一出口,竟哽咽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日看着我被泼绝情池水的是世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瑶池一剑不是你有意为之…”
表现不错,至少没哭。
『不再重要了』
不再重要了。
我张开嘴,却再说不出一句话。
我惊恐地发现,师父的身影在渐渐变淡,我几乎可以看到他身后的金黄麦子,虽然不清晰,却真实得很。
“师父…”我的声音极小连自己都很难听到。
『时间到了,能找到你,便是师父莫大的庆幸
--胤泽,你听,月都的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