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变相伪装]
下午最后一节课。放学打铃。边伯贤从办公室拿出运动会报名表,刚走到教室门口。
“其实,和路深雪同学两年,也没发现她讨厌到需要被孤立整治啊。”
“会被欺负也许只是她倒霉而已吧,听说是体育委员看她不顺眼。”
“为什么啊?我觉得路深雪人很好啊,可是有没有人敢违背边伯贤的意思,他在班上很有威信......”
边伯贤听到这里,立刻面带微笑走进来,看到几个女生见到他后吓了一跳的脸色,故意这么说:“没关系,你们想和路深雪讲话就去和她讲,但不要把我说得像个混蛋一样行吗。”
“没有!”几个女生连连摇头,“我们不会和她讲话的!”说完便抱过书包跑出了教室。
边伯贤拉开椅子坐下来,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教室里觉得有点泄气。说起来,他不记得自己刻意带领全班孤立路深雪。好像是因为他高中和她又同班之后没怎么理过她,和全班的关系都算不错,唯独同她保持了距离。大概是这样,才被同学误会自己“看路深雪不顺眼”,也确实故意整治过她,譬如体育课上偏偏要她绕操场跑几圈,体育委员有权这么做。
那之后,她就开始被孤立了。也有很多男生欺负她,丢她的教科书,把口香糖放在她课桌里这样的小把戏时常发生。可......边伯贤从未阻止过。上次,还“怀恨在心”的蒋她关在体育馆里。 因为心里隐隐认定——“这是她不考虑他心情的报应”,“她该受到惩罚”。
可即便如此,边伯贤也没有觉得高兴过。反而更怀念从前与她在一起的时光。连爸妈也会问起为什么不和深雪玩了,他回答不出,只好沉默。
越长大,越不安。
这个时候,路深雪跑进教室,边伯贤一愣,路深雪看到他,也是一愣。
边伯贤皱起眉,数落起来,“今天的值日生好像是你吧,不收拾教室跑哪里去了?”
路深雪没什么表情的走到讲台上擦黑板,“没事。”
边伯贤看到她脏兮兮的制服外套,顿时懂了。又是从垃圾筒里捡回来的。他决定什么都不理会,埋头登记表格,可写了一会儿,眼睛又不自觉地抬起头,目光慢慢地落到路深雪纤揉的肩线上。在夕阳的光晕下,眼神一路蔓延,掠过她扎起的头发,掠过她白皙近乎透明的耳廓,以及她敲打黑板擦上粉笔灰的手指。
没有了声音。
四周过于寂静。好像只有风。好像只有窗帘轻微飘动的摩擦
直到边伯贤终于忍不住开口喊了路深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声线却有些沙哑:“喂。”
路深雪转过头来,以一种不太确定的在叫她的眼神回望边伯贤。
“你真的全忘了?”
“什么啊?”
边伯贤的语气满是埋怨,“你是在故意装吗?我一直都在给你机会道歉”
“你说什么?”
边伯贤的喉结上下滚动 ,费了一点时间才说下去,“道个歉就好。”顿了顿后,又说,“道歉的话,我就原谅你,我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路深雪顿时生气,二话不说的转回头来用了地擦黑板,脱口而出一句:“神经病,莫名其妙。”
边伯贤接下来的话也没有好气:“行,有本事你以后被欺负到哭的时候,也千万别来求我。”
“你放心,我这辈子求谁都不会来求你。”她特意加重了“你”字的读音。
“有骨气。”边伯贤霍拉一下站起身,绕到她面前瞪眼道:“就当我曾经瞎了眼,才会——”话到这里截然终止,他像是不愿再说下去,一皱眉,气鼓鼓的冲去教室,临走时还狠狠地摔伤了门。
路深雪吓了一跳。她却仍旧倔强地想着,谁会去求你。谁要和你道歉。道歉......道什么歉?
路深雪越想越气,气的差点真哭出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