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在黑暗中跌跌撞撞,终于寻到街对面那丛忽明忽暗的光。
我缓缓走过去,把钱拍在窗口,扯着方言喊:“老板,来根鸭脖子!”
窄小的窗口后,布帘轻轻翻动,老板娘穿着宽大的睡袍,睡眼惺忪。
“谁啊……今天打烊了,明天再来吧。”
“阿姨,是我。”
老板娘摸索着戴上眼镜,清冷的月辉照在我的头顶,我看见她的眼神中一闪而逝的诧异。
“阿龙……真是阿龙……你都快五年没来过啦……”老板娘呢喃着,探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阿姨,您还认识我?”我有些恍惚,五年来奔波劳顿的辛苦,竟在这声亲切的“阿龙”之下,变得那么不真实。
“你是长大了不少……五年前,你还是个半大的小子,和别的孩子打架打输了,总要在我这里躲着吃鸭脖子不敢回家。我这小店生意冷清,你去了上海,晚上就再也没有客人啦……”
她叹了口气,像在说她的故事,像在讲我的过去。
我接过她递给我的鸭脖子,想起一个个落魄的夜,少年时期被街机厅里的孩子揍得鼻青脸肿的场景,历历在目。
“听说你又开始打比赛了,在外面难得回一次家,把这些鸭脖子都拿上吧,阿姨也没什么别的能给你,在外头要乖一点,别再跟人打架啦……”
她依然自顾自地说着,声音变得微弱,我拿一起一根鸭脖,咬下一口,五年的爱恨情仇,刀锋般划过喉头。
“阿姨,这鸭脖子怎么变这么咸啊?”我举着吃剩一半的鸭脖,声音莫名地发抖。
老板娘静静的看着我,我突然感觉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脸颊滑落,径直滴进辽远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