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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清理儿子的抽屉,看到了这只德国产的蓝调口琴,和它放在一起的还有一支爱尔兰哨笛。这只10孔的蓝调口琴是儿子两年前买的,却不曾听他吹过,他只吹那只哨笛。
我想起了我的那只24孔复音口琴和同样10孔的布鲁斯口琴。我开始翻找,好在总是很容易就能找到我的那些“老古董”。打开包裹着它的绸布,然后轻轻擦拭,慢慢含在嘴里,发出了那个久违而熟悉的声音,好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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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母亲也有一把这样的24孔复音口琴,我发现它时已经很旧了。那时,没有钢琴,没有小提琴,一架手风琴就相当拉风了,所以有一把口琴也算和文艺沾上了边。我很快“学会”了它,因为它简单到基本不需要人教,后来才知道要吹好它其实是很不容易的,需要勤学苦练,我那充其量只是入门而已。这把口琴陪伴了我差不多整个中学时光,我很享受那种文艺的感觉。
一上大学,我就迫不及待地买了一把新的上海牌复音口琴,大约五、六块钱,音质比妈妈的那一把要好很多。班级第一次搞联欢会时,我这个文艺委员当然要表现一下,到底是吹口琴呢还是唱歌朗诵还是跳舞呢?想来想去,还是选择了跳舞,我觉得女孩吹口琴的样子不是很好看,再说会唱歌朗诵吹口琴的又不是我一个。
宿舍里,夜色中的草坪上或某一个犄角旮旯里,我吹着《三套车》、《鸽子》、《深深的海洋》,还有舒伯特、托塞里的小夜曲,大学校园里像我这样的不少。以后这把口琴虽然一直在我的身边,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但它发出声音的次数却是越来越少了。几年前,有朋友送了一把上海产的胜利牌布鲁斯口琴,看了一下后就随手放下了,其实这个朋友并不知道我会吹,只是觉得我可能会喜欢这个小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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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那天,当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吹完《山楂树》后,他呆呆地看着我,随后从我手里拿过它:“我洗一下”,他用温温的盐水浸泡了一下琴身,清水冲洗后狠狠地甩了几下,我又用酒精棉把每一个琴孔擦拭了一遍。当我左手握琴右手轻合时,声音果然清澈了不少,只是气息运用不好,把位也有些不准,毕竟生疏了,老了,但那些旋律依旧是清晰和熟悉的。
他靠在沙发上傻笑着,我也笑。
今天的年轻人,可能更多地喜欢蓝调口琴,忧郁,伤美。而我们那个时代,没有人玩酷,没有更多的自我,口琴不过是他们最原始的音乐启蒙,甚至是一个小小的音乐梦想。在校园,在大院,在草坪,在河边,在树林,在田野,在煤堆,甚至在某一个拐角处,那时不时传来的一阵阵口琴声,忧伤很少,更多的是欢快,是悠扬,是激情。
那是一个口琴时代,是一个至今让我们回想起来感到温暖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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