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军阀混战,硝烟四起,蔡照所想念的不过是那江南水乡的小小一隅,不过是那杯早已入心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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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二月底的洞庭湖依旧冷得很。
湖边的茶园里,陈家少爷着一袭棉布长袍,温柔的眉眼仿若蜷在杯底将舒未舒的茶叶,溢出一圈圈柔和的笑意。盈盈的少年书生气叫人完全看不出他是陈家的顶梁柱。
他捧一杯功夫茶静默而立,不知在想些什么,又或许什么都没想。
陈家是这洞庭湖畔的营茶世家。从种茶的种源到销茶的市场都是别人家所望尘莫及的。尤其是这炒茶的工艺,据说是祖传的秘方。懂行的人啊一品,就知道这是陈家的茶。
绝没有错。
自陈老爷子前些年因战乱辞世后,陈家茶庄的重担便落在了小少爷一个人的身上。只是这陈秋实小少爷估计是因为前些年贪玩了,这炒茶的技艺没学足十成十。
“年轻人啊,还是心不够安。”老一辈的茗家如今这样评价陈少爷的茶。
其实在老爷子去世的时候,陈秋实并没有能见他最后一面。因为陈老爷子的辞世被湮没在一片硝烟火海中。
记载父亲独传的炒茶技艺的书籍就这样遗失在战场里。
陈秋实只得凭儿时的记忆尽力去模仿,他炒出来的茶虽比父亲差了那么一点,但还是足以让他在茶市上站稳脚跟。
在市场里能够跟他分庭抗礼的,只有湖对岸的丰家。
丰家现在当家的宁少爷可不是个善茬,销售手段是纯真懵懂的陈少爷绝对赶不上的,所幸的是他们家产出的茶太过普通。市井里的炒茶方式向来不被人们看好。
(二)
但是今日,陈秋实品着碗里的茶陷入了沉思。
他碗里泡的,是丰家新推出的茶。
本来两家井水不犯河水,只是陈秋实这段时间听说丰家的新茶跟他们陈家的很像,至于哪里像,就只有懂行的人知道这门路。
现在,陈少爷已经知道了。
有种熟悉的口感自己绝不会认错,丰家应该是窃取了自家的炒茶方式。
陈秋实正在想自己模仿的炒茶方式究竟是怎么传到丰子宁手里的时候,他看见小厮正从茶园外急匆匆地跑来。
“少爷,咱家的仓库好像出问题了。”
“我去看看。”
不只是仓库里的囤积的茶大半发霉严重不能饮用,就连那剩下的一部分也因受潮而无法上市。
陈秋实捻起茶包外破损的防潮油纸,淡淡勾唇。
“丰家这是要独霸洞庭茶市呢。”
现在才刚刚二月初,离新茶上市还有一个多月。
按照丰家这“新法炒制”的势头,怕是一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