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只知道醒来时尚未看清眼前杀生丸一行,我便不顾一切地消失出现到了桔梗所在的地方。镜中的灵力全部流入了琥珀碎片,我不知道桔梗在哪里。但我知道奈落在哪里,桔梗就在奈落手中。桔梗是奈落最在意的人,即使他在地狱,也会千方百计将桔梗一同拉下去。我惧怕奈落,从骨子里惧怕他,像惧怕永恒的黑暗噩梦一样惧怕他,还要更惧怕一点。但桔梗是我唯一的光,她是唯一的光,有她在,奈落永恒的黑暗噩梦里也有光明,冰凉虚空的骨髓中也有温暖。即使去地狱,我也不要离开她,否则地狱便真正是地狱。
奈落悬浮在空中。映入眼帘的一刻他就占据了我的整个视野整个身心。神乐让我知道了温暖,奈落让我知道了恐惧,后来,奈落通过神乐让我知道了痛苦,现在他通过桔梗让我体会了愤怒。奈落的触手铺天盖地袭向桔梗。桔梗倒在地上,早已动弹不得。阿篱在她身边,绝望地扑到她身上紧紧闭着眼睛,试图用现在活着的自己的血肉之躯保护从前死去的自己。
没有时间恐惧犹豫。
虚幻的水光从我镜中散出,形成一道分明的界限横亘天地间。那一瞬间我感到神乐在我身后。穿越时光与空间,我没能挡住的朝向我妹妹的攻击,在我的朋友身上重演了。这次我没有来迟。
奈落轻蔑地看了我一眼。他方才被净化之箭重伤,至今桔梗的一线光还留在他体内。而他投向我的目光毫无畏惧,只有由衷的鄙夷与轻蔑。我突然动不了了。似乎他用什么固定了我的身体。我想起他对犬夜叉说的,我们是四魂之玉赐给他的力量。是因为四魂之玉吗?
还是是我自己对他永远不能抹灭的恐惧?
“神无!”
犬夜叉的声音。他一刀砍碎了我面前的水之屏障。我突然又能动了。来不及向他道谢,我急匆匆地到了桔梗身边。阿篱劫后余生,看着我的目光里满是悲伤,桔梗已经几乎不能言语,但她盈盈的眼光荡漾着满满的温暖,在我和阿篱脸上徘徊。阿篱来不及收住的泪水滴在桔梗脸上,桔梗露出一个微笑:
“阿篱,神无也交给你了……”
阿篱凄然地点头。她一定领会了桔梗的意思。
“神无,过来帮忙!”犬夜叉吼道。
他依然和奈落对峙。奈落评估般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犬夜叉,突然消失了。我们或许不势重,但是人多。
“神无,”阿篱哽咽着开口,“你从杀生丸那里来吗?”
我们噙着泪水对视,无声地互相摇头。杀生丸说已经迟了。或许即使不迟,他也什么都做不了。桔梗一定是要死的,她的灵魂在五百年后作为阿篱重新诞生,就像在十几年前作为桔梗在这里诞生一样。我不知道说什么,蹲下去放下镜子握住桔梗的手。阿篱抓住了我另一只手。
我的同伴们渐渐来到我们身边。珊瑚扶起阿篱,犬夜叉抱起桔梗。她们的手从我手中离开。弥勒拿起镜子,塞到我手里。我的脚步还虚浮着,不知是因为之前的透支还是方才的打斗。都不重要。我看着桔梗在犬夜叉怀中离我远去,下意识地要跟上去。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话要和她说,我们已经做了最后的告别,但我依然想待在她身边。我只是想待在她身边。即使一点都不了解她的时候,和她在一起,我也觉得平静安宁。
阿篱的手搁在我肩头,我抬头看她。她一只手仍然掩着泪水,向我摇头。
不要过去。她这样说。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说?为什么你也不靠近桔梗——我们不是朋友吗?那不是你的前世、另一个你吗?
我说不出这些问题,因为我和阿篱一样清楚我不应该过去。
仿佛为了应和阿篱的意思,犬夜叉说:“抱歉,请给我们一点时间……”他说这话时没有回头。透过他失去桔梗的悲伤我看见送别神乐的杀生丸。他没有来迟,却在犬夜叉出声前同样不肯回头。
桔梗温暖的笑颜还留在我心里,阿篱温暖的陪伴还在我身边。我意识到有些事情是谁也无法介入的。哪怕以阿篱和桔梗、哪怕以我和神乐,终究都不能。这一世的阿篱不能再去送别桔梗,能去的只有犬夜叉。
“桔梗,对不起……”我听见阿篱说。
阿篱,不要哭……我听见桔梗说。
如此美丽,如此温暖……但是……已经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