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罗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后视镜中,她的眸角似乎有些红。
他强撑的冰冷语气终于彻底软化。
“这几年,你在国外做什么?”
“什么都做过。半工半读,运气好做了Balmain的门店销售,生活费是够了。后来考了编剧,给电视台写稿子……”
“我还出过一本书,叫《阁楼上的花》,你看过没有?”
我爱罗对小说可以说是一知半解,无甚兴趣。只是这个名字,让他心念一动,刹那间像有什么模糊的影像响重现在眼前,一闪而过,因而侧目。
手鞠却只是耸了耸肩,没有再说下去。从小聪明好胜的自己,如果不是家中那次变故,大概已经顺利从MBA硕士毕业,以长女身份入主沙暴集团,甚至接手父亲的董事长职位。
只是如今——一切没有回头路。
想到这里,手鞠晃了晃满头金发,仿佛要摆脱某种阴霾的情绪。专心去补完口红,对上他沉默的目光,抿唇的动作跟着一顿。就在这时,从她的方向发现前面拐弯处修路搭棚,一排违规路障,眼看车子就要撞上,“你!——”同时从反光镜里看到的我爱罗眼疾手快,连打三次方向盘避了过去。
原来,这个人,他也是担心自己的吗?
心跳平定的她在后面笑了起来。
“喂。”我爱罗一偏头就后悔了。
发丝拂过他的脸,凉凉的,被手鞠用手指带到耳后,她从后座起身探过来半个身子,双手叠在座椅上,呼吸离他几厘米的距离。
“弟弟。”她轻声唤他,从纤长的睫毛下满意地看着他眼中压抑着的奇异的光芒,似冰淬过火。“其实——”
一只手忽然穿过西装,直插进他的衬衣兜,然后被对方更快地拽住手腕提了起来。陆战部队的精英,三分力道,已经疼的她咬牙求饶。
我爱罗把那支普通的钢笔扔到副驾座。“抱歉。”她撇嘴瞪他一眼,心有不甘又不得不放弃地揉着手腕。“我以为你的衣服里是录音笔。”
我爱罗看着前方道路,胸口一阵气闷又好笑。他再不近人情,也不至于真的把她当做陌生人,在连续十几个钟头的飞行后,立刻将她押去警局。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是偏私和不忍吗?
有一点吧!即使那是他不敢也不愿承认的东西。
“周五,跟我去警局录口供。”
“是,长官。”
“我保证知无不言。”
“不过现在,有一件事我知道……”
手鞠重重坐了回去。
“如果你再看我不看路,明天的报纸头条就是T市高级督察半路被开罚单。”她朝他玩味地笑笑。“——后座载了个来路不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