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 3】
他们正在驶离的地点充斥着复杂的建筑物,很显然,这些矮个生物对巴洛克风格有自己独到的见解。Jim对建筑物不太热衷,也无法理解他们一米五的身高需要穹顶做什么,转眼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低调地从路边走过的外星人身上。Jim现在才有机会仔细地观察起来。他们的皮肤是红褐色的,根据Jim的接触经验他甚至怀疑那纠结的肌肉上覆盖的是一层坚硬粗糙的石甲。面部五官如同刀刻一般被粗略地削出两个凹陷,露出几乎没有眼白的黑眼珠,嘴像是被扣了个面具,Jim联想到了红色的、小矮子版的、虎背熊腰的树人格鲁特——反正也没规定不能把敌人想成漫画人物。
带来了少许困扰的是他们相似的体型和服饰,Jim没法简单地从外观上分辨出性别——如果他们有的话。不是说Jim有意结识一位这副尊容的女士,只是他想起来要对McCoy给他的“睡遍全宇宙”头衔发表些意见。
“Jim,你注意到道路的宽度了吗?”
Jim皱起眉头。他意识到Spock观察力的高超。街道太宽了,不仅是针对他们矮小的身材,即使对于两辆相向而驰的马车而言也是。
“不合逻辑。”
“还有路灯,”Jim补充,“它们连着太阳能电板。” 虽然这是几百年前的技术,出现在这么古旧的环境里仍旧非常超前。
Jim和Spock对视一眼,发现他们都不是唯一一个对此事感到费解的。宽阔的路,过高的天花板,先进的电子技术,这星球的生物像是被捉进了一个盒子,在处处都尖叫着不合适的地方寄居,试图改变荒芜的内环境,盒子里的时间却永恒地停留在中世纪。
Jim想立即和Spock分享这一种怪异的感受的,却发现后者正陷入他自己的思考中,只好把发散的注意力拉扯回来。Well,他不是Uhura,滥用辞藻的咏叹最好还是往后放放。Jim的眼睛转向了远方。
城市只是小型的,不远处就露出了不怎么茂盛的森林和草原,实际上叫那“颓败”也不为过。Jim记起了第一晚,打了个哆嗦。显然相较于高等生命体而言,植物在进化的道路上迟了一大步。
天空在白天也是发紫的红色,这让看惯了蓝色和黑色的Jim有点不安,但总归比夜间阴暗的紫红色要顺眼得多。两个巨大的星球负责照明,光线很刺眼,大地被笼罩在闷热之中。这应该就是本土生物体温高于地球人甚至瓦肯人的原因。
路途中Spock对他进行了一次详尽的科普,现在Jim知道他可以称呼这个不友好的物种为“拉美亚”,虽然这个名字显然不存在于任何一本星级物种谱上。对于Spock是怎么知道这个的,Jim流露出了不止一点的求知欲,但Spock接下来的介绍带走了他的注意力。
那他最爱的一部分——拉美亚们迟钝的五感。拜糟糕的环境所赐,娇弱的和敏感的生命体早在他们诞生的那一代就死绝了。Jim深刻地意识到拉美亚差得可怕的听觉和不甚发达的智力都为他们的……怎么形容,私通?好吧,为他们的私通减少了不少麻烦。
马车一路颠簸到另一个城市。
外星马跑得飞快,日头未落Jim就看见了他们的目的地。说是城市不太恰当,这是比他们离开的那座城还要小的地方,勉强算个镇子。城门倒是有模有样的,Spock解释说这是为了防止野兽夜袭——现在Jim得知他昨晚只睡了一小会,待在宫殿的藏书阁研究了一晚上历史。Jim感到惊叹,幸好被供起来的是他的好大副而不是他,换他早就扑进豪华大床睡死过去了。
二人下了车,Spock简洁地告诉身边的跟屁虫Jim这位“入侵者”招供说同伙隐藏在这其中的某条巷子里,而他们必须隐蔽好,庞大的数目让他们太显眼了。
他身后那三四十个拉美亚惟命是从,最靠近的一个推了Jim一把,磨了磨牙,Jim意识到这是一个威胁,他最好听他们祭司的话。
但他才不乐意,Jim冲他们做了个鬼脸。拉美亚们一致气得跳脚,脑袋旁边啵啵啵啵弹出红得发黑的岩石,剧烈地碰撞接着裂得粉碎。
Jim有点起鸡皮疙瘩,撞了撞Spock肩膀叫他赶紧走——当然这冒犯的举动让背后的叫声更尖利了,连Spock也不适地拉远了二人的距离。
两人拐到了一条昏暗的街道,两旁零散地坐着一些小贩,Jim惊讶地发现他们之中有人和地球人长得几乎没有区别。
“嘿,嘿Spock,”Jim凑到他的大副耳边,“我还以为这里都是些小矮个。”
Spock不自然地把脑袋偏向另一边:“以偏概全是不合逻辑的,Jim。恰恰因有使用星际语言的类人种族存在,我才得以快速地被本土种族接纳,并且他们认定我属于生活于本土的类人一支。这自然是否定的,同样说明了以偏概全的不可执行性。”
Jim讨厌大道理,更讨厌针对他的夹枪带棍的大道理。他继续凑上去想咬耳朵,被Spock巧妙地躲开了,就当Jim恶作剧心思起来时瞄到了远处一抹白和红。
“……Bones?”
Jim震惊地站住了。他年迈的好友终于有女人缘了?McCoy原来还会穿新潮的露点装束?手上还拿着……拿着什么,一个大长条?真是不公平,怎么一相遇,除他之外的每个人手上都拿着点东西?
McCoy扭过头来看清他们的脸的那一刻看起来很疯狂,搭配上从背后往外冒出来的撕碎的A4纸之类的东西,但这也没法让Jim从他裸露的乳头上回过神。
“老天啊Jim!Spock!”Jim猜McCoy可能是疯了,或者这不是McCoy,没有一个McCoy会感激涕零地大叫出Spock的名字。
“噢easy,你没事吧?”Jim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终于舍得把目光从那身希腊服饰上挪开,“你……”然后滑过McCoy的脸毫不停顿地溜到了他身后。
——老天。一个漂亮的,丰满的黑发女孩。
Jim坚称自己这时候眼睛没有直,他只是在恰当地打量陌生人并估量其威胁性。
女孩的脖子上盘踞着一条黑蛇,情绪,Jim猜测;她穿着企业号制服,红衫,这意味着……Jim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异常沉重了起来,形象立即变得高大,他正了正色向McCoy保证“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我会保护好我的船员”等等,后者一脸莫名。Jim才不在乎McCoy的反应呢,他只是用余光看见蛇的头向前探了探,也不知道那女孩听进去了没有。
Spock突然在Jim身边动了动。Jim清醒过来,心虚地看了Spock一眼却发现后者正平直地看着前方,他只好清了清嗓子。
“就你们俩?”
“对,你是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我们掉进了一个峡谷……”
Jim心不在焉地点头,眼神在看上去并没有在约束他的Spock脸上溜了一圈,又回到了那女孩身上。女孩觉察到了Jim停留过久的视线,挑衅地看回他,蛇尾巴一下又一下拍着她的锁骨。有脾气的女孩,很不赖。Jim露出标准的勾搭笑容。
Spock突然上前一步隔断了Jim的视线,隐藏在暗处的拉美亚得到了暗示似的随着这个动作一拥而上,Jim被吓了一跳。显然McCoy和那位船员也是,但他们更被动,立刻和拉美亚们打了起来。Jim忍不住叫起来,用肩膀撞着Spock。
Spock偏过头,棕色眼睛里一点情绪也没有,他背后的黑色绸缎模糊地向外延展开来。Jim立即停下了动作。
Spock好像为什么事生气了——可能只是不愉快,瓦肯人不会生气。
“我说……让他们动作温和点,我们只是在作戏,真的弄伤他们就不太好了。”
Spock看着混乱的场面,一会儿之后终于说:“跪下。”
McCoy和那个女孩马上被怪物制服,压着跪到了地上。
Jim感到不妙地躲到了Spock背后,果然McCoy立刻被点燃了:“Spock?你们袖手旁观就算了还让我跪下?”
Jim从Spock肩膀探出脑袋朝他做口型叫他冷静,然而McCoy显然非常生气,用一种被背叛的口气叫了起来。
Jim有了一种危险的预感,很快他得到了证实。几个一直站在他们两侧没动的拉美亚,其中一个个子矮点的、脸上的刻痕多于他的同类的站了出来。
他用带着口音但非常具有压迫感的语气问:“什么是’Spock’?”
Spock的眉毛一挑,Jim的手心立刻开始出汗,诚实的瓦肯人会把这事搞砸的。突然他灵机一动抢在Spock之前开了口。
“Spock是我们……受到惊吓,或感觉愤怒时会说的词,”Spock看了他一眼,Jim的狗狗眼看上去很无辜,“这是一个……呃,俚语,你们恐怕没在正统的星际教科书上见过。”
正巧被押到他们跟前的McCoy大叫:“不!你这个混——”
Jim赶紧把他撞到一边,然后疼得龇牙。自从手腕被锁上之后他的肩膀就总在倒霉。
拉美亚用他的黑眼珠看着Jim半晌,转向Spock。
“您的姓名是?”
Jim这下是真急了。Spock没法在这种事上造假。但接着他发现他的担心都多余了,Spock说出了一串发音,怪物重复了一遍,信服地退到一边。
Jim有点愣,他从来没听过这个词。
但Spock并不看他,对他的好帮手们说了一句带走就走了,Jim想跟上去却被推搡着离他越来远。
三个“入侵者”被关到了一起。怪物们很放心,或者说很信任Spock似的让他们独自待在一辆马车里,虽然很简陋但是密封的。Jim看着在他面前合拢的车门,心情复杂。
明知道Spock这样的身份是他们需要的,忽然产生的距离感仍然让Jim很不舒服。Spock总像是在瞒着什么,看到McCoy他们之后他的神秘感就更甚了。
Jim不知道他该把这种不适归类于什么。他以为他们是朋友的,但他刚刚才发现他根本不了解Spock。有什么是Spock会的什么而Jim不会的?——又或者,最简单的,他到底在想什么?
Jim能借助他的能力窥探一二,但Spock抗拒的态度让他没立场去猜测得更深。
TBC.
久违的更新啦啦啦(ノ≧∀≦)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