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从梦中醒来,他发现天已近黄昏。一个人不知道在这山林呆了多久。爹爹在清晨嘱咐他上山砍柴,贴补家用。务必在申时前回家,可他精疲力尽,在一块大青石上睡着了。
“啊,太阳都要下山了,我得赶紧回去,寻不见我,爹爹应该着急洛”他张开双臂,起身打了个哈欠。
是时候回去了。
只见这少年身穿灰色短打麻衣,脚履牛筋软麻鞋,眉宇间透着稚嫩。他站起来利索的拍拍上灰土。 凉风习习,背起柴火,腰上别着柴刀。一步一步走下山岗子……
这少年名叫程富贵,年方16,生的弯弯的眉毛,炯炯有神的眼睛,但身体瘦小,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天色今天好像黑的格外快,程富贵只顾背着柴火,低头看路。走了好久,周遭竹叶飘洒,他蓦然抬头,发现山岗下竟是一片竹林,竹林中立有一块乌黑色石碑“黑风林”。
“黑风林?” 程富贵不由得打个寒噤,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明明只想快速回村,却误入这黑风林,眼看天色渐晚,要重新回头就再难走出这群山!
这绵延群山名叫锦屏山脉。绿色葱茏,深不可测。大山深处,可怕的自然是毒虫猛兽,沼泽陷阱。最可怕的却是有悍匪出没。这一带凶名赫赫的土匪头子“镇天霸”,村里无人不知他的恶名。
但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他真名是什么,长的什么模样?
大概是五年前,他率领56号强人,组成了一帮悍匪。自称“锦屏五十六君子”。在此啸聚山林,杀人放火,最擅长白天作案,夜间销赃。手法狠辣,不留证据。被他劫杀的商旅豪客也不知死了多少。这黑风林,据说就是土匪们晚上聚会分赃的地方。
村里的老人曾訓诫过:“” 酉时不到,必须回村,沿着上山路下山,严禁乱闯“”
可是程富贵误入黑风林,回头离开,定要困死在锦屏山。退也不是,进也不是。他心里盘算着,额头冒出冷汗…
“罢了,爹爹嘱我砍的柴不要了,趁现在天色还没大黑,就走他黑风林一回!想必我是村里的少年娃,身无分文,就算擒住我,又能奈我何……”
既是如此。他用力揉了揉脸,把心一横,少年血气胆,轻轻卸下柴火,偷偷藏着柴刀,迈开双腿,猫身快跑。他妄想与时间争宠!逃开这魔窟!跑!
程富贵人小鬼大,他这样想不是没有根据的。三年前,“”锦屏五十六君“” 肆无忌惮,官府派兵进剿这窝土匪,结果官兵白天进山,完全找不见匪徒的踪影,晚上宿营却被割了几枚人头。官兵告退,“锦屏五十六君”也有所忌惮。俗话说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兔子不吃窝边草。土匪也不例外,于是达成默契。在白天,土匪劫杀商旅车队,却不会难为村人上山砍柴,采药打猎。在深夜,大山宛如人间地狱。锦屏五十六君子的夜宴欢歌笑语,瑟瑟山风透露些人肉的血腥味,多少商贾好汉伴随着财富欲望化成山谷深处的肥料…
山风劲烈,穿林而过。卷起竹叶飒飒如黑风呼啸。此乃黑风林,程富贵脑海不敢想太多,他正疾速奔跑。
奇怪的是,这林子仿佛没有尽头,少年瞳孔收缩,脸上出汗了,不是因为跑的累,是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人。
他站定,冷汗直出,在他前方一百步开外。有一个人在望着他笑。
一百步的距离,是不能看清一个人的表情的。可是程富贵却看的很清楚,为什么?难道因为这人脸大?
在这个荒无人烟,强盗丛生的的鬼竹林,程富贵一动都不敢动,这人是谁?为什么对着他笑?
一百步。
他脑海一片杂乱,“一百步很远,我可以做许多事,反方向跑不可能,迂回跑掉大有希望”,少年这样想着。右手颤抖着摸到那柄柴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
当一片竹叶划过眼睑。
这个人离程富贵只有十步。
程富贵大骇,怒道:“你是谁?”他紧张的掏出柴刀,想都不想迅速掷出!当富贵还想说第二句的时候,这人已到了他身后,他身法极快,移动的同时反手嵌住柴刀,又几乎在他抓住刀的同时出脚,狠狠踢在少年的小腹上。没有人能看清这一切动作,只是一个呼吸瞬间。
程富贵感觉刀还没从手里掷出去,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当他逐渐恢复意识,这人还是望着他笑。程富贵睁开眼,才看清了他的脸,这人脸甚是可怕骇人。程富贵只是观察一眼,便扭头不看,大气不敢喘。因为他根本说不出话来形容这个人。
或者说。这人根本没有脸。他的五官面目全非,没有眉毛,眼睛是一条极小的缝,好像刚刚好能看见东西而已。鼻子是一条平直的疤,似乎是被刀整块削去了。耳朵似乎天生就没有。没有耳朵,只是两块黑洞。最骇人的是他的嘴巴。
程富贵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一百步就能看见他笑了。
因为,这个人的嘴巴是一条巨大血红色的疤,半张脸都被这条伤疤挤满,血管清晰可见。像一轮猩红的弯月夸张的翘起,这条血疤笑出了世间最惊悚的笑容。可是看着这张巨幅笑脸,却没人能笑得出来。
“你是谁…”
“土匪”怪人沙哑道。
“你居然能说话?”一个没有嘴巴的人会说话,的确让程富贵有些吃惊。
“你问我,我就会说”
“为什么?”
“我高兴”
“哦?”
“一般人看见我,会吓到尖叫”
“可是我没有尖叫”
“这就是你能活到现在的理由”
“他们死了吗”
“是的”怪人的声音十分沙哑。
“你不应该杀他们,无论是谁看见你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