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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撸串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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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坑不倦,烧香祭度


IP属地:云南1楼2017-07-18 10:17回复
    阿丧的父母可能永远也想不通为什么一个直男癌和一个直女癌会生出一个弯成蚊香的铁T。当然,生活中每天的琐碎已经足够让他们日理万机,根本无暇顾及这个本来就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女儿的精神世界,自然也不知道她是弯是直。阿丧就这样吃饱穿暖不生病不给家里添麻烦的活了二十年。
    阿丧没有谈过恋爱,可她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女生。十三岁那年和同学去河里游泳,她看见穿着比基尼的闺蜜,突然生出一种异样的冲动,她说不出那是什么,只是本能的觉得不应该。然而那个邪恶的念头没有放过她,此后的整个初中生活她都在和这个时时出现在脑海里的恶念做斗争。原本就话不多的阿丧变得更加沉默了,也更没有了存在感。初中毕业的阿丧去上了中专,在那里她搞清楚了自己怎么回事,这也成了压在她心头的秘密。
    阿丧中专学的专业很奇葩,修车。不是专业奇葩,而是一个女生主动去学奇葩。一个学校三百人,就她一个女生。好在阿丧长得瘦高黝黑,声音比变声期的男孩还低沉,留着短发也像个小男生。阿丧就这么雌雄莫辩的混在男生堆里,越来越T。
    阿丧晚上下工回家,爸妈哥嫂不知为什么又在吵架。阿丧已经习惯了,默默的穿过吵架的客厅,去厨房里盛碗饭扒些剩菜,端出去院子里吃。奶奶也在院子里乘凉,阿丧在她旁边坐下。一家四代挤在一个农村的小平房里,争吵已经成了每天的日常,阿丧和奶奶都习惯了。
    “三儿,白日上工累不累?”奶奶靠着大摇椅,头抬得高高的看着天。她白内障又严重了,要很亮的光才看得见些影子。
    “不累,今天没修几个车,还都是简单活。”阿丧低着头吃饭,奶奶是她唯一能说上话的人。
    “活简单也要好好做,别跟师傅扭,好好学手艺。三儿的脾气就跟你爷爷的一样,闷着不吭声,却犟得像头驴。”奶奶伸手慈爱的抚着阿丧的头,“三儿啊,男娃这脾气还好,女娃这脾气会吃亏的,要改改,啊?”
    “嗯。奶奶,我饭吃完了,去收拾了。”
    阿丧收拾好厨房又回到院子,坐在小板凳上陪奶奶乘凉。
    “奶奶,我想去城里打工。”
    奶奶停下摇椅,摸索着阿丧的脸,半饷才说:“我们的三儿是长大了……去城里好啊,城里能见世面,见过世面也就不白活了……”说着又细细的摸着阿丧的脸。
    “奶奶,我在城里赚了钱安顿下来就把你接过去,让你在那儿清静享福。”阿丧瞥了眼吵得鬼哭狼嚎的里屋。
    “三儿是个乖娃啊,出息了还想得起我这老太婆……长大了……长大了……”
    阿丧听着,鼻子酸酸的。


    IP属地:云南2楼2017-07-18 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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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弯成蚊香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17-07-18 1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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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楼又开新的了,开心


        IP属地:山东来自手机贴吧4楼2017-07-18 1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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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丧去了离家不远的大城市,白天跟着比她早出来混社会的老乡营生,晚上躺在仅够放一张床的没有窗户的小格子里想着把奶奶接出来的日子遥遥无期。后来阿丧听说卖宵夜赚钱,就去给开夜市摊的同乡阿叔当伙计。白天在车行修车,晚上在夜市当伙计,每天十八个小时的工作让阿丧很忙,很累,回到格子里倒头就睡,没时间想那个遥遥无期的日子。
          有规模的夜市摊需要十几年的人气积累,一般形成于旧小区的外围。阿叔经营了五六年,摊点位置很好,就在路头第一家,晚上九点开市就在店口摆上烤架,店外支上十张小桌占着地盘,不多时就人满火旺。
          夏天夜市的生意太好,阿丧烧完扇贝烧肉串,烧完肉串烧扇贝,一刻不停,都快被烤成肉干了。她招呼另一个伙计过来换班,自己出去透口气。
          阿丧看见不远处没人的公交车站台广告灯箱旁站着的女孩有点奇怪,摸着灯箱走了一圈,又抬着手再空气中划拉,举止熟悉又陌生。阿丧想起奶奶找东西也会这样,果然,她看见挂在女孩手腕上盲杖。
          “呃,那个,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阿丧走过去问女孩。
          女孩向着身边一股烟熏味转过身,有点惊慌,有点茫然。“你在问我吗?”
          “嗯,看你在这儿转了半天,过来问问。”阿丧看着她对着自己身边的空气说话,闷闷的点点头。
          女孩顿时欣喜,冲动的将要伸手又忽然缩了回去,从随身的小单肩包里掏出手绢擦擦手,然后才慢慢的往阿丧的方向伸出手。阿丧看着她在自己身边错位的划了几下,只好把手凑上去。女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要坐K13路公交车,请问是不是在这儿。”女孩的声音因为紧张和害怕有些发抖。
          “嗯,是在这儿,刚过了一班,还得再等一阵。”看着女孩失望的低下头,阿丧想想又说,“去前面摊子上坐会儿,车来我叫你。”
          阿丧把女孩带到店外,找了张角落人少的桌子扶她坐下,就去换人接着烤她的串。阿丧熟练的扇着火翻着肉,不时抬头看看路上的车,看看女孩。女孩闭着眼睛,侧着头在听路上的动静,有大车开过就会警惕一下,留意阿丧有没有叫她。她一直安静端正的坐着,只有手指不停的绞着盲杖上的胶圈暴露出不安。
          “先喝点水,那车坐的人少,蛮难等的。”阿丧倒了杯茶放到女孩手里。
          “谢谢。”女孩捧着软塌塌的塑料杯有些烫手,只好左右拿捏。她不知道就在手边有张小桌可以放下。
          阿丧送了两张桌的餐,绕过来问女孩:“你要去哪儿?”
          “我要回家。我家在白云区白云大道那边。”
          “那你还得转趟车啊,”阿丧真为这女孩愁,“你家人呢?”
          “我是赌气跑出来的。我……有手机导航,还能问人路……”女孩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心虚的低下头。
          “那你打个车回去吧。路挺远的,大晚上也不安全。”阿丧看女孩年纪应该和自己差不多,或者还比自己小,长得干净漂亮像个大学生,这一路没被抢真是个奇迹。
          女孩咬着嘴唇憋了半天才说:“残疾人可以免费乘坐市内公共交通工具。”
          阿丧最后还是把女孩送上出租车。她给了司机一百块,又趴在车窗上塞给女孩一百块,附在她耳朵上小声交待:“这一百块拿好,以防万一。下车记得叫司机师傅找零。”然后起身拍拍车顶,招呼司机开车。
          车开动了,女孩才反应过来,冲着车窗外挥手说再见。
          阿丧回到店里就被阿叔骂她傻,“那女孩说不定是个骗子,你几天的工钱就这么没了。好好干你的活,能上这个当?快点上菜去。”
          阿丧笑笑,什么也没说,乖乖的干活去。


          IP属地:云南5楼2017-07-18 1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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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挖新坑,好评


            IP属地:甘肃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17-07-18 2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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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偏爱盲诶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7楼2017-07-18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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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P属地:重庆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17-07-18 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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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有人写文了m是大爱


                  IP属地:吉林来自手机贴吧9楼2017-07-19 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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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叔的论断第三天就被打脸了,九点差几分他们三个伙计约着去出摊,远远就看见那天的女孩站在路口。两个伙计用家乡的土话笑着揶揄阿丧,说她走桃花运了。阿丧也笑着骂了他们两句不由的加快脚步向女孩走去。
                    “阿桑?”还没等阿丧靠近女孩就叫出她的名字,脸上是自信的微笑。
                    阿丧见女孩闭着眼睛侧脸对着她,白色的盲杖杵在身前,有些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听他们这么叫你啊,”女孩睁开眼睛把脸正过来微仰着对着阿丧,笑容有点小小的骄傲,“还有,我认得出你的脚步声。我记心可好啦,所有声音只要听一遍就记得。”
                    阿丧在女孩面前晃晃手,又猫着腰借着不远处大排档的灯光仔细看看女孩的眼睛是不是真的失明。长长的睫毛下,女孩的眼睛有种让人心碎的空洞。
                    “那个……你怎么来的……?”阿丧不晓得为什么有些心疼眼前的女孩。
                    “爸爸送我来的。哦,对了,我是来还你钱的。”女孩从小包里摸出个信封,把左上角作为标记的折角展平了,双手递向阿丧,“那天真的谢谢你。”
                    阿丧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她没想过要女孩还钱或者感谢,只是出于本能的善良而帮助她,“你不用那么大老远的跑来还我钱的。那天我就是怕晚上你一个女孩子的不安全……又……”阿丧把“看不见”三个字咽回去,换成了“挺晚的”。
                    “要还的,借钱是要还的,我知道。”女孩固执的向前伸着手等阿丧接过信封。
                    阿丧不知道怎么办,挠头挠得都快到后背了。她不能像对正常一样把钱推回去或者直接走开,她绕开了几步女孩还是定定的等着,她又不能不管。阿丧只好接过信封,有点厚,有点硬。阿丧打开看,里面有两张一百元,还有十七块的零钱,看来女孩是记得让司机师傅找零了,信封里还有一张粉红色Kitty猫的小卡片,背面写着“谢谢你阿桑”,落款“沈怡然”,手写的,除了签名看着熟练,其他几个字结构都是散的。
                    “你写的?”阿桑拿着卡片晃晃,呵呵的笑着问。
                    女孩顿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有些腼腆笑了:“嗯,我会的汉字不多。我写了好几张,妈妈说这张写得最好……”
                    “挺好看的。”阿丧把钱揣后裤兜里,把信封和卡片折好放前裤兜里,“你爸爸呢?他接你回去?”阿丧环视了一周路人,没见谁像是女孩的父亲。
                    “我让爸爸先回去了,过会儿再来接我,”女孩犹豫了一会儿又小声说,“我……想跟你说说话。”
                    阿丧有点懵,她看看身后已经支好的摊子,又看看面前的女孩,只好说,“那你来摊上坐会儿,我先在店里帮会儿忙。”
                    女孩拉着阿丧的胳膊出现在店外又引起了两个伙计揶揄的嘘声和阿叔的呵斥。


                    IP属地:云南10楼2017-07-19 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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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沈怡然”这个名字很好听,但是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17-07-19 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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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的好棒啊!好喜欢这个风格啊!挠头的阿丧好萌啊!沈怡然也超可爱的!


                        IP属地:俄罗斯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17-07-20 0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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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标题吸引进来了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7-07-20 2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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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丧把沈怡然带到靠边过往人少的一张小桌旁坐下,“你先喝点水,我去生个火。”沈怡然想起那天那只烫手的杯子,慌得摇手道:“不喝了,我不渴。”阿丧咧着嘴挠挠耳根又问:“你喜欢吃什么?我请客。”沈怡然又摇摇头:“不用不用,我吃过晚饭了,不饿的。”阿丧觉得这话没法接了,讪讪的进厨房搬烤架生火去。
                            和那天一样,沈怡然依然独自端正的坐着,但比那天放松许多,抬手小幅的试探周围,发现身前的桌子竟有点小高兴,把放在膝盖上的折叠盲杖搁在桌角,手指随意的在桌子上弹着打发时间。
                            沿街的两排大排档已经支满,吃宵夜的人也越聚越多,锅瓢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辣椒蒜蓉烤肉的味道随着煽火的风四散,炭火的烟熏笼罩着满街不甚明亮的灯光,在这幽暗朦胧中人声鼎沸。
                            “哎,吃吧,”阿丧往沈怡然的桌上放了一盘烤串,半打扇贝半打生蚝,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在沈怡然右边坐下。
                            “我不饿,”沈怡然坐直身体,对着没人的前方一笑。
                            “来这里不吃宵夜很亏的。”阿丧没有在意她说话不看人,拉起她放在膝盖上的右手塞了串烤肉给她,“吃吧。”
                            “谢谢,”沈怡然笑得有些尴尬,她闻得出是烤肉,还听见滋滋冒油泡的声音,却不知道串在竹签上要怎么吃,只好用左手帮忙摸摸什么情况,指尖刚碰到肉就被烫得一缩。
                            阿丧突然想起沈怡然看不见,失明的人做什么都要用手。“你等等,”阿丧拿过沈怡然手里的肉串连着盘子里的一起抬回厨房。趁着阿丧走开的间隙,沈怡然拿出随身带的免冲洗手液洗干净手,又用湿巾纸擦了一遍。
                            阿丧把竹签的尖都给剪了,又抓了一把一次性的手套过来给沈怡然用。
                            “我在家吃饭都是用筷子的。”沈怡然抿着嘴低下头,表情有点小小的倔强。
                            “呵呵呵,出来吃烧烤哪里有用筷子的,都是用手。”阿丧当然没听出来也不知道沈怡然话里对自己尊严的矜持,但她这么说反到让沈怡然为自己的无知感到害羞。
                            沈怡然脸红的接过手套带上,但她手是湿的,薄薄的手套总是粘住拉不好,阿丧就蹲到她旁边往手套里吹气慢慢的给她拉上。沈怡然右手拿着竹签,左手摸到签子的另一端,从上面费劲的拔下一块肉放嘴里。
                            “真好吃,”沈怡然半阖着的眼睛都睁大了,又熟练的拔了一块。
                            “你以前没吃过?”阿丧看她这么斯文的吃法有点怪异。
                            “没有,从小爸妈不让我吃零食的。”沈怡然想想家里清淡的饭菜和这真是没法比,“我连自己一个人出门的机会都很少,也不能悄悄去买。”
                            阿丧觉得女孩连烤串都没吃过真是好可伶,那天赌气跑出来还身无分文,只能独自艰难的折腾。
                            “烤串要这样吃才好吃。我教你。”阿丧蹲到沈怡然身后,握着她的右手,引导她把肉放到嘴边,“咬住,然后把签子拉出来。”
                            “这样果然很方便,”沈怡然知道新吃法很开心,可还是要用左手帮着确定竹签上肉的位置。
                            烤串吃起来,话也开始聊了。那天沈怡然是背着爸妈让弟弟带她出去见网友,刚见面就被沈爸爸抓个正着,把她弟弟和网友一顿臭骂,沈怡然气不过就跑了。
                            “爸爸就是觉得我看不见容易被人骗。我是瞎子又不是傻子。”沈怡然现在想起来还气得嘟嘴,“一路上也有好多人帮我,给我指路,送我过马路。还有你,你还给我钱坐车回家。我就说嘛,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坏人。”沈怡然当然不会知道如果她又老又丑运气就不会那么好,可能挨到遇见阿丧这关,阿丧已经打烊下班。
                            阿丧在旁边杵着腮帮听她说,时不时的给她递个烤串拉下手套。第一次见到沈怡然阿丧是同情的,接触一阵阿丧挺喜欢她的坦诚乐观,同时又觉得那样不谙世事的天真不太好。她叫阿丧啊,对什么都乐观不起来的。
                            “我叫沈怡然,你叫什么名字?”沈怡然突然发现阿丧一直没怎么说话,就把话题引向她。
                            阿丧如同胸口挨了记闷锤,“我……就叫阿丧啊。”
                            “你的大名。”沈怡然觉得可能是自己没说清楚,又补充了下。
                            “我名字不好听的,不说啦。”阿丧最不愿提的就是自己的姓名,这更增加了沈怡然的好奇。最终,阿丧拗不过沈怡然连哄带撒娇的逼问,声音极轻的说了三个字。沈怡然听力极好,顿时不跟阿丧闹了,自己憋着笑。
                            “其实叫阿桑挺好的,有个歌手也叫阿桑,我很喜欢的。你听过她的歌吗?”沈怡然知道笑话别人的名字不好,忍住了笑赶快转话题。
                            “我好像听过,但没什么印象了。”阿丧没有纠正她的“丧”是丧气的丧,丧尸的丧。
                            沈怡然清唱了一段《寂寞在唱歌》,声音不大,却在这条说话要扯着嗓子喊的夜市里仿佛划出一个空灵寂寞的结界。


                            IP属地:云南14楼2017-07-21 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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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没晚上看这一段,我也想吃烧烤了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17-07-21 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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