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慎重地走向白哉的病房。夕阳温柔地照着紧张而又故作镇静的露琪亚的脸颊。
露琪亚慢慢登上台阶,出到三层的走廊上以后,长长的走廊里中段的地方有个人影。走近了看上去,是位长长的白发配上白色的胡须,戴着圆形银框眼镜的老人—— 那是侍奉白哉的侍从.清家信恒。清家也注意到了露琪亚,深深低下头。露琪亚稍微加快了脚步,走到病房前面,对着用柔和的表情看着自己的清家开始解释:“我想见哥哥……现在进去可以吗?”
露琪亚如此询问,清家回答了声“请稍侯”,对着关着的门说话了:“白哉先生,露琪亚小姐来了。”
很快,传来了白哉的声音“让她进来。”清家静静打开门,对着室内的白哉默默行了个礼。露琪亚被清家催促着,低着头把脚踏进了病房。自己也清楚端着托盘的手已经出汗了。因为太紧张了的缘故。
“打扰了。”如此说着,横下心把脸抬了起来。
朽木白哉坐在靠近窗户的床上,绷带直缠到脖子,看上去就很痛。夕阳照射下,摆在他面前的大概是从朽木家运来的豪华的食物阵容。主要内容同露琪亚做的一样也是白粥,但是副食的数量是压倒性的全胜。
“您在用餐……么?”露琪亚将视线落在自己做的朴素的食物上,轻轻咬着嘴唇。
(我到底在做什么……这种事情,不是早就应该想得到么……)如果是糯米年糕豆粥,也许还可以作为零食被吃掉,但是,咖喱饭和白粥才是主食。为何自己事先没有想到会跟朽木家的大师傅们做的东西竞争呢?
(也许……我是有点他粗心了……)长年以来从遥远的地方注视着白哉,突然现在觉得他离自己也很近。不过,白哉是朽木家的当主和他是六番队队长这两件事,同以前没有任何改变。
“对不起,哥哥……我改日……再来看您。”露琪亚用几乎小得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急急转过身去背对着白哉。可能因为鱼子的颜色红色,泪水几乎要不争气地滑落出来。
“等一下,露琪亚。”白哉清冷的声线止住了露琪亚的脚步。“……那是什么?”对着泫然欲泣的露琪亚的背影,白哉如此问道。
露琪亚磨磨蹭蹭转过身来。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可是真要开口时,复杂的思绪却没有办法变成话语。结果,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深深低着头。
白哉看着在被染成温暖的橙色的室内站着,眉间写满了悲伤的露琪亚,眯起了眼睛。“清家。”白哉如此呼唤。在走廊里待机的清家马上走了进来,站在一旁。
“撤下去。”简短的命令。
清家回答“遵命。”,把白哉前面放着的食物飞快的撤到走廊里。
“露琪亚。”被叫到了名字,凝视着清家走出去的门扉的露琪亚回过头来看着白哉。
不安地看着自己的小妹妹……白哉静静低下眼睛,说话了:“……我要吃。”
一瞬间,露琪亚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啊……”看着平稳的白哉的侧脸,终于明白了他要吃自己做的白粥。
因为突如其来的喜悦,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是……!是,哥哥!“露琪亚把托盘放到茶几上,把砂锅里的白粥盛到小碗里,加上鱼子,用高兴得发抖的手递给白哉。白哉用调羹的尖端戳到鱼子里搅拌,默默地把染成了淡桃红色的白粥送到嘴里。
“啊,哥哥!我在现世见到的东西,跟您说说行不行呢?“露琪亚一边把第二碗白粥递过去,一边如此问道。
“……说吧。“回答着的白哉的眼神是未曾有的温柔。
漫长的一天的终焉,终于缓缓地接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