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权利菜单 深夜,朝阳殿内,依旧灯火通明。 夏侯夜十分随意地坐在地上,周围是散落了一地的空酒罐。 昔日,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孤冷淡漠极了,无论是人是物,皆入不了他的眼。 可此刻,夏侯夜双目通红、发丝凌乱,昔日俾睨众生的姿态荡然全无。 老太监站在一旁,捋着白拂尘,幽幽的叹了口气,“陛下,今日您为何不对夕娘娘告以实情?纵然事实残酷,也好过现在:她对您百般误会、怨念颇深。” “怨?”夏侯夜满身酒气,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黯哑,“说与不说,结果都是一样:那个孩子,注定不能留。与其让她懊悔自责,倒不如让孤来做这个恶人。” “陛下,您这又是何苦!” 言辞灼灼,心又何哀…… 第二日,不过清晨时分,便与数十位宫女太监,从冷宫里进进出出。 他们的手上,无不拿着精致美丽的木盒,那是夏侯夜命人赏赐给纳兰浅夕的滋补之物。 殿内,纳兰浅夕站在窗边,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容色憔悴的女人,已无值得骄傲的资本。可面对男人的恩赐,她却是如此的淡定,清冷的眸子里并无任何欣喜之色,更别说是低头谢恩了。 面对如此情形,来往的宫女太监,都觉得纳兰浅夕不识好歹、有负圣恩。 “娘娘,东西奴才们都已经送到了。”一名小太监抬头看着纳兰浅夕,恭敬道,“您多保重。” 未曾想,宫人们刚走,纳兰浅夕便走到桌案前,随手拿起一个木盒,用力的摔了出去。 只听哐当一声,躺在木盒里的百年人参,像一个被人遗弃的孩子,一骨碌的滚到了荒草丛里。 纳兰浅夕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冷眼看着。她内心的悲戚,伴着木盒坠落的剧烈声响,全然转化成了戾气。 自殿内摔出一个盒子后,纳兰浅夕又拿起了一个,如此循环往复。 刚刚历经丧子之痛的女人,就像是一只不断挣扎抵抗的困兽。她见不到那个男人,更不能对其施以怒火,便只能对着一桌子的赏赐生气。 夏侯夜,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时,也未曾见你心软。 如今,我的孩子死了,你命人送我血燕窝、东阿胶、野鹿茸,又有什么用! 冷宫门前,满目狼藉。 夏侯夜派人送来的东西,还未被人摔完。纳兰浅夕却蹲在地上,痛声哭泣起来。 女人紧紧的抱着胳膊,远远看去就那么小小的一团,甚是弱小。 闻讯赶来的男人,目睹眼前这一幕,面容冷峻。深邃而复杂的眸子里,不知是悔、是怒。 “陛下……”老太监颤悠悠的站在男人身侧,询声道,“您还进去吗?” “当然!” 夏侯夜轻笑,俊冷的面庞却不太好看。 冷宫的台阶上,男人紧抿着唇,修长挺拔的身躯,将女人笼罩在了一片阴影里。 纳兰浅夕抬起手肘,以衣袖遮面,用力的拭去了眼角的泪。 她直视着夏侯夜,那凄冷的目光,凉人心扉。 男人拧着眉,沉声道,“你在怨恨孤?” 女人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静默中,纳兰浅夕盈于眶中的泪珠,映入了夏侯夜的眼帘。 她扬起唇,笑容苦涩,“夏侯夜,你说:我没有资格生下你的孩子。那么现在,我是否连伤心的权利,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