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说是订亲,却未曾商量好究竟何时才会成亲。对于公主的去向不甚在意的大名的心思总是令人难以琢磨。
忍者的死亡率总是出奇地高,只一天便陷入情网的娇小少女自打那天往后便一直是心心念念着她那位“温柔可靠”的未来夫君。时不时地同我这位贴身侍女叽叽喳喳,一提,便是一整天。
曾几何时,我也如她一般烂漫。每一日每一日,都把自己心悦的人挂在嘴边。
但说实话,我对于此形容词一直都是抱有怀疑态度,只因尘封的记忆破土而出。但面上我定然会做得滴水不漏。小姑娘忧心忡忡时我便温言软语地安慰,小姑娘兴致勃勃时我便顺着意思接话。
偶尔,偶尔的时候,那位黑发少年会来到涡之国见这位娇小的未婚妻,每每都是很上道地报喜不报忧。我想这定然是扉间教授于他的,不然以他的直爽性子,还真不一定把那些事情尽数隐瞒。我也一次又一次地将这位少女的手交到他的手中。却再没遇见那位银发的精致少年。
偶尔,也是偶尔的时候,我会回忆起那日暖冷交织的午后,少年专注但并未放在我身上半分的眼神。自小便纤长的手指与阳光下隐隐可以看出肌肉轮廓的手臂在我脑海里翻来覆去。
活着的千手扉间。
自那以后的我总是时不时地傻笑,但过后就只剩下沉默无言。
可就算是心跑到星辰大海浪到没了边儿去,我也依然能完美无缺地打理好公主身边的一切事宜。
习惯已入骨,我想,或许现在的我早已不是二十一世纪的纯真少女莫思,而是忍者世界里漠然无心的和子。
接连三世,我的名字都是和子。
涡之国的大名本就极欣赏我的八面玲珑稳稳当当的个性,再加上这位水户小公主的软磨硬泡,我便“意料之中”地加入了公主“活体嫁妆”的行列里。
在水户口中接到这一通知时,我正在房内沏茶,手中微抖,连热水撒到手背都不自知。
还是水户慌慌张张地掏出手帕,一脸怯怯的表情无辜地看着我,让任何人看了都忍不住怜惜。
“和子姐姐讨厌我吗?”她小心翼翼地问着,眼里无辜又可怜。我此时已是回过神来,接过少女递过来的手帕轻轻擦拭着。温软了眼神看她。
“我怎么会讨厌公主殿下呢。”
我只是……
我只是喜欢着千手扉间啊。
脑内不断回放着的名字撕扯着我的心直发颤,我相信此时此刻我连声音都是颤抖的,嘶哑而带着慌乱。
可我也在极力克制,克制着我内心极度的狂乱不安。
“我只是在欣喜……欣喜我能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小姑娘霎时便眉开眼笑,那双清澈懵懂的眼睛眯成一个月牙儿,小脸埋在我怀里蹭了蹭。
我却颓然地靠在了墙角。
你看。
你看啊。
哪怕是被时光打磨得早已忘却了自己的本性,却还记得那份执着而令人费解的欢喜。
就算努力这么多年。
遗忘了这么多事。
你也不是和子。
从来都,没成为过任何一位和子。
原来你一直都是莫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