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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东和老金拉了一车地砖往一个装修现场送,每包地砖至少重五十公斤,但他们有的是力气,幸亏这家是在三层,不然会爬死多少搬运工?这些地砖差不多快搬完的时候柳东一个踉跄摔倒了,摔坏了两块地砖,他的腰也拧了,老金怎么扶他也站不起来,稍稍一动腰部就钻心痛,包工头不但不关心柳东的伤势反而骂骂咧咧的,老金说你闹个球,不就是两块砖嘛我们赔就是,包工头说这是意大利进口的花岗石,老板亲自挑选的,最后一批了,你赔?有本事你就去试一试看买得到这种砖不,你要是买不来,这一层的砖就都要换,你赔?赔死你!老金就火了,你妈的你个资本家的狗腿子,当真话我们工人阶级没有地位了?人受了伤你不闻不问,为你妈两块破砖你闹球麻了,狗日的你屁儿比锅底还黑!包工头被骂得一愣一愣的终于是回过神来,随便你咋骂我,买不回来这种砖,这一批砖就全报废!老金呼啸着就去揪包工头,包工头说给我上,五六个装修工围住老金就是一阵暴殴,老金很快就被打成不是他自己了,被打在角落里龟缩成一团,他们还在不依不饶地打,果然是天下屁儿一般黑。柳东动弹不了,怎么求他们都没有用,这时门外进来一个年轻婆娘问是咋回事,包工头一五一十禀了,那婆娘说打得好,打出事了我负责!
这个年轻婆娘居然是张小云,她居然变成这样了。
“赔吧,老金,我们赔。”
张小云猛一回头才发现坐在墙边的柳东。“柳东!你咋啦?”她想蹲下来扶柳东被柳东恶狠狠一把推开。
老金艰难地站起来,一会儿工夫不见面他已然被打成熊猫了,两个眼圈乌黑乌黑的,满面是血,他一瘸一拐走向张小云,露一个极端狰狞的笑。
“老金大哥,误会了误会了。”
老金无话,照张小云脸上“呸”出一口浓稠的血浆,那拨人又要冲上去的时候张小云厉声呵斥,都给我住手!她从坤包里拿出一叠纸巾慢慢揩脸,揩得却像个妖怪了,然后拿出一个手机开始拨号,周老板,你来一下,我的新家!锤子!你出大事了!你不想闹到窦总那里去的话,你就马上来!关了手机她又想来扶柳东。包工头连连说我来我来,张小姐你是要砸我的饭碗哪!
“看你们周老板来了咋说,砸你饭碗那是轻的,仔细他揭你一层皮!”
柳东拒绝了他们那边任何人的搀扶,他忍着钻心的疼痛在老金的帮助下十分昂扬地站将起来,他们下楼时他的腰很争气,痛得不咋凶了,那些人乱哄哄跟在他们后面妄图帮上一把忙,老金说滚你们全部妈的蛋!二手微面今天也格外争气,居然一打就着,张小云拉住车门连声喊柳东,柳东,柳东从衣兜里拿出全部钱来,说,老金,你,老金也拿了他的全部,这大概够赔你的地砖了张小云?他把这钱扔在她脸上,同时也把一种刻骨的羞辱扔在她一辈子的夜深人静时候的良心上,老金,走!
他们的二手微面绝尘而去。
老金用手背揩着嘴角的血,人生要是也有召回制,让张小云的爸妈把她召回去重养,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