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佐酒吧 关注:31贴子:728


1楼2018-12-07 23:31回复
    【年节未远,膳房仍旧是荤油重工的做派,午膳时,酽酽地奉上一道雪白的浓汤,用大骨吊足了鲜味,总是馋极了人,我便十分舒泰地、用了小两碗。阿茉却皱着眉,蹙成小小的川字,她知我亦积食,拦不住,便只能多要我走一走——免得成了痴肥模样,她说。】
    【我一壁怨,阿茉实在不会说好听话,又管的太多,一壁又任她陪着,在启祥附近走一走。大雪方停了不多日,太阳却也很吝惜自己的影子,偶然破云出来投一投,也是冰凉凉的日光,暖不到人心坎上。但雪释冰消是难免的,冻着的坚冰化开一些来,却愈发见得冷了,何况乍化的雪,同淤泥融在一处,成了污淖淖的一团,全然不见初时的可爱,教人瞧着,也不能开心起来。我便回头怨阿茉,将我引到这处偏僻的地儿来,毫无景观可览,唯有偶尔急匆匆走过的、冻得瑟瑟缩缩的宫人,实在是——有碍观瞻,我不无刻薄地想道。】


    2楼2018-12-08 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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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在敬事房当差,还是打管事那巴巴讨好来的,分到各宫里伺候的,尽是使了银子,嘴上不会讨巧,又穷的叮当响的自去了辛者库干脏累活,可讨好来的,终究抵不过资历,饭食往桌上一放,尽被年长的抢光,起初也是挨了几日饿,今时学聪明了,也懂得眼疾手快,先抢了塞进怀里。】
      【沾着年节的喜庆,脸上都多了肉,看着也不那般干巴巴的,晌午时候还得了几句夸,手上也平白多了块雪白雪白的糕,四下里一颗颗眼珠子就像狼眼睛,直泛着绿光,危险的很,我自然明白他们定又打起它的主意,手心里攥着,管事的往外走,我屁股后跟着,直谢出几丈远,眼瞅着安全了,才迫不及待的打开油纸包。】


      来自iPhone客户端3楼2018-12-08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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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枝上的雪尽化开了,滴答濡湿了半肩,是润润的春,却还藏在泥里,伏伺着、等待这一潮呼呼喝喝的寒气过去,才好放开身来,抻一抻肩、腰,再让我听取枝叶拔节的声儿。——喀嚓、刺啦。】
        【原该偏僻的地儿,却有乍然的声响,这绝非新春桃柳的抽条。我与阿茉交换了个眼神,抬眉远远眺去——一只模糊的影儿,是谁在那?】
        【足下放轻了步,悄悄挑开饱蘸了融雪沥沥的枝,借着光秃秃枝桠的掩映,一枚新叶也无,我却藏身其后——实在藏不住甚么。但一心只念着软糕的小侍人却并不曾发觉,他眼中心里只有那一块糕哩!见非歹人,我便放下了心,时阿茉也朝我一笑,我们极有默契地,决定不去扰他。】


        4楼2018-12-11 1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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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道扫得纤尘不染,檐梁边的积雪都被小太监一扫帚拍下来,满宫里,也唯独这,还能踩上几脚雪,惹的足下咯吱乱叫,然,手心里捧着的油纸包,实在太矜贵,压根顾不上蹭了一脚的泥汤,喉结不自觉的滚了几滚,口舌生津,只再瞧上两眼,哈喇子便有顺势而下的趋势,只是,好运气总是太短,抓不住,就溜了,眼福尚未饱够,手上已空空如也,还被人推了个趔趄。】
          【我瞧着他们哄堂大笑,牛脾气被拱起,一言不发,径直朝罪魁祸首扑去,一壁毫无顾忌的撕打,一壁狠了声言】抢我的东西,打死你!!打死你!!


          来自iPhone客户端5楼2018-12-11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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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轧、抑或跟红顶白,总是不少见的,从前罗岳府如是,而禁宫里,更是此道的“登峰造极”。只是极少闹至我面前,阿茉总叮嘱我,便也教作个佯装不知的模样。——但眼下,则是另一番情形,我怎能再秉作壁上观之貌呢?】
            【小侍人的面气得通红,却身量未足,被几个个高些的宫人团团围住,不开。兀自还在捶打,到底敌不过两边声势悬殊,仗势欺人的大小子们,仿佛将逗弄他视作了闲暇的玩乐,有意要欺辱这个丁点大的小萝卜头。我立在树后,原与阿茉正欲离,恰看见这一幕,便也共情似的恼怒起来,仿佛抢去的、又白又软的米糕,是我盼来的盘中餐。】
            【阿茉是很懂我的,一同转出树后,她先厉声喝住那些为非作歹的小太监——你们在做什么!哪儿当差的,谁教你们的规矩?!】
            【我便款款地,端出一些小主的仪态,甫入宫里,诚然我不知这招有多少效用。又看向中间那个孩子,朝他招手道。】
            过来这边。你同我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6楼2018-12-12 0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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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搓手手要和小和尚约


              来自iPhone客户端7楼2018-12-12 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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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声传来,惊了树上蛰伏的乌鸦,也震住了一群撕打起哄的小子们,趁着这当口,我一把拂开钳在我身上的手,乌青的一双目探过去,厉声斥话的人,正躬身扶着一人的臂,二人行前几步,款款站定,显然的一副主子仪态,足以唬住未曾见过世面的低等奴才,跟着人,齐齐跪下,她却扬手,唤我过去,语调温柔极了,蛊惑似的让我不避讳的扬目看去,那双眼睛像极了家中阿妹。】
                【入宫太短,或许搓磨还不够,脊背还学不会弯的太低,垂着目行至人跟前儿】回您话,咱们管事赏了奴才两块糕,他们不知,以为是奴才偷拿的,遂起了些争执,污了您的眼,奴才知罪


                来自iPhone客户端8楼2018-12-13 1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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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茉同我教训了那群小子,却见我还要同他说话,便再不肯顺我的心思了。一意拦在面前,好似堵铜墙铁壁,我绷着架子,很是辛苦,只得借着帕子的遮掩,偷偷地、央求似地,戳一戳她背后的软窝。这才终于借了几分薄面,她侧开身子,让小侍至面前。】
                  【目光相接时,我却并不觉得僭越,而是新奇。方才起争端时,便觉他很有几分意思,像书画里描述的牛犊,热腾腾地冒着股不服输的蛮劲儿。——唉,实则我并不曾亲眼目睹过甚么才是不怕虎的初生牛犊,只是觉着像,便很贸然地同他安上了这个名头。】
                  【然而他说话又是很懂规矩的,这规矩同他一身厮打过的灰扑扑的形容却并不相衬,只是滑稽,一时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又害怕阿茉晓得似的,慌慌忙忙掩帕。】
                  我的眼珠儿又不是天上新落的水珠子作的,哪至于污?倒是他们这般诬陷你,还夺你的吃食,才是污了这块地儿。
                  【于是,阿茉又在瞪我了,可我偏梗着脖子,要为他出一出这头。原因么,我也说不清楚,许是同这孩子投缘,许是——我真的很喜欢小牛犊。我朝阿茉撒娇似的眨眨眼,举凡我放低身段去央求,她总是依我的,便当真上前去拿问那些小太监,是在何处当差,说是要告了他们去。瞧见他们前倨后恭的模样,我便很得意,低声同他说。】
                  这下,他们可再不敢找你麻烦了!
                  【可原谅我,还未思忖到事后寻仇这一茬哩!】


                  9楼2018-12-16 2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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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入宫的小子,东西六宫的门尚摸不清,却已然懂得分辨美丑,于得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女人归置至一处比摹,面前立着的人诚然算不上美人儿,可举手投足,灵气十足,一颦一笑,尽是余韵,以至于低言细语时,似携一阵香风往面上打,惹得耳根子泛红,半晌憋出一句】您瞧见了?【言外之意,自然是我说谎了,可她肯出这个头,笑吟吟的,不似罪于我。】
                    【半大小子,往前儿身边绕的,不过是总角的丫头,这会儿遇着个身段玲珑的少女,又于窘迫时,伶俐的一张嘴也变的磕绊】咱们…咱们常这样闹的


                    来自iPhone客户端10楼2018-12-20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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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天独厚的人通常是什么模样?——宫城里,乾西四所的孩子们,或可占住这一名头。纵然有烦恼,也不过是夫子严苛了些,额娘又偏疼哪位弟妹。瑟缩、惶惑、畏恐,这些情绪绝不会现于他们面上,但我却在他目中覩见这些全然陌生的感情。阿茉若是晓得,恐要怨我多情作怪,为旁人敷演出跌宕的戏事。但我怜惜他,一如怜惜滚碾在泥泞里的浊雪。】
                      【少年爱上层楼,总强说多愁。】
                      你不必替他们宽解,【神思辘轳一转,先竖眉遣那群仗势欺人的小太监下去,还是好意温声】这样闹可不是玩笑,凭甚么不让他们碰个壁呢!
                      【仿若年长者一般,同他分说额娘传授与我的大道理。】你让人一尺,人未必会受你这番好意,反倒要变本加厉。还是要自个儿硬气些,才不叫人搓圆揉扁了去。


                      11楼2018-12-20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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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狡的心思下藏了个心眼,不是替谁遮掩,亦不是善意,不过是怕事情闹大,自己遭难,奴才们斗殴,有无道理,皆是明令遏止的,一顿板子,几天免饭,也是有的。这点小心思,于她的良善与深明大义下,显得龌龊难入目,而后的辩词,却是出于本能了,想于她面前撑起为数不多的体面。】
                        【哑口无言时,我选择垂下一双眼珠子,却并不明智,脚下的淤泥雪水泅湿了边角,狼狈而肮脏,袍摆下还有半个大大的鞋印子,而她,崭新的缎面绣鞋仍干净的一尘不染,这让我很丧气,觉得实在丢脸,再抬目时,眸光是灼灼的,似少年人的海誓山盟】你说的对,我记下了,往后我必定有能力也帮你一回


                        来自iPhone客户端12楼2018-12-20 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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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只是很低低地一笑,极真诚地、并无对这番稚童似的狂语有嘲讽意。甫来时,我尚是懑懑然地,盖因污泥雪淖而起一些情绪,此时却荡然去也。大抵难得举手之劳,为一次善人善举,便很觉舒泰。而他这番话,只当是笑言——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铭记的大事。但毕竟是一番好意,却之不美,笑应下。】
                          好哦,那我可便待那日了。
                          【又仿父兄的举止,轻拍了拍他肩,直到阿茉提点似的一瞥过来,才笑眯眯收回手。】好好当差哦!


                          13楼2018-12-23 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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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您呐喊!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18-12-23 2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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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扬臂,稍时搭在我肩头,似长者提点,憋红的一张面渗血似的又添了一层红,是被当作小儿的羞窘】我姓尹,名怀礼,是前头敬事房的太监,今日一言,驷马难追,必不食言
                              【我想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即是我眼下处境,失了几块解谗的白糕,往后余生却乍然有了盼想,于是,便豁然的撑开嗓子询道】那么,你呢?你是谁?我该如何寻你?


                              来自iPhone客户端16楼2018-12-24 1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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