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京都茶楼。
“鹿晗,此次回京,咱们就要开始行动了。”吴世勋一语切入主题。
“……”鹿晗有些失望,终究还是奢望啊。“这么直接真的好吗?”
吴世勋沉默半晌,说:“你好吗?”吴世勋语气有些不自然,他爱鹿晗,因此做的这选择对不起鹿晗,这是不争的事实,面对鹿晗,他总是做不到像原来一样放松和泰然自若。
“……我很好。”鹿晗坐在吴世勋对面,隔着清茶散发的袅袅烟雾,看不太真切吴世勋的表情,“你呢?”
“我也很好。”吴世勋干巴巴的说道。
场面陷入尴尬。
鹿晗心里有些烦躁,“吴世勋,我会帮你的。你的计划,我会执行,咱们回见,告辞!”说罢,便甩袖走人。
“你……”吴世勋想要挽留,却只来得及看到鹿晗离去的背影,“你茶还没喝完,我也有话,还未说完……”吴世勋颓然地坐于椅子上。呆呆地看着这满室的茶气缭绕,轻嗅着这满室的茶香。
未凉的茶,昭示着他们的见面还未满一刻;无人的椅,昭示着他们已经分道扬镳。
终究还是将要把你弄丢啊,我的鹿晗。吴世勋扯扯嘴角,想带上同往常一样的面具,却悲哀地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
鹿晗回去后,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夜,这一夜,无人与鹿晗见面,谁也不知书房里发生了什么,当鹿晗的贴身小厮长福再见他时,鹿晗又是那个彬彬有礼的温润君子,但是长福知道,公子变了,变得更加令人看不透了,明明在笑,却令人觉得很冷,公子的笑,再也不是以前干净明朗的笑了。
长福叹口气,想到刚刚自己问公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公子说的话,他这辈子也忘不了。
“长福,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甚至爱他如命?”
长福无言以对,他没有爱过,因此无法理解,因此觉得公子傻,但在公子看来,也许是值得的罢……
又是一个秋天,寒来暑往,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岁月的长河从不停止它的脚步,历史的变化总是猝不及防却又理所当然。
鹿姝入宫后没有得到一位皇后应有的尊重,吴世钧没有遵守他的承诺,后宫的女人一个又一个地增加,伊始是该让鹿姝心痛不已,最后让鹿姝修炼麻木,吴世钧本就不是好皇帝,同样不是好夫君,他连自己的发妻都不爱,同样不爱他的子民,他最爱的,一直都是自己,而对别人的爱从来不会长久。色驰而爱衰,已经不是后宫女子失宠的原因。
鹿晗还是没有保护好妹妹,鹿姝在一次宫斗中受到后妃的诬陷,禁足承乾宫中,心灰意冷之下,没了生的希望,自刎于宫中。鹿晗得知后,想要闯入宫中,带走鹿姝的遗体。
“大公子,小姐留了一封信,吩咐奴婢亲自交给您。”说话的是鹿姝的陪嫁丫鬟长宁。
鹿晗接过信件。工整的簪花小楷,是鹿姝惯用的字体。
“吾兄亲启:兄长离家已逾三年,别后想念之情,无时或已,久未笺候,想近状佳吉?
自小妹入宫以来,常如履薄冰,提心吊但,对后妃一防再防,唯恐遭他人陷害,小命不保又牵连鹿氏一族,然,防不胜防,终是遭受陷害,索性鹿氏一族未受牵连,小妹心中稍安,但经此一事,身心却俱疲,不愿再受深宫束缚,唯有一死方能一了百了,方能解脱,爹娘两年前因病去世,至此小妹在这世间除兄长再无牵挂,只愿兄长勿怪小妹自私,先于兄长去与父母团聚。
恕不多言,愿兄长日后一切安好。
元康五年五月鹿姝亲笔”
“阿姝,你怎能如此之傻……”鹿晗看完信,喃喃道。
一旁的长宁自是看到了信的内容,早已是泣不成声,“大…大公子,小姐,小姐她这些时候受了太多委屈,却一直不肯让奴婢传信给老爷,夫人,此次,此次遭贼人陷害,也硬撑着,不往府中传信。那日小姐难得让奴婢给她描眉挽发,说是要让奴婢去请皇上来,哪曾想,皇上竟是连见都不愿见小姐,小姐刹时就情绪低落,将奴婢打发了,结果奴婢觉得不对时,小姐,小姐她,她就……”说到此处,长宁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鹿晗将信放至怀中,看着床上安静躺着的鹿姝,对着长宁交代几句,便将鹿姝的遗体秘密带回了鹿家。没几日,鹿家便准备好了葬礼所需一切,按照未出嫁的女子葬礼仪式厚葬鹿姝。
皇上倒是十分有意见,但形势容不得他有意见,吴世勋带领朝臣,鹿晗带领驻扎在京郊的兵将们,以清君侧的名义,血洗皇宫。
面对害得鹿姝惨死的皇帝,鹿晗对吴世勋说,“把他交给我吧。”
“留一口气。”吴世勋点头答应。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