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靓王道】等我一秒钟

13

回到城里，街上早已经是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看见路边新开张的布行，脚不听使唤地往里面走，拿起一个样板，粉红色的，上面一些小碎花点缀着，想起她了。
周笔畅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不禁大吃一惊，竟然是兰花指似地轻轻捏住布的一角，这么女性化的动作，她从未做过。立马举起右手，狠狠往左边手背打了下去，生疼。“我受惊过度，需要回家休息！”
经过柜台，周笔畅不知为何停了下来，举起兰花指，冲着另一块浅蓝色小碎花布一指，话带甜甜的温柔，“给我一匹那个！”
“好咧，这位先生眼光真好，这匹布拿来给女朋友做旗袍最适合不过了。”掌柜的虽然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个先生如此娘娘腔，但做生意谋财而已，不管其它，立马把布包起，交到周笔畅的手中。她还没有明白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右手已经把钱付了。
周笔畅控制不了的面部表情，竟然向掌柜温柔一笑，“谢谢！”
周笔畅逃一样地跑出店铺，耳边响起一把熟悉的女声，“跑这么快干什么啊？我还要去一趟裁缝店呢！”
“谁？谁在说话？”周笔畅四处寻找，街上尽是出来买菜的大婶，没有一个身影与声音相符。“我啊！恩鬼美丽动人粉红旗袍小姐！”
“啊？你没有魂飞魄散啊？”
“没有，谢谢你那口阳气。”
“噢，没什么了，你也救我一命啊！”周笔畅不自觉想起痛失的初吻，头脑有点混乱，“你在哪里啊？”
“我？我在你身体里！”
“啊？”
“对阿，我白天不能见太阳，只好借你身体用用罗！”
“鬼上身？”周笔畅“哼哼”两声傻笑，矗在街上不知如何是好。

14

“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啊？我要去一趟裁缝店！”没等周笔畅答应，张靓颖就控制着她的身体，径直冲向店内。
“给谁做衣服啊？”
“给我啊！”
“啊？鬼能穿衣服的吗？”
“烧给我就好了嘛，笨蛋！”
“噢噢！”周笔畅傻傻地应着。
裁缝记下了尺码，收了钱，“15天后来拿吧！”
出了门，周笔畅摸了摸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欸，不对了，我的钱昨晚明明被强盗抢了，怎么还会有钱啊？”
“我帮你拿回来了！我生前就被那个车夫抢过钱，昨晚看见他把你扔在马岗顶了，就悄悄跟着教训了他一番。”
“噢噢，谢谢你！还有，其实还要谢谢你昨晚救我一命！”
“不客气，那个假洋鬼子为了增强功力，经常用美色骗一些登图浪子，然后吸尽他们的阳气。我早看她不顺了，穿蓝色也没我穿得好看！哼！”
“呵呵，呵呵！”周笔畅一时半刻还没有掌握好跟鬼说话的分寸，只能憨憨地笑笑。
“原来你是女的啊！”冷不丁，张靓颖突然飚了一句。
“噢，是啊……欸，你怎么发现的啊？”
“噢，今早你还没醒，我附在你的身体里，无聊，随便摸了摸！”
“啊！”周笔畅的脸通红通红的，“摸……摸那里了？”
“全身啊！都是女人嘛！害羞什么！”
“啊！！！！！！！”

15

“少爷，您回来了！衣服怎么这么脏啊？快换换，老爷在大厅呢，正要见你！”一踏入家门，阿蛋就跑上来了。
“阿蛋，我弄成这样还不托你的福阿！我让你帮我买玉，你给我一块石头？我差点没命回来！”
周笔畅挥着拳头，抡了阿蛋一下。
“少爷，我也不知道啊，街口那个带黑超（汗，这个词对于那个年代来说好像超前了点！）的算命瞎子说管用的！”阿蛋一下子跪下，避开周笔畅接二连三的重拳。
“哼！还敢躲？”
“少爷，等会再打可以吗？您先换个衣服，老爷等着呢！”
周笔畅一边走向大厅，一边不忘回头大吼“你给我记住啊！”
“少爷，换个衣服啊！”
“不换！”坚决并且固执。
张靓颖悄悄地说，“看不出来你还挺凶的！” 
“爹！”
周老爷坐在中式大厅中间，看到笔畅，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笔畅，你这身衣服怎么了？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你是女孩子，出去野了一个晚上，成何体统？” 
“爹，反正我又上不去周家的族谱，也不见得是周家的人，丢脸的是我自己，跟周家无关。”
周老爷涨红了脸，想要发作，但是看见女儿冷傲的表情，一时语塞，扬了扬手，示意她回房间去。
“你怎么对你爹这个样子啊？”张靓颖感觉这个周笔畅跟自己第一次见的那个斯文败类完全不一样，第一次的她有点嚣张、玩世不恭，今天的她更多的是被抛弃的落寞和愤怒。
“与你无关！”周笔畅冷冷地扔下这句话。
这是张靓颖变鬼以后，第一次感觉到害怕。

22

跑了好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周笔畅累得瘫在床上，一动不动，眼光呆呆地停留在天花板上。因为白天在大街上跑是周笔畅的躯干，所以张靓颖并不累，但她仍然爱靠在窗户旁叹气。这样的结果她能猜到，要知道，广州并不大，但是要找一个人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笔畅，这么多天了，我们还是找不到她。虽然我真的很想，很想抓到害我的人，但是，我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
“靓颖，”周笔畅轻轻喊了一下她的名字，“什么都不用说。”缓缓站起来，走到钢琴旁边，手指轻盈地敲起琴键。优美的琴声在空气中盘旋，整个房间被音符充满，歌曲柔和而安静。月光在周笔畅身上映出淡淡的朦胧，眼镜中的镜像是黑白世界里舞动的10个小精灵。张靓颖不由听得痴了，慢慢走到钢琴旁边，靠近那美妙声音的中心，欣赏手指的舞蹈和音乐完美地结合，让琴声一圈一圈严实地包裹着自己。
“好听吗？”镜片下面的温暖眼光唤醒了沉醉在音乐海洋里的张靓颖。
“嗯！很好听，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啊？”
“嗯，其实，我也不知道！”周笔畅傻傻地托了托眼镜，“好听就是了。”
张靓颖坏坏地笑着，突然飘到周笔畅身旁，“我也来弹弹！”
周笔畅还没来得及鼓励或制止，一双鬼爪便在琴键上飞舞起来，和弦配合得天都要塌下来了，“不，不是这样弹的啦！”周笔畅的手不知道是该捂着耳朵好还是抓住那双鬼爪好，幸好这时的张靓颖停了下来，翘起手，撅起嘴，“洋鬼子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嘛！老娘我还不弹了呢！哼！”
看着这只相处多日的女鬼，周笔畅觉得她可爱得让人哭笑不得。“靓颖，明天继续找哦！”
周笔畅的眼神、表情、语气，坚定得让人无法回绝，张靓颖眯着眼睛大大地笑了一个，“嗯！”眼角挤出了一滴感动。

23

周笔畅真的很后悔那天炫耀地弹了钢琴，接连几天出门寻人后回到家，张靓颖就闹着要听自己弹琴。拒绝是没可能的，特别对这只穿粉红色碎花旗袍的女鬼而言。
“我累了！我今天不弹了！”周笔畅躲进了被窝，吸取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她死死地扯着棉被。
“周~~~~~~笔~~~~~~畅~~~~~~”棉被隔不住恐怖的、招魂般的鬼叫，张靓颖你好好说鬼话不行，还非得边说边吹着阴风，像极了有一只讨厌的蚊子在你的耳边不停地嗡嗡嗡，唯一不同的是，拍不死。
周笔畅一脚踢飞棉被，勇敢地面对着那张故意泛绿的鬼脸，“今天就弹一首！弹完你不要闹了！”
张靓颖满足地笑了，跟她吃完麻辣火锅的表情一样，“嘻嘻！好！”
“弹完了！别闹了！”周笔畅的警告带着更多的是晦气。钻回被窝，辗转反侧，换了数个睡姿也无法入梦，突然想起一个困扰自己已久的问题，“靓颖啊，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碰面吗？”
“记得啊，斯文败类调戏良家妇女！”
周笔畅差点没掉在地上，“欸，谁要调戏你这只女鬼啊！哼！我想问什么来着……噢，你后来为什么突然走掉了？”
张靓颖早就忘了这回事，被周笔畅这么一提醒，一个重要的线索出现了，“啊！”鬼叫是恐怖的，女鬼的尖叫是很吓人的，一个会唱歌的女鬼的海豚音是会杀人的，周笔畅真的掉在地上了，“什，什么？”
“那天我在马岗顶上好像看见宇春了！”
“真的？说不定她就住在那附近！”周笔畅跳起来，抓住张靓颖的手臂，狠狠地摇着，“太好了！我们明天就去那！”张靓颖一个高兴，拎起周笔畅在房间里飞了起来。
“啊！张靓颖，你不要飞这么高，别摔了我！小心我的头！啊！”

24

一大早，张靓颖附在周笔畅身上再一次来到了马岗顶，与前两次不同的是，周笔畅的心情，掩饰不住的兴奋在她的额头上凿着。马岗顶附近很荒凉，要找到一个民居还不难。
“就是这里吧？”
眼前的小院子有点破旧，灰灰土土的，低调得连户主的名字都没有写出来。这不像是李宇春的风格，张靓颖有点失望，“唔，不太像。”
“进去问问吧！”说罢，周笔畅就准备举手敲门，张靓颖的一声惨叫停住了她的手。
“啊！”
“怎么了？”


“呼呼，门，门上有，有张符。好难受……”
“啊！”周笔畅立刻往后跃了一大步，站稳，抬头看那道符，黄色的，猩红黑狗血画成图案张牙舞爪，形态甚是可怖。“我们先回去吧！”周笔畅感觉到体内的张靓颖很虚弱，几天来相处的感情令自己很为她担心。
“呼呼，”张靓颖稍微缓了回来，“嗯。”
回到周家，笔畅关上房间所有的窗门，不让一丝光线溜进来，这样张靓颖才能出来。
“怎么样？”看着躺在床上虚弱的张靓颖，周笔畅只想到一个方法，丝毫没有犹豫，“嗞”地亲了下去，不足2秒，阳气就起了作用。
“我怎么没晕啊？”周笔畅拭一拭嘴角的唾沫，奇怪地看着靓颖。
“我没有受重伤，一点点阳气就够了！上次你晕倒，是因为你给得太狠了。”张靓颖用小指整理垂下的刘海，表情有点冷，但是感动是肯定的。
“噢！”周笔畅好像要牢牢记住新知识似的点点头。 
“笔畅，我觉得宇春不会住在那里。”
“为什么？”
“第一，宇春绝不容许自己的生活如此潦倒，她喜欢高调地显示自己的身份；第二，宇春从来不相信那些神佛鬼怪的，她的家不可能有那些鬼画符。”
线索又断了。

25

周笔畅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用行动表达自己帮到底的决心，每天和张靓颖四处打听，不过街坊知道的也并不比他们多多少。三姑六婆的对话让周笔畅头大，但是让她了解到事情还有另一个主人公。
“那个唱曲的是个狐狸精，勾引李公子嫁进有钱人家，还想离间他和原配的感情，还以死相逼。谁知道李公子不领情，她便自讨无趣，服毒自杀了。”
听着这些流言蜚语，张靓颖一言不发，周笔畅也很是生气，但她不是一个善于跟人争吵的人，于是草草打发走这些婆娘，带着靓颖到茶楼吃点东西消消气。坐在靠门的位置，要了一壶铁观音，几份点心，借茶香驱走流言的寒意。
“笔畅，不是这样的。”张靓颖微弱的话语带着酸酸的鼻音。
看着手中香气四溢的茶盏，“靓颖，我相信你。”周笔畅的话，就如同孟婆茶一样，只需要浅浅一口，就足以让你忘掉一切悲伤，张靓颖相信，周笔畅应该就是孟婆所说的有缘人吧。有她相陪的日子，简单而快乐，平淡而安心，她细腻的温柔不需要借助语言，也能深深扎进内心。“谢谢你，笔畅！”
“嗯，吃东西吧！”周笔畅在桌上的小桶里抽出一双筷子，犹豫了半天，终于决定伸向糯米鸡。
张靓颖的一声尖叫，再次验证了周笔畅不济的筷子功，“啪啪”落地，“又怎么了？”
“我讨厌吃糯米！恶心死了，粘粘糊糊的！不要！”
周笔畅一阵狂妄的坏笑，“嘻嘻，谁让你在我身上呢？不由得你不吃！”周笔畅直接用手捧着荷叶，狼吞虎咽地啃着糯米鸡。
“唔~唔~~唔~~~”张靓颖痛苦地陪着咬，下咽。“奇怪，今天居然觉得这个糯米鸡挺好吃的。”
是因为她的陪伴吗？

42

何洁扒开笔畅的手，一进茶楼就四处张望，“宇春，宇春！” 
“小洁？”李宇春脸色铁青，绝望地看着何洁，眼神冷得像看陌生人。反而靓颖止住了泪水，冲着好姐妹挤出一个微笑。
茶楼里零星的几个茶客，目睹着这一奇怪的场面。
何洁眼中只有李宇春，跑过来，一把抱住宇春的胳膊，笑笑地撒娇，“宇春，你怎么出来了也不告诉我啊！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我们回家好不好！” 这个笑容，让宇春感到无奈，让靓颖感到心痛，让笔畅感到阴森。
“这个女人是谁啊？”随着宇春的眼光望去，笑面唰地掉落下来，残留在脸上的五官，扭曲着，跨前一步，把宇春护在身后，“张靓颖！你，你化成鬼魂还缠着宇春！”
剩下那几个茶客面面相觑，夺门夺窗，仓皇逃去，茶楼空荡荡的只剩三人一鬼。
靓颖友好的微笑被这句话击得粉碎，即使这样，她还是轻轻靠近何洁，想去帮她梳理一下散乱的头发。
何洁一手推开靓颖，“不许你靠近宇春！”靓颖倒退了半步，害怕得微微颤抖。
笔畅一个箭步过来，挡住何洁，眼睛的怒火警告着她不要伤害靓颖。
何洁回头依偎在宇春的怀里，“宇春，宇春，你叫她滚，告诉她你就爱我一个！”
宇春摸摸她的发，抬头看着笔畅，苦笑着，“周先生，能不能麻烦你送她回去？”疑问句的句式，却带着陈述句的威严。笔畅愣了一下，点点头，伸手欲抓住何洁的小臂，却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不许你碰我！”

43

笔畅捂着火烫的脸颊，眼镜已经掉在地上了，居然没碎。从小到大，虽说受了不少委屈，却没遭过打。受挫的自尊心强力反弹，笔畅失去理智，举拳就要往何洁脸上抡。靓颖从身后紧紧地抱住她，宇春把何洁护在怀里，这才让何洁躲开笔畅的重拳。
何洁挣脱掉宇春的拥抱，直冲笔畅的面前，丝毫不惧怕，挑衅地直视她的双眼。“你就是张靓颖派来的那个奸细吧？哼，一看你就是她的情夫！”
“你说什么？”怒火在眼睛喷出，“靓颖你放开我！我要教训她！靓颖，你放开我！”靓颖的功力不弱，笔畅还是被死死地抱牢，右脚虚虚地往前踢着。
“啪”，何洁倒在地上，“咳咳！你闹够没有？”5个清晰的红指印。笔畅和靓颖的纠缠停了下来。
委屈逼出了咸苦的泪水，“宇春你打我！你为了张靓颖打我？她是恶鬼，来要你的魂！你不要理她！”何洁坐在地上锤着地、躲着脚。
“咳咳，咳咳！”第一次伤害小洁，宇春的心里难受得要命，加上胸腔的闷疼，又忍不住咳嗽起来，弯下身来，双手紧紧地抓住何洁的双臂，“小洁，这是我欠靓颖的，我只能偿命。” 
何洁迷茫地看着宇春，忽然一个恐怖的笑，“呵呵，宇春你是不是傻了？靓颖又不是你害死的，你偿什么命啊？”
“宇春，什么回事？”靓颖彻底糊涂了。笔畅拾起眼镜，戴上，也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
“靓颖，我……”宇春低着头，不敢迎接靓颖的目光。
只听见何洁突然尖叫，“啊！害人要偿命？是不是我害死靓颖，我就要偿命啊？宇春！宇春！带我走！我不要死！我不要！”何洁眼光涣散，惊恐万分，全身发抖，双手用力地拽紧宇春的衣服。宇春立刻封住她的嘴巴，不让她多说话。
“小洁你，你说什么？！”

44

靓颖拉走宇春的手，“小洁，你说什么？”
何洁东张西望一番，鬼鬼祟祟地拉着靓颖，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晰晰地重复，“我说，是我毒死张靓颖的！”
“小洁，你又犯病了，我们回家吧！”宇春止住何洁的话，扶起她就要走。
何洁推开她，食指轻碰嘴唇，“嘘，我没病！我记性好得很！呵呵，哼哼，陈掌柜说，一小勺砒霜，嘻嘻，放到茶里，咕咚喝完，必死无疑！哈哈！”
靓颖隐隐约约想起，她喝完何洁递给她的茉莉花茶后，腹部绞痛，失去意识。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与人世隔绝。
“小洁，你不要乱说！是我放的砒霜，是我害死靓颖的！”宇春回身抱紧何洁，转头看着靓颖，“靓颖，害你的人是我，你要报仇就找我！不要伤害小洁！”
何洁的话，像刀一样锋利地刺进到心脏，截断血液供应，靓颖失去思考能力，泪水迷糊了视野，难以分辨真伪。
宇春怀里的何洁，掰着手指在念叨着什么，“一包砒霜，两个铜元，很值啊！不贵不贵！呵呵！”突然又脸色一变，眼睛直直地盯着地板，咬牙切齿，“张靓颖，宇春是我的！不能让给你！”
人们渴望探索真相，却忘了如何准备接受残忍的真相。笔畅只感觉脊梁骨有一股寒气在往上窜，头皮发麻，冷汗直冒，一种比鬼更可怕的东西，叫做欲望。
“宇春，何洁说的是真的吗？”靓颖低着头，没人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木木地站着，没人能猜测到她的情绪。
瞒不住了吗？宇春看看身旁的小洁，绝望地哭了，“靓颖，咳咳咳咳，求你不要伤害小洁。”
“你一直都知道吗？”还是冷冷的声音。
“嗯！对不起，靓颖！是我自私！我已经失去了你，我不能再失去小洁！咳咳，一切都怪我
！是我害了你们！咳咳咳咳！”宇春跪倒在靓颖面前，泪和血夹混在一块，滴落，转眼渗入地砖。
笔畅看着靓颖，心情像打翻的五味瓶一样复杂。

45

“我原谅你们！”只见张靓颖缓缓抬起头来，声音虽然有点微震，语气却是很坚定，看着宇春何洁的眼神，十分温柔。笔畅不禁有点为此羡慕他们。
宇春诧异于这个回答，睁大眼睛，等待着靓颖的下一句补充。
“宇春，你真心对我好，和小洁一起为我赎身，我们三个人一起当朋友的时候，是我这一辈子最高兴的日子，我又怎么能怪你们？”
“靓颖……”
靓颖牵起何洁的手，何洁傻傻地冲着她一笑，“洁洁，宇春的怀抱太挤了，容不下我。宇春是你的！”拍拍她的手背，转身就走。
“靓颖……”宇春叫住她，“靓颖，我真的……很爱你！回来我身边吧！”
“宇春，你的世界，只够我流泪，不能给我想要的快乐。”头也不回的靓颖，大步流星，离开李宇春的视线，永远地。
宇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身边的何洁不解地看看她。眼前的可怜人，哭得如此狼狈，周笔畅不知道如何安慰，也不想去进一步关心，毕竟在这个事情里，从头到尾，她只关心张靓颖一个。扔下足够的饭钱，便往靓颖离开的方向追出去。
“宇春，我累了！我们回家吧！”何洁扯扯宇春的衣角，天真的眼神告诉自己，刚才发生的事情，她一点都不记得了。

46

荒废了的李家门前，靓颖坐在台阶上，月亮拨开云层，眷顾这可怜的灵魂。
“嘿，你在这里啊？”靓颖抬头，看见熟悉而亲切的笑脸。
笔畅与她并肩坐下，擦擦额上的汗滴，深深地喘上几口气，调节呼吸。靓颖把头轻轻靠在这个最值得信赖的人的肩上，感受着她的呼吸起伏。
“靓颖，为什么……为什么不报仇？”
靓颖笑笑，“嗯……笔畅啊，以前，每天我都会想象，当我找到凶手，我要用什么样的方法去折磨她，”可爱的她还比划着如何掐脖子、如何掌掴，逗得笔畅也嘻嘻笑起来。“但是，我刚才发现，原来我并不恨她，或者说，其实我觉得，是我害了自己。我们不应该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靓颖……”笔畅抿抿嘴，犹豫了一会，才轻轻地点点头。
靓颖转过头来看着笔畅，挽住她的手臂，“笔畅，我想，我应该可以去投胎啰！”眼睛又被笑容挤成了细线，只是眼角末端有一点闪亮。
“嗯……不能再留一下吗？”
靓颖与笔畅的眼神接触，身体稍微一震，读懂了笔畅的眼神，但是内心的顾忌不允许她答应。避开她期待的眼光，“笔畅，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是，我真的不想再麻烦你了！”
这样的答案，笔畅似乎已经有所准备，拧过头去，推了一下眼镜，勉强挤了个酒窝，“嗯！”
“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我从这里进去，就可以去投胎了！”
“嗯！”笔畅双手互相握紧，低着头，喉咙的哽咽削弱了声音。
靓颖一下子跳起来，弯下腰，挠着笔畅的脑袋，“周笔畅，我走了！以后见鬼就没我救你了！晚上不要到处乱逛，不要拈花惹草，不要贪恋美色，不要喝这么多酒，知道吗？”
笔畅点点头，脑袋却还是耷拉着，没有抬头，眼镜截住了泪水，一点一点地积累，终究承载不了，一串泪珠滴在地上，却化在靓颖的心里。
吸一吸鼻子，故作轻松，“没有我在这里欺负你，你应该高兴才对阿！不许哭哦！”摸摸她的短发，好像哄小孩似的安慰她，靓颖稍微让自己内心好受点。
“我能…..能抱抱你吗？”

47

“我什么都不能给她，不要让她对我有留恋了！”靓颖狠下决心，装作生气，戳一戳笔畅的鼻子，“周笔畅，你这个斯文败类，还想占老娘的便宜啊？我走了！”转身要走，身后的一双手臂伸过来搂住她的腰，背上传来滚烫的体热，还有猛烈的心跳。
“靓颖，就让我任性一下吧！”
靓颖无法拒绝笔畅温柔却坚定的请求，强忍着眼泪，默默接受着这样的告别，不做任何反应，作为对这种暧昧的回绝。
笔畅紧紧地拥紧怀中那虚幻的躯体，无论她如何使劲，都无法感受到真实感，绝望的眼泪带出依依不舍的情绪，千言万语噎在喉咙，闷得自己透不过气来。十几天相处的点点滴滴，早已泛起笔畅内心对靓颖的丝丝爱意，她的善良、小野蛮、温柔、可爱、坚强……无一不打动自己的心灵。但是她却无法为自己停留，更不能捉摸留住。幻像般的爱情，也许还是埋藏在心的深处比较适合。
轻轻地让她转过身来，与自己相对。眼镜哭花了，视线模糊，笔畅尴尬地笑笑，摸下眼镜，用衣角拭擦泪迹。
“笔畅……”
“呵呵，等我一下，很快就好！让我最后一次看清楚你！”
靓颖心里一酸，泪水缺堤般地落下。笔畅捧起她的脸，嘴角洋溢着温暖的笑容，“嘿，美丽动人粉红旗袍女鬼小姐，怎么换你哭了？我不要记着你哭的样子，很难看噢！”
靓颖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擦了眼泪，脸上泛起幽幽的绿光，让长发盖住面孔，反起白眼，“难道你想记住我这个样子？”
“嘻嘻，也不错噢！”
“该死的，我要你记住，老娘我最漂亮的一面！哈哈！”靓颖叉起腰，仰天长笑。
“我最喜欢的，是你笑的表情！”凑过头去，在靓颖额上轻轻一吻，“我会永远把这张脸记在心里的！”
靓颖咬着下唇，轻轻掐了掐笔畅的手，“笔畅，谢谢你。”转身离开，不忍心说再见。

48

一连好几天，笔畅脑中仍然萦绕着靓颖离开的那一幕，那种无奈和绝望总在自己单独的时候袭来。想她，也只能在睡梦中，追忆里，寻觅她的身影。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她存在过的痕迹，都有与她一起美好的回忆。伏在桌上，听着留声机播放的乐曲，思念如同泉涌一样溢出。烦躁不已，只好逃出家门，希望大街的繁华能驱赶脑中的幻想。
经过那间麻辣火锅店，竟然冲动地坐进去，点了一个火锅，叫了几个她最爱的菜。即使辣得嘴巴发麻，仍一口接一口地吃个不停，只为怀念她最爱的味道，吃着吃着，泪水的咸味混进嘴里。
“靓颖，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一生最美好的时光，我怀念你附在我体内，一起吃麻辣火锅，一起吃点心，一起放声哭泣，一起欣赏音乐的日子；想你让我难受，我尝试忘记你，我用力排泄你残留在我体内的印记，但是忘记你让我无法呼吸。我不管你会不会收到这封信，我只想告诉你，我真得很想你。”点燃这张署名笔畅的信，胃突然绞痛，豆大的汗珠滴湿了桌面，一个侧身翻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一连好几天，靓颖都会来到孟婆桥，远远地看着排队的“鬼”群，还有不辞劳苦的孟婆。狠不下心过桥，只因心中挂念一个叫周笔畅的人。每天白天偷偷地附上别人的身体，故意经过周家门前，想要与她见面，但每每大门打开，自己都会控制不住脚步地逃开。今晚，又一次来到孟婆桥，正诧异于桥上熟悉的背影很像宇春，一封信飘落至自己的手中，一封署名笔畅的信。
“笔畅，我也很想你。”泪已成河。

怎去开始解释这段情　写一首关於你的诗
胡言乱语心思交瘁　仍未带出合意字
假若可接触镜中影像　也许一切可以留得住
幻像似的爱情　始终会消失去
那幻影却一一再现我心底
 ----谭咏麟《幻影》
49

“少爷，你怎么样了？”耳边回响着陌生的声音，笔畅挣开双眼，冰冷的地板让自己打了个寒噤。
“你是…….”这个下人的脸好生。
“我是小黑啊，少爷。阿蛋回乡下了，管家让我来服侍你。你怎么睡在地上啊？”
“噢……哼……”胃又疼了起来，捂着肚子，说话都成问题。
“少爷，你怎么了？胃疼得厉害吗？”这个新来的下人竟然吓得哭了起来，手忙脚乱，反而给笔畅添了麻烦。 “扶，扶我上床！” 气若如丝地下了命令。
“噢噢！”小黑擦了一把眼泪，慌慌张张地把笔畅扶到床边，紧紧地握住笔畅的手，手心传来熟悉的关怀。
笔畅忍痛抬头，细细观察这个奇怪的下人，确定自己真的不曾见过她。胃部依旧难受，合上眼帘，躺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眼镜早已落在枕边，而昨天那个新来的下人竟敢挨着床头睡着了。要是往常的笔畅，早就蹦到两尺高，把她骂个狗血淋头，今天，不知为何，笔畅却不想吵醒她。肚子空空的，爬起身来想去吩咐厨房做些早点，不小心惊动了小黑。她揉揉眼睛，定眼看着笔畅，忽然跳起身来，“欸，少爷！你醒了？胃还疼吗？你要去哪里啊？”
“你醒了就正好，去厨房让他们给我做些粥吃。”
“噢噢！”她还算听话，找了门，跑了出去，没到三秒钟，却又折返回来，“周……少爷，你要吃什么粥啊？”
“哎，对了，你是新来的，还不知道我的口味。艇仔粥！”看着小黑离开的身影，笔畅想起了靓颖。

50

笔畅的胃病几乎每天都会发作，厉害的时候，会疼得她晕倒。周老爷请来大夫，开了几剂药，也没有起作用。新来的小黑很可爱，经常陪着自己，不像阿蛋那样，小黑总是乖乖地在身旁，不吵也不闹。笔畅还是每天想着靓颖，记挂着她现在投胎了没有，投胎到哪户好人家。
“少爷的病好点没有？”
“老爷，少爷吃了好几剂药，却不见起色。”管家悻悻地回答，生怕周老爷怪罪下来。
周老爷脸色一沉，本来就严肃的脸，现在更令人害怕。
管家心中一凛，哆嗦出一直藏在内心的话，“老爷，最近我听到一些街坊传言，是……是关于少爷的。我……不敢说。”
周老爷瞥了管家一眼，“有话就说！”
“是！街坊说，少爷被女鬼缠上了！”
“胡说八道！”周老爷衣袖一拂，桌上的茶盏落地开花。
“老，老爷，您先不要生气。他们说，前几天的一个晚上，在茶楼看见少爷和一个穿旗袍的长发女鬼在一起。隔壁的黄老爷、李老爷都在场，看得清清楚楚。我觉得，是不是应该请个道士回来设个坛，做个法？说不定，少爷的病就会痊愈。”
周老爷不是不疼这个女儿，只是自从妻子去世，他忙着打点家族生意，手把手教大儿子做生意，对这个女儿只能用钱来弥补感情。好不容易，儿子接了生意，回头发现女儿已经长大，叛逆得无法管教。笔畅这一病，实在让自己心疼不已，眼见她一天一天消瘦，大夫的处方有不管用，周老爷早已经心急如焚。笔畅最近的行径，的确有点奇怪，常常一个人发呆，突然又笑笑地自言自语。管家的一番话，加深了自己的怀疑。
“你拿主意吧！”扬扬手，默默同意了管家的建议。

51

夜幕降临，一天又在思念中度过，小黑还是乖乖地陪着笔畅，从不打扰她的沉思。今天，周府上下的气氛有些诡异，每个人都好像刻意绕开笔畅的房间，小黑初来报道，不以为怪，而笔畅的整个思绪早已随靓颖离开，对什么都不在意。
管家推开房门，站在门外不敢进来，“少爷，老爷让您到大厅一趟。” 
过了半晌，笔畅才回过神来，让管家重复了一遍，“噢。”
周家上下所有人站满了大厅的四个角落，只留下中间一块空地，置着一张铺着黄布的桌子，上面摆满了一堆说不清名字的器物。周老爷表情严肃地在和一个道士打扮的男人说话。
“爹！”眼前这个阵势让笔畅有点吃惊，“怎么了？”
“笔畅，你来见过黑师傅。”
面前的人，竟然是上次救自己逃离洋装女鬼魔爪的那个道士，笔畅一直惦记着这份救命之恩，匆匆作揖一拜，“黑师傅，谢谢你上次在马岗顶救了我！”
听了笔畅的话，黑师傅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头，这个道士，约30多岁，黝黑的肤色衬托着他冷酷的表情，小眼睛里射出摄人的光芒似乎要把笔畅看穿。
“黑师傅……”
“周老爷，以令媛的气色来看，她并没有被鬼缠身。”周老爷稍舒了一口气，“但是，你们府里的确有不干净的东西！”
“那……以黑师傅的意见，应该怎么办呢？”周老爷的心又紧了一紧。
“等我作坛施法，把这只小鬼打出原型，然后让它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看着黑师傅充满异样神采的眼神，周老爷之前的担心疑虑被一扫而空，“就按您说的办吧！”
周笔畅彻底糊涂了，靓颖已经去投胎了，家里应该没有什么鬼了，难道又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笔畅分神的那一会工夫，黑师傅已经设好了祭坛：香炉上插着3支香，桌上摆着3杯酒，一把桃木剑，一串用红线穿起的铜钱，还有一叠用黑狗血画成的鬼画符。
大厅里的人全都摒住呼吸，安静、恐惧又好奇地看着抓鬼人。
笔畅的不安让胃又开始微微痛起来。

52

正如所有20世纪90年代初的港产鬼片一样，黑师傅又是喷火又是舞剑，又是烧符又是念咒的，折腾了半天，让众人的心都悬在喉咙里。突然，黑师傅高高跃起，一枚铜钱掷出，击中躲在人群后边的小黑的眉心，大喊一声“出来！”
众人尖叫着散开，笔畅推开旁人，冲到前面一看，小黑已经晕倒在地，旁边有一个微弱的影像瘫倒在地，粉蓝色碎花旗袍，不正视自己日夜牵挂的张靓颖吗？
喜悦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口中喃喃地唤着她的名字，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想要紧紧拥住的她。几乎伸手可及的时候，黑师傅不知道是从那里跳了出来，阻隔在中间。
“你这大胆女鬼，不去投胎，留在此地遗祸人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天本道长就要收拾你，替天行道！”说罢，手中的桃木剑就要往靓颖的背心刺去。
“住手！”笔畅拉住黑师傅的胳膊，暂时阻止他的攻势。“靓颖，你快跑！”
“笔…..畅！”她虚弱的声音告诉笔畅，她受了伤。
“人鬼殊途，你这样也无法救她！”黑师傅力大气沉，一把甩开周笔畅，继续他的所谓人间正道。
“你们快把少爷拉住，不要妨碍黑师傅做法！”
几个下人匆忙冲出，把笔畅按住。“不！你们滚开！不要拉着我！”
争持中，黑师傅已经跟靓颖斗上了，靓颖从不伤人，只守不攻，处于劣势，黑师傅那边却是狠招不断，咄咄逼人。靓颖勉强避过一砍，但是黑师傅一个变招，横劈一下，打中靓颖的小腹，吃痛倒地。黑师傅纵身一跃，要用最后一剑了结着女鬼的性命。
笔畅趁着下人们分神，挣脱逃离，赶在黑师傅动作之前扑在靓颖身上，硬生生地接了这一剑。
“少爷！”众人惊呼！

53

终于，分隔数天以后，靓颖再次感受到这个熟悉的体温，“笔畅！”
靓颖的声音，让笔畅忘记了相思之苦，忘记了身上的疼痛，重逢的幸福洋溢心头，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其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笔畅，你快滚开！”周老爷冲到笔畅身边，责备的语气带着担忧。
“周少爷，你这是一时鬼迷心窍，快让开，等我收拾这妖道！”
笔畅跪在地上，把靓颖护在身后，“爹，我从来没有求过您，今天我求求您放过靓颖吧！她并没有害我，是我缠着她而已。我知道人鬼殊途，但是……是我强要把她留在身边，是我不好！”
女儿的眼泪击碎内心的防线，周老爷不忍心，转过头去。
“留她在此，只会带来更多的祸害！”黑师傅依旧冷酷，不为所动。
“黑师傅，我答应你，我一会就送她去投胎，就看在她上次在马岗顶舍命相救的份上，放过她吧！爹，求求你了！”
周老爷早已没有了主意，掩面而泣，挥了挥手，示意算了。所有目光对准黑师傅，等待他最后的裁决。
黑师傅用剑尖指着张靓颖，“好，今天我就放了你，不过，如果让我知道，你还待在人间，我追到天涯海角，都要把你打得魂飞魄散！”
“谢谢黑师傅！谢谢！谢谢！”笔畅对着黑师傅离开的背影狠狠地磕头，脑门撞得地砖怦怦直响。
“散了吧！散了吧！”管家赶走了下人们，把哭得快要虚脱的老爷扶回房。世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谁也不愿意松开双臂，谁也不知道无隔阂的拥抱持续了多久。
看过盈盈动人的双眸，笔畅吻上靓颖的唇，给予她恢复伤势的阳气，即使吻到晕眩也不肯停下。浓浓的爱意顺着传递的气息，注入靓颖的灵魂。
“笔畅，你的背疼吗？”
“还好！……靓颖，我想，我爱上你了，怎么办啊？”
靓颖“扑哧”笑了出来，“这么巧？我也是。”
相视一笑，眼睛再也无法从对方身上移开了。一丝无奈慢慢爬上笔畅的嘴角，把上扬的曲线拉了下来。“可惜，我们今晚又要分开了。”
靓颖轻轻按着笔畅的胸口，心脏在手心跳动，“笔畅，记得我们一起快乐的日子！那，我永远都会在你心中。”
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带她走出周家的大门。

54

“为什么还不走呢？”
“因为想你了。然后，收到你的信，就来了。看到你病了，我心疼，就留下了。”
“靓颖，为什么你不让我知道你回来了呢？你知道我想你想得有多苦吗？”
“我，我不想你再为我痛苦了。我本来只是想等你病好了，就去投胎，谁知道遇到这个黑道士。”靓颖突然转过身来，手指戳戳笔畅的酒窝，“你明知道自己胃不好，为什么要去吃辣呢？”
笔畅一把拉她入怀，“因为我想你了！”
她轻轻地责备，“以后无论多想我，也不要去吃辣的，答应我好吗？不要让自己难受，也不要让我心疼。”
“嗯！”动情地亲亲她的额角，给予她安心的承诺。
周家到李家的路程不够他俩说尽相思之情，握住她的双手，面对面地站在李家门前。
分别的苦楚再次袭来，突然间，眉头紧锁，因为胃部又开始难受起来。
“怎么了，笔畅？胃又疼了？”不想让她操心，强忍着疼痛，挤出难看的微笑，“没有没有！”
靓颖紧张得直跺脚，“周笔畅，你再对我撒谎我就永远都不理你！”
笔畅唯有点点头，承认胃疼又在困扰着自己。靓颖扶着她进了李家的大门，在石阶上坐下，轻轻拭着笔畅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疼得厉害吗？”
“嗯……还好！有你就不疼了！呵呵！”拉过靓颖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轻轻压着胃部，疼痛好像舒缓了一些。“靓颖，如果没了你，我该怎么办呢？”
“傻瓜，日子还是一样过啊！我要你好好的，健健康康的过一辈子！”
“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快？我们相聚的时间这么短？我幻想过无数次，如果上天能让我提早认识你，我该如何爱你，如何疼你，但是现实太残忍了。我……”
身后一声尖叫打断了他们甜蜜的对话，笔畅和靓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身影已经快速地冲至身边，散乱的头发遮住面孔，声音却是熟悉而恐怖的，“哈哈，我终于找到你了！是你害死宇春的，我要报仇！”
那人手中的东西反射着月光，晃了笔畅的眼，就在一眨眼的瞬间，一个冰冷的东西刺进了背部，温热的液体弄湿了衣服。
何洁抓着自己的头发，白色的衣服上血迹斑斑，不知道是笔畅的血还是她自己的血，扭曲的面孔凸现脸上的污渍，大声向天喊着：“宇春，我为你报仇了！宇春！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别躲起来啊，快出来吧！宇春！宇春！……”声音随她的离去而减弱。
“笔畅，笔畅！”尖刀刺穿了肺部，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笔畅伸手接住滴下的血液，怔怔地看着手中的鲜红，倒在靓颖的怀里，“靓颖，我……我……”
“笔畅，不要说话，不要，我去找人来帮忙！”左手捂着她的伤口，右手止住她的话语，没空抹开迷蒙双眼的泪水。
笔畅紧紧握住她的手，气若游丝，“靓颖！不要，不要离开我！”
“笔畅，笔畅……”双手搂紧她，唤着她的名字，不敢去想下一秒可能发生的事情。
“靓颖，别哭！别…..哭！”缓缓抬起手，拭去她源源不断地眼泪，“呵呵，别人说，人和鬼就差了一秒钟，一秒钟以后，人就会换成另一种形式存在在这个世界里，而名称也由人变成了鬼。咳咳，靓颖，等我，等我一秒钟，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笔畅，笔畅…….”耳边的声音渐渐消失，身体越来越轻……. 

55

靓颖抱着笔畅的身体，六神无主，事情的发展已经严重出轨。
“靓颖！”有人在自己的肩膀上拍了拍，“现在我们能在一起了！”
笔畅张开双臂迎接，自信而又温柔的笑容，让靓颖无法抗拒地投入她的怀抱。这次，两个灵魂终于实实在在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没有什么人鬼殊途的隔阂，没有什么阴阳相离的顾忌。笔畅肆意粗鲁地吻着她的唇，不再小心翼翼，双臂紧紧地拥着她，不让身体间有一丝间隔。靓颖迁就着笔畅，让她任性地吮吸，双手回抱，摸索着她的背部骨骼，只是她的力气慢慢增大，吃痛，轻轻叫了出来，停住了他们的吻。
“你这个死人，弄疼我了！”笔畅赖皮地一笑，回应了她的指责，双手插进她的秀发里捧着她的头，定眼细看这个宝贝。
任何文字都无法表达靓颖此刻的心情，伤心、悔恨、高兴、兴奋、感动……糅合在一起化成泪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