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年。
每年的这个时候,他的气息,总是会淡淡的在这个充满紫色迷雾的空间里扩散。
少年不知道,那个菱纱交给他的九龙缚丝剑穗,她在里面加上了自己调配的香。当时是无意,菱纱说,剑穗虽好,却总觉少点什么。自己便淡笑着在里面加上了绕月柔,是自己的一个小小玩笑。
她以为这个剑穗是送给云公子的。谁知道,却是落在了他的手里。
那个玩笑,便刻骨铭心的在腐蚀着自己。
绕月柔的香气,微微弱弱,却很清晰。只为她一个人存在着的,自他身上传来,到达她心里的香气。思念越强,香气越浓。
却只有她一个人嗅得到。少年知不知道?会不会曾经觉察这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心中无爱,无法捕捉。
每到这一年,她便与他接近,近得飘荡在异世空间的香气也清晰可闻。
却只是一个玩笑,一个讽刺。
终究是有一条沟她无法跨越。
十九年。
她只叫他少年。只想他为少年。
少年。
他的名字?不能被唤起。好像已经被忘记。每一日清醒的刻画,肖像终于还是碎裂了。连名字,也已经被忘记。
曾经是不能呼唤的名字,此刻是无法呼唤。依然记得是白衣蓝衫的少年,拘谨束起的黑发,沉稳内敛的神态。无法再作深入的探究,记忆迫使她在这里止步。
香气弥漫的时候,她会坐在幻瞑界的外围,那时的剑光,在她眼前掠过,便在心底留下了永生永世难以忘怀的铭记。
要不要出去?
奚仲问。
娘呢?
仍在长眠,一时半刻,无法醒来。
梦璃站了起来。幽闭的紫色空间外围,香气若有若无的在扩散,可以凭借它,找寻到,那个人。
梦璃迈出步子。
奚仲的声音响起。莫要留恋。
梦璃轻抚额际,闭上眼睛,如何,如何留恋?
百年
对于她来说的几个十九,对于他来说,已是百年。
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梦。
跟在他身后的自己,沉静安稳,无须语言。
少年已白首,依然是白衣蓝衫,拘谨着自己。
她在观望,迟迟不敢踏出一步。梦是已醒的,也就,容易破碎。需要珍惜如同琉璃。
青鸾峰,她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安静的山峦隔绝了世俗的尘嚣。他在这里找到了安宁?
微风拂过鼻尖,偷走了因为紧张而冒出的汗珠,绕月柔的香气,浓郁得她几乎不可自拔的沉醉。
百年,心境,毫无改变。
踏出了一步之后,事情好像就容易多了。毕竟,她拥有的时间不多。
梦,是易醒的。她的一步,破碎了另一个梦里。
于是她迟疑了。
但是下一刻又再趋步上前,她此刻只想顺从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