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辽靠坐在窗下,蜷起腿的姿势让他感到有些气闷。本田菊这些年在东北的“建设”,使小辽成了一个外表健壮,实际上却十分虚弱的人。窗缝里有冷风透进来,贴在墙上的脊背一阵阵发冷,炉子只有几步之遥,可是小辽不想动。“已经……这个样子了呢……再过几年,恐怕就要消失了吧……被抛弃的自己,还妄想能再见到兄弟姐妹们,真是可笑……就这样,看着一个个爱我的人死去,然后轮到我自己……”
胸口不住地抽痛着,眼眶却仍然干涸,泪水什么的,早就不存在了吧。
为什么,心还会痛?
我不是,要消失了么……据说像我一样的人,在消失的前几年,就不会有感觉了呢……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森林煤矿,
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小辽可以肯定自己没有听过这首歌【1】,可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旋律是如此清晰,他不禁轻轻唱起来,声音哽咽而颤抖。
小辽不知道的是,此时在千里之外的西安,有一群青年学生也唱起了这首歌。面对这些请丅愿学生,张/学/良努力控制住起伏的心绪和由此产生的嘶吼的愿望,说:“请大家相信我,我是要抗丅日的……我在一周之内,用事实来答复你们。”少帅转身,眼中已盈满泪水。
这是一个赌上一生命运的决定,用自己的前途和生命作赌注,为了民族赌一个明天。
而“松花江上”哭号般的旋律,还在回响。
【1】这里的时间是1936年,“松花江上”也写于这一年,而小辽在沦陷区应该是听不到这首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