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醒来。关节炎又犯了。我把手掌揉搓温热，再慢慢按捏痛处。找不到麝香止痛贴。望一眼窗外的天。青青泠泠的天，漫布霜雾的天。这一刻我只记得很冷。忘记疼痛。

   疼痛很难再唤醒我。在我沉沦那些温暖细节的时候。

   音乐是完美的拯救。我反反复复只听一首歌。Nat King Cole的声音绵软温柔，带着凛冽的拉丁风情。锦绣繁缛的旗袍，桃金娘，细腰肢。贴着额头的小波浪，和着眼角的风情落在男子的肩上，他有酒一样醇美的眼。踏踏踏。

   天气渐凉，我还是习惯性的赤足。粉白的睡衣盖过脚背，绣花衣袖下有深深浅浅的伤口。呵。我收集一件件漂亮的睡衣睡裙。柔软的面料，缎带，锦花。它们是漂亮的。

   手术结束那天。她一直陪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轻轻说话。她说你的指甲怎么这么长了。你的指甲很漂亮，但是，剪掉好不好。你会不经意因此抓伤自己。我点点头。很多时候我不想说话，点头，摇头。脸上挂着笑容。

  笑容已经无需排练和酝酿。它只是我的一个表情。所以这笑容真诚。

  他们跟我说，你要乖，听话，会好起来的。这些声音和善而温暖。于是我低下头，轻轻的笑了。

   厨房里有锵锵的声响，客厅里在放感天动地的电视剧。音乐继续，回忆却中断。这些琐碎我可以听，也可以不听。那些悲伤我可以哭，也可以，不哭。

   一步步。踏踏踏。我们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