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征十郎独自回到家去,将卧室的们关了,反锁上,屋子里的空气冷得仿佛要将他的心脏洞穿,他抬眼打量着这如今已变得有些空旷的卧室,突然靠在门上,缓缓地坐倒在地。
……好安静……
再也听不到那个人以微冷的声音叮嘱自己加件衣服,再也寻找不到,那个人牵起自己的手,将自己拉到床边,为自己裹上被子笑意包容的模样……
征十郎仰起头,有些悲凉地扯起一丝笑,然后一只手支撑着身体勉强起身,走到书架前,踮起脚,取下了放在书架最上层的,一个厚厚的皮质本子。他垂眸,抬手轻抚着厚重的封皮,将本子缓缓翻开——那是一本相册,相册里满满的,是赤司征十郎的“独照”。
征十郎此刻有几分黯淡的眸子清晰地映着那一个个熟悉的景色,还有那每张照片之中,唯有他自己可以看到的,Emperor。能看到Emperor紧紧牵着自己的手,或是放肆地将手环在自己腰际,那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庞之上洋溢着的,是同自己温和笑意极度反差的邪气笑容,铭刻在照片中各不相同的光线下,闪动着曾令自己那般心动的色彩。
只是看着那双异色瞳中毫不掩饰的英气与霸绝,征十郎便莫名地觉得心跳漏了几拍。
他想起Emperor曾经拉着他的手,逃开了“家犬”的监视,醒着火红艳丽的朝霞,跑向远处被霞光烧作赤红的岛屿,去追赶日出的轨迹,彼时那人逆光扬起唇角,在两人的小指上绑上一根长长的红线,征十郎记得Emperor曾经说过,他们两个人是彼此无法代替的存在。
那年他们曾在爬满藤蔓的断墙前定下永不分离的誓言。
是Emperor给了他自小不曾品尝过的温暖,是Emperor令他度过了那么一段曾经渴求着的“平常人的生活”,即使征十郎他从不曾明白所谓“幸福”的含义,他也深深沉溺在那份将心浸泡于温水中的暖意。
那是Emperor曾经赐予他的快乐,如今赋予他的悲伤。
对于征十郎来说,Emperor的存在,是一剂腐骨蚀心的毒,他沉醉在那腥甜诱人的香气之中,不去在意那丝丝钻入他呼吸之间的毒气,直至疼痛难忍之时,才猛然发现那毒早已浸入他的心脏,无药可医。
征十郎跪倒在地,手下的心脏泛着被碾压般压抑的痛。
某种冰冷咸涩的液体打在照片之上,他咬着牙,声音嘶哑
“……骗子……”
将心牢牢锁上,连同那约定的红线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