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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草150523】【改文】花未明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文案:
关于某个潇洒又有点欠抽的好心肠侠客男和某个呛死人不偿命的冷面毒舌女
一起欢脱二逼闯天涯的故事
李易峰:(摸下巴)我们被通缉了,怎么办?
刘亦菲:正好我想看看你的悬赏令长什么样。
李易峰:(挑眉)肯定很帅。
刘亦菲:那你就不用躲了,因为肯定没人认得出来。
李易峰:……
李易峰:赚钱是个技术活。
刘亦菲:你去外面站着,写个“专业打手,一次一两,百两包终生”,肯定会有人买你
李易峰:我就值一百两?
刘亦菲:(惊讶)你觉得多了?
李易峰:……
某只有话说:
本文乃纯架空言情文,走正剧式轻松二逼风,求不考据
披着武侠皮的江湖小言。作者慢热狗血,还会间接性抽风
主线之中穿插各种小纠结小JQ小暧昧小温馨=V=
咳咳,望支持啊


1楼2015-05-23 19:52回复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15-05-23 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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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好厉害,改了这么多文文,支持支持!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15-05-23 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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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楼,高产呀,支持你!


        来自手机贴吧39楼2015-05-23 2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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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情懵懵」
            她神色恍惚,竟比刚才还要慌乱几分,瞧得李易峰一愣,连忙试探地问:“会不会是这药粉出了差错?”
            刘亦菲怔怔抬头望了他一眼,目光却仍在游离,不知是否在看他,只不停地摇头,“……师公的药不会有差错,不会有。”
            她嗓音本就嘶哑,此刻竟有些听不清晰。李易峰不由蹙眉,只见她颤颤抬起双手,将脸埋入掌心,失声道:“为什么义父要骗我,还有哥哥……他们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说过……”
            李易峰微微一怔,疑惑道:“……你说的义父是谁?”
            “……就是你们口中的盛阁主。当年是他将我和哥哥带去天玄阁,收留了我们。”她眉头紧锁,抱着脑袋痛苦地摇头,“义父说我娘早就去世了,他说我全家人都是病死的,他说家里只有我和哥哥没有染上疫病……”
            李易峰听后恍然大悟,方才明白过来她先前对盛阁主百般维护,皆是因其收留之恩。不知她为何如此苦恼,遂问:“这些话……有什么地方不对么?”
            “当然不对!你知道陈伯与我说了什么吗?!他说我爹和伯父伯母都是在一天之内猝死的,根本不是病死的!我娘死后,爹并未将她下葬,而那信中所写……”她厉声一吼,只觉嗓间一阵炽痛,连连咳嗽两声,停顿片刻后才道:“伯父临死前无故将下人全数遣走,而后死得不明不白,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的双肩不住地颤抖,积压在心中的不安铺天盖地而来,好似一块千斤巨石压在她的心上。李易峰琢磨道:“你当年不过两岁年纪,而你哥哥却已是束发,为何他不知晓?”
            “哥哥未曾与我提过此事,对于义父所言,他也从未说过什么……”言至此,刘亦菲呼吸一促,呼吸声在刹那间停止,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双眼。
            早该察觉出其中蹊跷,她先前却从未质疑过此番言辞。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刘离墨所言,她心中的忐忑却是愈发强烈。
            “……哥哥分明没有打开过那间暗阁,为什么他会有另半卷药方?他又是如何知晓钥匙在我身上……”她的两手紧紧按住脑袋,仿佛是在费力挣扎,“他为什么要拿去给万峰,为什么不去找师公帮忙,明明师公最清楚这些……”
            “还有,我娘……我娘她在哪里?!”
            话音一落,她倏然抬起头,显然惊魂不定,随即腾地站了起来,想也不想地迈步。李易峰见她身子颤颤巍巍,几近跌倒,心中大骇,将其稳稳扶住,沉声问:“你要去哪里?”
            “……我不知道。”她恍惚地摇头,“我要去找我娘,她没死、她没死对不对?!”
            不知为何,她忽然轻笑出声,重复念道:“我娘她没死……我不是孤儿,她没死……”
            她虽是面上带笑,此刻看来却尤为可怕。李易峰用力将她一拽,两手摁在她肩头,直视着她的双眼,目光中是难得的严肃与认真,又夹杂着几分不忍,“这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你娘究竟如何还不好说,为什么不静下心来想想,你平时不是很冷静么?”
            “冷静?”刘亦菲幽幽凝视着他,冷笑了声,“我一个人过了二十年,突然告诉我我娘没有死,我爹我伯父我伯母都是被人所害,我义父和哥哥对我有意隐瞒,你叫我怎么冷静?!”
            说完她连喘好几口气,显然还未缓歇过来,双手不停地乱动,全然不知所措。李易峰又添几分力道,将她按在原地,又拉近几分,严厉唤道:“——阿菲!”
            他难得如此严肃认真,令刘亦菲惶然一顿,怔怔不语。听得这一称呼,她重又安静下来,涣散的瞳孔渐渐凝聚,落定在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上。
            此刻的他不再是一副傻笑模样,干净纯粹的眼底透出深深坚定。她恍然有些不认得面前之人,方才想起,已是不知多少次为他所助,已是不知多少次……从他身上看到无限希望。
            心中充斥着莫名的感动,她甚至暗自有了庆幸,庆幸这一路她并非孤身一人,庆幸她……再也不用独自去解决所有问题。
            “……对不起。”她淡淡出声,宛若凝脂的双颊却早已通红,惊忙将对方推开,别过脸去不语。
            见她恢复往常,李易峰欣然挠了挠头,乐道:“你没事就好了。”
            刘亦菲垂睫不言,默默拾起地上之物,而后静静注视着对面的坟冢,暗暗道:“其实……我对刘家一点也不了解。”
            李易峰望了望她,笑:“哈,你当年才两岁,要是全都记得才叫奇怪吧?”
            她闻言轻瞪他一眼,唇边却洋溢着淡淡笑意,“刘家的家主刘煜是我伯父,也就是哥哥的父亲,他与我爹关系甚好,性格却是天壤之别。我爹喜欢把自己关在家里钻研稀奇古怪的东西,伯父却是专注于修炼武艺,儿时曾经还因为我爹不出门一事把他揍了一顿。”
            言毕她微微一笑,续道:“这些都是听师公说的。”
            李易峰亦是一乐:“你们一家还真有意思。”
            她抿了抿唇,复而神色一滞,轻声道:“师公和陈伯都说,我爹曾与江老盟主是至交,可惜他在五年前就因病去世,只怕无从查起。既然这药方是从豪杰山庄得来,或许其中牵扯甚广。”
            “你是说,也许这桩命案也是与此有关?”
            “……我不知道。”她黯然摇头,不经意地露出几分无助,“若真是这样,你……还要再查么?”
            “我总得还自己个清白。”李易峰颇为无奈地摊开双手,“再者,你……”
            他说到一半,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刘亦菲不解他所言之意,忽感心中一阵苍茫的无力感油然而生,兀自叹了口气。抬头之时,只见身边之人正握着一本旧册,正是先前所见的半卷药方,乐呵呵道:“不管怎么说,好歹是取得了一物。若是顺着这条线索走,想必不难抓到真凶。”
            说话之时,他笑意不减,然动作却在倏然间一僵。只听一声轻微的撕扯,凝睛一看,他手中的书卷竟裂开一角,虽未将内容毁坏,但本就有些残破的书页此刻更加不堪。
            刘亦菲愕然瞪他一眼,顷刻将册子夺回,霎时心生怒意。李易峰嘿嘿一笑,尴尬地抓抓脑袋,却仍是一副洒脱模样:“哎呀,坏事了。”
            她不由扶额,甚是没好气地往他胸前抽了一掌,咬牙道:“皮又痒了?!”
            李易峰故作吃痛地摸了摸胸前,而后笑着摊手,瞧着她的怒颜,乐道:“心情好点了?”
           


          41楼2015-05-23 2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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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龙雪峰」
              她略略吃惊,“……前辈知道?”
              “几年前妙老爷子就托我找雪龙参,说是天山灵蛇的解药。只不过那时云南地震,将这地方毁了大半,以至于我一直没发现,这雪龙参就在自家门口。”话毕,他抬手指了指远处。
              刘亦菲闻言抬眸而望,只见在对面的山崖外,赫然有一座高地,凌空立于峭崖之上。冷风自山的彼端呼啸而来,卷裹着皑皑白雪,四处一片银装素裹。
              “地震之后,引来一场极大的雪崩,那座高地也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雪狐自他怀中跳下,向着峭壁的方向跑去,在几步之外停下,“雪龙参就在那上面。不过——应是上不去了。”
              放眼望去,远处高崖深谷,与他们所在之地相隔数十丈。山腰周围,竟是层层断壁,而那块高地唯有根部与山崖连接,仿若一座即将倒塌的危楼。
              “这……”李易峰难掩心中诧异,“真是鬼斧神工。”
              高祺闻而不应,摊开双手,无奈道:“我早就与老爷子说了,根本没办法上去。雪龙参怕是没希望了,他怎还让你们来?”
              刘亦菲凝眸定在那望不见的高处,良久沉定道:“既然师公让我前来,应该有办法。”
              高祺见她丝毫没有退却之意,不由叹了口气,扬扬手道:“罢了罢了,也不是真的没有办法。”
              她眸子一亮,连问:“什么办法?”
              “这里距离那高地大约五十丈,是最近处了,若是用带钩的绳索再加上轻功,应是能上得去。”他突然抬起双眼,神色琢磨不透,“只是,这里大风大雪,这么远的距离,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悬崖。”
              刘亦菲一怔,“没有别的办法么?”
              “这是唯一的方法。”
              听罢,她默默转头注视着远方,微声一叹。高地之上,一眼望不到头,不知那里究竟是怎样一幅光景。
              望着她沉默不语的样子,高祺幽幽道:“这么多年了,还不知道上面有没有雪龙参呢。”
              她又是一愣,继而垂下头去。
              从最初失去嗓音到现在,已是五年零六个月。好不容易得到天山灵蛇,以为只要找到解药就可治疗嗓子,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场空。本是唾手可得的药材,却因一场地龙翻身,生生打碎了她的期望。
              也许冥冥之中,老天爷并不想让她得到这个东西吧?
              五年过去,原本早已接受这个事实,可在心中燃起那份朦胧的希望之时,这样的结果,却好似一只命运的魔爪,牢牢扼住她的咽喉。
              “……罢了。”良久,她轻轻开口,“这么多年来,我都习惯了。为它把命赔了,不值。”
              李易峰望了望远方那遥不可及的高地,又看看身旁落寞的刘亦菲,在她转身之时叫住了她:“等一下。”
              她倏然顿步,奇怪道:“怎么了?”
              他洒脱地冲她笑笑,继而转向高祺:“前辈,若是取得雪龙参之后,铁钩松了,那还上不上得来?”
              高祺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幽暗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诧异:“这里大风大雪,就算抓紧了绳子,也不一定上的来。这万丈雪崖,下面有什么都不知道,五十丈的绳子抛下去,谁能承受住这底下的严寒?”
              “阿菲当然不行。”李易峰哈哈大笑,“我吃的多,力气大,应该没问题。”
              说罢,他又对着刘亦菲笑了笑,却迎上她狠狠一瞪:“别开玩笑。”
              “我们好不容易来到这里,空手而归总不太好吧?”他亮着眸子,神色朗然,“而且,别看我这样,我可是苍山派最厉害的。交给我,你放心。”
              他说着便放下手中的长剑,闻刘亦菲厉声一喝,突然吓了一跳:“李易峰!”
              “怎么啦?”
              “你知道那上面有没有雪龙参么?”她冷声问。
              “不知道啊。”他茫然答道。
              “你连它是不是在上面都不知道,居然这么轻易地就决定把命赔上去?”她不由责问,显然难以置信。
              “总得试一试。”李易峰目光明澈,坚定道,“若是能将它找到,你的嗓子不就有救了么?”
              刘亦菲愕然注视着他,不语。
              相处了这么久,她仍是不知这个人究竟在想什么。从最初相识,直至心意相通的现在,他屡次出手相助。不论是当初在闲云客栈帮她平息事端,抑或是在姑苏城外助那妇人逃脱,再到邺城中为她查明真相,她完全摸不清他心中所想,为何能如此毫不犹豫?
              这种傻子……从没见过这种傻子!
              思及此,她不由心中烦闷,竟是气到连她自己都不知在气什么。她怔然立在原地,待回神之时,李易峰已径直走向木屋边放置绳索的地方。
              “年轻人,你真要去?”瞧他不带一丝犹豫,高祺不禁发问。
              他拾起地上的绳索,笑着点头:“若我真不小心掉下去,还劳烦前辈到时候拉快一点,我也少受点苦嘛。”
              这般从容不迫的模样,好似他不是要去干豁出性命之事。不待高祺回答,刘亦菲便忽然冲了过去,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绳索,掷在地上,厉声道:“不许去。”
              她蹙着眉头,肩膀亦略微颤抖,好似极为不安。李易峰神色一滞,复而笑开,将双手放在她肩上。
              “你放心,不打紧的。”他打了个哈哈,“就当我为天山灵蛇赔罪好了。”
              “灵蛇已经找到了。”
              “那就……”他再次捡起粗绳,“就当我没事找事好了。”
              “我说了不许去!”她提高声调,愠怒,“你若是死了怎么办?!”
              李易峰站定,沉思片刻,笑着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有事。”
              “你……”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刘亦菲知他心中早已笃定,一时没了言语。
              他转身走至崖边,将绳子高高举起,活动活动身子,正准备将钩子掷去。刘亦菲疾步走来,低声问:“……你真要去?”
              “是啊。”他笑容明净,“你不是答应过我,等嗓子治好了,就唱曲儿给我听么?”
              “……”她不说过他,心知拦他不住,便拂袖走向一边。
              李易峰脱下棉袄,凝神片刻,继而凝聚真气排出一掌,将铁钩掷向高地。绳索顺着那被投出的铁钩迅速拉开,不过少顷便连成一条直线。
              他反手将绳索拉紧,待确定牢固之后,便转身将末端固定在身后的石柱之上。刘亦菲拾起他的棉袄,连忙叫道:“把衣服穿上再去。”
              他摇了摇头,笑道:“这绳索不一定牢固,东西能少一些便是一些。我去去就回,冻不死的。”
              “你这是送死。”她抬手披上他肩,喝令道:“穿上!”
              未等她双手落下,李易峰已然退后几步,足尖一点,飞身跃了出去。他本就穿的极少,加上天气恶劣,这纵身一跃,不过前进十几丈远。倒挂于绳索之上,他刚喘歇好,便又是一跃,寒风凛冽,双手已然发紫。
              刘亦菲自知他轻功不弱,但不免看得心惊胆战,连双手也微微颤抖。她焦急地咬着嘴唇,不由脱口骂道:“真是个讨厌鬼。”
              旁边的高祺看了看她,默默道:“这小子待你可真好。”
              她专注凝视着李易峰的动作,全未听到对方之言。山谷之中霎时刮起一阵大风,卷裹着大雪而来,晃得李易峰身体直摇,速度渐慢,许久未得动身。
              她心叫不好,慌忙上前叫道:“李易峰,不行就回来,别逞强!”
              对面之人好似听见她说话,抓紧绳索,静待片刻,竟忽地回头笑了笑。
              她不觉动作一僵,心上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待风声停定,方才回过神来,捂着胸口喘气。
              四处冰天雪地,狂风肆虐。她每看一眼,心中的不安就添了几分,生怕他会忽然没入深谷,再也看不见踪影。
              大约半柱香后,李易峰终是稳妥地落在高地之上。刘亦菲瞧他在远处挥动着手臂,不禁重重吐出一口气,抬手捂住双眼。高祺凝视着远方,低声道:“他在找雪龙参。”
              抬头一看,在对面的高地之上,那灰衫青年果然在四处寻找着什么。他衣着单薄,仅靠真气维持心头温暖,身影越来越小,少顷便没于皑皑白雪之中。
              刘亦菲神色一凛,急忙走向前,连步至崖边都尚未发觉。高祺连忙拉住她,责问:“你想掉下去么?”
              她垂首一看,顿时一惊。
              再往前一步,即是万丈深崖。
              俯瞰山谷,只有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入眼。下方深及千尺,好似要将她吞噬,可怕至极。她倒抽一口气,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看向高祺:“他……还回不回的来?”
              高祺微微一叹,道:“看他造化。”
              这四个字,即代表了,可能性极低。
              刘亦菲不可置信,猛然摇头:“他刚才不是好好地过去了么,不过是原路返回罢了,哪有这么难?”
              “你怎就不想想,他是穿着什么过去的?”高祺蹙眉,“他的手,只怕早就没有知觉了。”
              “你……”她怔在原地,咬牙道:“那你怎不拦住他?!”
              “我拦得住么?”高祺冷笑着摇头。
              说话之时,远方的高地之上再次现出人影。定睛一看,那是李易峰正举着什么东西向他们挥手,然因离得太远,看不清他面上神色。
              “看来是找到了啊。”高祺淡淡道。
              刘亦菲闻言,却全无心思想那雪龙参,只是大声叫道:“快回来!”
              话毕之际,她只感到嗓间剧痛,竟一时忘记自己因嗓音被毁而不能大声说话。远方的李易峰不知有未听见她所言,已握住绳索,开始原路返回。
              她的目光落定在他身影之上,在心中默默数着步子。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忽然觉得那本是绷直了的绳索有些微弯曲。原以为这一弧度来自于他的动作,待她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之时,却早已叫不出声。
              “铁钩松了!”
              忽闻耳边一声大叫,只见高祺猛地冲向固定绳索之处,将末端牢牢抓住。刘亦菲尚未反应过来,眼见另一端插在高地上的铁钩,完全没有预兆地,骤然脱落。
              随着铁钩在刹那间垂落,李易峰整个人掉入深谷。仅仅是一瞬,他便没入一片白茫茫之中,再也看不见踪影。


            49楼2015-05-23 2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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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棋不定」
                李易峰听罢,恍然大悟道:“师父未曾细说当年之事。没想到竟是你哥哥带走了袁大小姐。”
                刘亦菲点点头,“从那以后,寂风堡一蹶不振,曾多次上门来要把嫂嫂带走,却是无功而返,只因那时哥哥嫂嫂隐居了一段时日,也就是在那一年生下了弘宇。”
                李易峰哈哈一笑,“没想到你哥哥看似平平淡淡,也有这样有血性的往事。”
                她神色微凝,淡淡摇头道:“哥哥以前不是像现在这样的,他虽然话不多,但人却很好。可自从嫂嫂去世之后,再加上他的早衰之症发作,有时连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默默一叹,余光却瞥见回廊之外立着一人,不由转头一看,只见袁采薇正站在门柱边投来惊愕的目光,面上又夹杂着几分怒意,显然是听见了二人的对话。
                刘亦菲眉头微蹙,尚未发话,便见那青衫女子冷眉步来,愠怒道:“你与那刘离墨是何关系?!”
                二人不知她究竟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亦不知她因何而动怒。刘亦菲低声答道:“他是我兄长。”
                袁采薇听得她嗓音嘶哑,不由惑然凝眉,却并未多问,只道:“你们天玄阁的人还真是心狠手辣,直到家姐死后才让我们去看她一眼。若不是因为你们,寂风堡又怎会沦落至此?!”
                刘亦菲叹了口气,“不是我们不让嫂嫂回去,是她身体不好,经不起长途跋涉。”
                “那我与爹爹前去天玄阁之时,你们又为何多加阻拦?”
                刘亦菲抬起眼来,眸中不复方才的黯淡,只沉定道:“既然同是武林名门之一,又怎可任你们砸场?”
                “你……”袁采薇咬着唇,显然怒不可遏,却闻她又道:“前日城中有人在寻觅一失踪女子,想必是寂风堡的人在寻找你。他们迟早会查到这家客栈来,劝你还是换个地方躲比较好。”
                她话声平静,重又恢复以往的冷漠如霜。袁采薇闻言哑然,姣好的面容因盛怒而涨红,深吸一口气,良久才道:“若不是因为你们天玄阁将家姐带走,让寂风堡落得个门风败坏的名号,我爹也不会为了重振家业而呕心沥血,他也不会逼我……”
                她显然是气急,不觉脱口而出,赶忙闭上嘴巴。刘亦菲想起方才的听闻,又道:“……逼你嫁给豪杰山庄的痴呆盟主?”
                袁采薇蹙眉不言,却是在狠狠瞪她。气氛一时尴尬,李易峰笑着拉过刘亦菲的手,打圆场道:“袁姑娘,阿菲与我一样不太会说话,还请你多担待。”他目光沉稳,“天玄阁与寂风堡之间的过往我管不着,但你质问阿菲却是不妥。她所言不假,寂风堡迟早会寻到这家客栈,届时必定会找到你。”
                他眉间笑意不止,好似全未察觉到对方的怒气。袁采薇盯着他瞧了片刻,错愕道:“李公子,你……”话未说完,又见他的右手正牢牢扣在刘亦菲的腕上,登时瞪他一眼,怫然离去。
                李易峰甚是不解她的举动,只得疑惑地看向刘亦菲,问:“我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
                她突然将被他握着的手抽回,复而撇开眸子,故作生气道:“你怎么不去追她?”
                李易峰奇怪道:“我又不是什么熟人,去追她作甚?”
                “我看她挺想让你去追的。”刘亦菲直视着他的眼,一字一顿地唤道:“李、公、子。”
                从未被她如此称呼过,李易峰霎时明白她这是在学袁采薇的说话口气,抓着脑袋想了半天,霍然想通了什么:“阿菲,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刘亦菲神色一滞,慌乱之时一掌打在他心口,红着脸道:“喝你的药去。”
                她虽是抽了一掌上去,但未用半分力道,谁知李易峰却突然捂住胸口,蹙着眉头不语。她心中大惊,忙不迭抚上他胸前的伤口处,急切道:“你没事吧?我……我刚才……”
                心中霎时乱作一团,她有些语无伦次,细细检查他的伤口之时,只听一个低低的笑声传来,惊然抬头一看,只见李易峰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的脸,竭力在憋笑,却还是不免发出声来。
                刘亦菲停下动作,冷冷扫了他一眼。李易峰嘿嘿一笑,小声说:“我……骗你的。”
                她再未理他,转身便回了屋去。李易峰知她真的生气了,赶忙拉住她道:“阿菲,那个……你别生气啊,我就开个玩笑。”
                刘亦菲幽幽看他一眼,不答。
                “那我给你打一掌如何?”
                她还是不动,默默道:“你可知方才——我真的担心伤到你哪里?”
                李易峰听后倒是愣了,傻呵呵道:“没想到你会这么关心我,看来这伤没白受,哈哈。”
                “……”她冷冷瞪他,随即扬起臂来,却又不敢真的打他。踌躇之时,李易峰已然握住她的手,一副欣然模样,乐呵呵道:“走走走我们吃饭去。”
                “你……”她无言反驳,只好任他拉着,但唇边隐约露出一抹笑意,安然明媚。
                休息一日之后,李易峰的身体已然痊愈,关节处亦不再脆得直响。
                晚间,刘亦菲照常端了药来,见他缓缓喝下,然后道:“这是最后一副药了。”
                他暗自松了口气,不禁叹道:“终于不用再喝了。”
                “你要想喝我还有。”
                “……”
                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定在她脸上,刘亦菲转过头问:“怎么了?”
                李易峰一愣,转而开口:“雪龙参……入药了么?”
                “还没有。”她摇摇头,“高前辈说他不精通炼药之事,让我回半仙草庐去找师公。”
                “那正好啊,反正我们也要将治疗弘宇的药方带给他。”李易峰朗然笑道,“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虽是这样说,刘亦菲却未露出欣然之意,她莫名感到这件事不会那样顺利,正如当初在豪杰山庄遇见的那桩命案,全不似表面那般简单。
                出神之时,她感到李易峰的手在她面前挥了挥,不由疑惑地抬头看他,只听他笑道:“你不用觉得有负担,不管是什么办法,我们都得试一试。大不了我再陪你去找其他药方,总归能治好你哥哥和弘宇的。”
                他依然是那样豁达,说到最后还拍了拍胸口。刘亦菲抿了抿唇,突然想告诉他,其实这么多年来,她已经寻找了不下百种办法,可是——却无一种起效。
                她曾想过要放弃,可是每每看到刘离墨的白发时,这样可耻的念头就在瞬间被驳回。自她会拿剑起,她便一直在寻找治疗这早衰症的办法,有时甚至连她自己都忘记了,究竟她寻觅了多少年。
                望着李易峰的笑脸,她终是点点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好,我们回半仙草庐。”
                再次回到半仙草庐时,已是端午将至,苏州城内的不少街道早早支起了架子,迎接即将而来的庙会。沿街张灯结彩,人烟繁密,马车来来往往,旅人络绎不绝。
                二人未去城中,而是径直奔赴半仙草庐。通往草庐内的小路曲曲折折,沿路草色青青,密密丛丛。来到庭院之时,妙神通一如往常地在古树下饮茶,听到他们的声音,有些讶然地转过头来,唤道:“丫头,你怎么来了?”
                刘亦菲走上前,将袖袋中的雪龙参取出,递给他道:“师公,雪龙参我找到了。”
                妙神通不可思议地望着她手中深褐色的药材,又看了李易峰一眼,默默应道:“高祺那小子之前还说这东西不可能拿到,果真让你找来了。”
                刘亦菲听罢顿了顿,不由想起李易峰在雪山时的那一幕,点头道:“的确辛苦,不过总算是拿来了。高前辈说他不精通炼药,所以让我回来找你。”
                妙神通接过雪龙参,细细捻了一番,“这解药十日后方可炼成,届时再配合天山灵蛇,你的嗓子就可以痊愈了。”
                不知怎的,在将这药材交到他手上之后,她忽然松了口气,仿佛心中有什么东西落地了。抬起头,她莞尔一笑:“多谢师公。”
                “不用跟我客气。”妙神通摆摆手,“这么多年了,可算是有了个结果。”
                她闻言一怔,动作突然停住,双手僵在半空。
                不知不觉已经五年过去,终于有机会恢复原本的嗓音,她却在此刻彷徨起来,心中突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惧怕感。分明距离恢复嗓音只有十天,她却忽然发现自己,望而却步。
                ——“雪龙参是这小子用命换来的,好好珍惜。”
                不知为何,高祺的话回响在她的耳边。她不由转头看向李易峰,莫名感到一种苍白的无力感笼罩在心头。
                得到什么的时候,总归会失去什么。这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自从李易峰落下山崖的那一刻起,她便有了这份恐惧,总是很害怕,也许有一天,会失去握在手心的东西。
                沉默了半晌,她缓缓低下头,艰涩地启唇:“师公,其实……我有话想问你。”
                她的话语低沉到了极致,听得妙神通眉间一紧,目光琢磨不透:“什么话?”
                “……关于我爹。”
                妙神通悟罢,转头看了看李易峰,欲言又止。李易峰会意地抓着脑袋笑道:“哈,你们先说,我去散散步。”
                说完他转身欲走,却被刘亦菲拦住,听她摇头道:“你留下罢。”
                老人凝眸望她,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转问:“你想问什么?”
                她默然片刻,似是下定什么决心,缓慢而又镇定地开口:“师公,我爹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53楼2015-05-23 2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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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觉睡觉,明天继续


                54楼2015-05-23 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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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真意切」
                    临近傍晚,山间云霞漫天,暖暖的夕阳将木屋映照得明艳美丽,正如刘亦菲的脸颊般动人心弦。
                    李易峰回到木屋时,还背了一捆柴火,在溪边支起了架子,又寻了一块岩石磨碎刚采来的草药。他在外面坐了片刻,可还是不见刘亦菲从屋中出来,不知在里面呆了多久。
                    不确定是不是因为那件衣服太不合身,李易峰试探地在外面喊了一声,却并未听见她的回答。顾虑着刘亦菲应该在换衣服,他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又担心她因伤重而晕倒,只好徘徊在外,心中焦急。
                    他又尝试着唤了几声,还是未得到回应,颇为无奈地走回火堆前。就在这时,只听一声轻微的吱呀声,是那间破旧木屋的门徐徐打开,接着刘亦菲从里面走了出来,皱着眉头,有些不满的样子。
                    她正穿着与李易峰身上这件相似的灰青色布衫,但这衣服显然大了不止一圈,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的身上,领口也是微微敞开着,若非她用手紧紧地拽在腰间两侧,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只怕一不留神这件衣裳就会掉下来。
                    李易峰从不知道自己练武时常穿的衣服在她身上会是如此好看,愣愣地看着她过来,甚至连手里的果子掉进火堆里也没有察觉。
                    刘亦菲走得极为缓慢,几乎是踱着小碎步挪到他的面前,脸蛋仍是红红的,但眉头蹙得更深,不知在生什么气。
                    “……”李易峰以为她是不爽他直勾勾的目光,遂移开眸子,递了个果子去,“怎么不坐?”
                    她依然不动,故意“哼”了一声,羞到极致,几乎是吼着叫道:“——腰带!”
                    听这一言,李易峰上下打量她一番,只见她僵硬地扯着身上的衣服,顷刻明白过来,想起方才并未将腰带交给她,忙不迭拿出包袱,把腰带送去,赔笑道:“哎,对不起啊,刚才忘记了。”
                    刘亦菲伸出两根手指,以一个极不自然地姿势接过腰带,捏在手上,气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因当时顾着与她说话,又从未让别人穿过自己的衣服,他一时忘记将腰带也递给她,只好抓着头,露出一明快笑容,“我真是忘了。”
                    见他仍是一副傻呵呵的模样,刘亦菲又瞪他一眼,瞧他半天不动,登时怯生生地喊道:“——转过身去!”
                    她咬着嘴唇,不知是因为火光还是因为难为情而面红耳赤。李易峰赶忙背对着她,还向前走了几步,“你放心,我绝对不看。”
                    望着他高大修长的背影,刘亦菲不出声地笑了笑,却故意狠声道:“等我伤好了再收拾你!”
                    “好。”
                    “不许回头,否则我砍了你。”
                    “好。”
                    她一边说一边拉紧衣裳,将腰带绕了两圈,系了个结实。因这件衣裳对于她来说实在偏大,纵使是裹得极紧,还是显得有些松垮,两肩也歪歪斜斜。
                    换好之后,她并未出声,而是轻手轻脚地走到李易峰身后的包袱旁,将里面的剃刀拿了出来,这才咳了一嗓子:“可以回头了。”
                     她举着刀立在他身后,在他回头时恰好亮在他面前。李易峰愣了愣,继而笑开道:“我真没回头啊,还要砍我?”
                    “谁说的,刮胡子。”她说着便用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下一刻便要把剃刀伸来,“不许喊疼。”
                    她显然是从未给人剃过胡子,想也不想地就操刀上阵了。李易峰大骇,连忙抓住她的手,哭笑不得:“我得先去洗脸啊。”
                    “为什么要洗?”刘亦菲不解道,“反正都要刮掉了。”
                    李易峰颇为无奈,握着她的手在下巴的胡渣上蹭了蹭,“洗了才不会这么扎人啊。”
                    “哦……”她恍然大悟,指着旁边的溪水,“那赶紧去洗。”
                    见她十分认真的模样,李易峰只好乖乖地去洗脸,实在有一种小命不保的感觉。他洗完脸擦干后走回刘亦菲对面,却见她将剃刀重又放了回去,一人坐在火堆旁不说话。
                    他不解地凑近问道:“你不是要给我刮胡子么?”
                    “还是……算了吧。”她忽然摇摇头,皱着眉头思索道,“我连刮之前要洗脸都不知道,要是把你给刮残了怎么办?”
                    她难得露出这般歉疚的表情,令李易峰一笑,脱口道:“可是你现在不练习,以后怎么办?”
                    刘亦菲听着便愣了,怔怔地注视着他,感到脸颊都要烧起来了,连忙移开脸去,咄道:“碎嘴巴,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啊。”李易峰依然笑得乐呵,目光中却是肃穆与真切,一字字道,“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就娶你为妻。”
                    他说得那样坦然,仿佛早已在心中笃定。刘亦菲闻言一抖,心中乱了一阵,连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甚至不敢抬头看他,最终还是捂住了脸,将脑袋埋进膝盖里。
                    她感到李易峰缓缓走近,伸手将她搂紧怀中。可是她蜷得更紧了,动也不敢动,僵硬得连呼吸也有些不顺。
                    在那个瞬间,一切都仿佛停止了。不知为何,每当与他在一起,她总是能忘记所有烦恼。他就像那希望之光,能驱走她眼前的一切阴霾,让她的心中莫名坚定起了一种信念:纵使是再大的困难,也会迎刃而解。
                    她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慌乱间又打了他一掌,却不慎牵动了肩头的伤口,引得一阵疼痛。
                    李易峰心疼地举着她的手臂,不让伤口裂开,轻声道:“别乱动。”
                    他不似平时的玩笑模样,在照顾她时,总是极为认真。刘亦菲乖乖地坐着不动,只见他从身旁搬来一块岩石,细细抹着刚磨好的草药,“我先给你上药。”
                    他说着便抬起手,却忽然意识到她的剑伤是在肩部靠下的位置,必须将衣服揭开才能上药。他尴尬地停了一阵,将草药送到她手上,别过脸去,“……还是你自己上吧。”
                    刘亦菲红着脸点头,待他转过身后才将领口拉至肩膀下面,细细看着肩头的伤口。经过先前那位妇人的包扎,这伤口已不再流血,可因为她当时神志不清,下手不知轻重,这一剑险些穿透肩骨。
                    她咬着牙用清水将伤口洗净,后将李易峰磨好的药膏涂了上去,哪知涂药时比方才更痛,疼得她差点哭出来。
                    听到身后传来重重的喘息声,李易峰急切地问:“阿菲,你没事吧?”
                    刘亦菲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了,涂药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只是靠在岩石上喘着粗气,难受道:“我不涂了,疼死了。”
                    心知她伤得不轻,但李易峰也没法子:“你这伤口再不处理,可能会化脓的。”


                  70楼2015-05-24 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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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影朱砂」
                      刘亦菲从未想过,这一日会来得这样快。
                      这几日来,她总是抱着心中那一点点的期待,将妙神通口中的“一个月”在脑海里无限拉长,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她忽视掉母亲将死的事实。
                      诚然,当她意识到这不过是在自欺欺人时,已经为时已晚。
                      病床之上的白音正紧锁着眉头,双眼时睁时闭,似乎已经有些看不清眼前之景。而刘亦菲只是默默地站在她对面,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妙神通的动作。
                      “她没有吃药。”老人沉沉叹了口气,“一口……都没吃。”
                      刘亦菲只是愣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也许是见她太过失神,白音吃力地笑了笑:“阿菲,你过来。”
                      她的脸色是极为苍白的,俨然一个将死之人,说着便拉起了刘亦菲的手,“阿菲,娘……不能陪你了。”
                      刘亦菲木然望着她,仿佛感觉不到泪水正向外涌出,嗓音颤颤:“为什么不吃药?为什么不……”
                      话像卡在喉咙里似的,她再也说不下去。白音听罢,眸子里霎时闪过一丝欣喜,微微笑道:“你的嗓子好了啊……我们阿菲的声音真好听。”
                      她虽是在笑,但显然已经到了弥留之际,话声渐轻。刘亦菲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这样便可以留住她的性命:“你为什么不吃药?为什么要这么快就离开……”
                      “就算吃了药,我也还是会死吧。”白音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娘知道,娘活不了多久。你爹当年为了救我,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但是无一起效。我二十年前就该死了,我……早就该去陪你爹了。”
                      刘亦菲闭上双眼,发不出声。
                      虽然看起来迷迷糊糊,但白音是什么都知道的。每次与她对视时,刘亦菲都觉得她仿佛能将自己看穿,就算不用开口,一切都是那般昭然。
                      又或许,这个决定一开始就是错的。
                      她不该让母亲醒来;如果不醒来,这个悲剧就不会发生。
                      人,果然是会动摇的。原本下了那么大的决心,不让母亲一辈子做一个活死人,可是到了现在,却又开始后悔。
                      “娘……”她沉默许久才叫出了声,“我给你吃下了解药,却要看着你死,是不是……很不孝?”
                      白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能亲眼看到女儿长这么大,真是太幸福了。”她抬头看看床边的李易峰,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握住他的手道,“李少侠,阿菲……就交给你了。”
                      感到她的手越来越无力,连李易峰也不觉垂下眸子,肃然道:“一定。”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白音的气息也愈发微弱,仿佛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含着笑沉沉睡去。
                      刘亦菲紧紧攥着她的手,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任凭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却怎也不吐出一个字来。
                      “她走了。”妙神通低低叹道,“很安详。”
                      屋中久久无人出声,三人皆是守在床边,凝视着白音的脸。她虽是病弱不堪,但生得端庄美丽,轮廓与刘亦菲甚是相似。
                      如果她能再活得久一点,一定会是一个好母亲。
                      李易峰心里这样想着,一直守在刘亦菲身旁,担心她因为伤心而做出什么傻事。可刘亦菲只是呆了一会儿,抬手抹干了泪水,平静道:“我要把我娘带回邺城下葬。”
                      “好。”他点点头,“我与你同去。”
                      刘亦菲抬头看了看他,安静到有些反常。她抹干了眼角的泪水,开始不哭不闹起来,却很久都没有动。
                      她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也不会贸然就起了轻生的念头。只是——现在的她,有些太过无助。
                      她霍然不知该怎样形容现在的心境。或许等到一个月后,她的想法会有所不同?又或者到那时,她会更加无法承受母亲的离去。
                      因为她明白——这个结局,是早已注定的。
                      她渐渐冷静下来,用力揉了揉眉心,转头与李易峰道:“明日我们去豪杰山庄罢,让师公瞧一瞧你师父的病。”
                      李易峰皱了皱眉,“你……没事么?”
                      “我没事。”她摇摇头,扯着嘴角笑了,“我能有什么事?”
                      这样的笑容不知为何有些可怕,仿佛又回到了她当初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阿菲!”李易峰一把摁住她的肩膀,只觉她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惊魂不定,顿时感到心头一酸,按着她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低声道:“哭吧。”
                      刘亦菲动也不动,只是将脸埋在他的怀里,不知过了多久,才开始低声啜泣着。
                      入夜之时,四周万籁俱寂,唯有她的痛哭之声一点一点钻进他的耳朵里,仿佛一把把利刃撕裂着他的心。
                      次日辰时回到豪杰山庄,刘亦菲又一次与苍山派弟子打了照面。
                      她看的出来,除了李易峰和朱雨寒,包括施冬惠在内,所有的苍山派弟子都对她有所嫌隙。纵使是在她将神医带回之后,也全然没有好转。
                      毕竟……是她的哥哥,间接将朱耘琛害得废了武功。
                      此刻在病床前,所有的人都是眉头紧锁,等待着妙神通的诊断。片刻之后仍是不见回答,施冬惠忍不住了,问:“这位前辈,耘琛的伤势如何了?”
                      “经脉受损,真气逆行,暂时不可再习武。”妙神通沉着道,“不过好在没有性命之忧。”
                      这个诊断与当初洪大夫所言一致,令不少苍山派弟子都有了意见。那脾气最火爆的就属八弟子弛敏,一听这话,恶狠狠道:“什么破神医,我看你根本就是个骗子!”
                      “弛敏,闭嘴。”施冬惠冷冷出声,转向妙神通道,“毒圣前辈,不知你能否治好耘琛的伤?”
                      妙神通点点头,却仍叹口气道:“朱掌门的伤势不容小觑,必须完全休养好才能继续练武。至少……需要一年时间。”
                      “什么,一年?”大弟子徐炎飞脱口而出,蹙眉道,“师父是苍山派的掌门人,不可能一年都不练武。”
                      “你们的家事与我无关。”妙神通摊开双手,漠然道,“既然掌门不能不懂武功,换个人来当不就好了?”
                      话一出口,在场之人皆愣了一愣。
                     


                    93楼2015-05-24 1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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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5楼2015-05-24 1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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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6楼2015-05-24 15:31
                        收起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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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手机贴吧107楼2015-05-24 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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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再更别的文了吗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9楼2015-05-31 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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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红粉的日子,只能靠文了,楼主辛苦啦


                              来自iPhone客户端110楼2015-07-21 2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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