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小伙子,最近这几天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
“是吗?我看还好吧。”
“是因为工作吗?”
“工作?不不不,我的工作没什么挑战性的,所以也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压力。它几乎是毫无价值的,而那正是我喜欢我的工作的原因。”
“毫无价值?你这么年轻,难道不想着吃很大一片天空吗?”
“恰恰相反,我并不是什么拥有雄心壮志的人,我甚至在养活自己这件事情上,都是漫不经心的。”
“那你肯定没什么姑娘看得上嘛。”
“嗯?”
“因为你毫无上进心嘛。我两手一摊,你死定了啊。”
“别了吧,说这些陈词滥调……”
“好吧,好吧,我也没有理由不认为这是陈词滥调。”
“来给你读读《爱在日落黄昏时》的台词吧。”
“又是这个,又是这个,你就不能来点别的吗?‘啊,它可是理想爱情的圣经’,我知道的啊,你都提了多少遍了。”
“那你要不要听?这段可是一向反对戏剧冲突的林特莱克最棒的戏剧冲突。”
“悉听尊便,不开心的人最大嘛。”
“‘我在想,对我来说,还是不要把事情想得太浪漫比较好,我一直都吃这个亏,我仍旧有很多梦想,但它们都与我的感情生活无关,这样并不会让我不开心,因为事情本来就是这样的。’
‘这就是你为什么要和一个不常见面的人发生感情的原因吗?’
‘当然,我应付不了那种需要天天见面的感情,我们相聚时可以充满激情,然后他离去了,我会很想他,不过我起码不会痛不欲生。如果有人一直在我身边,我会觉得窒息。’
‘等等,可是你刚说你想爱和被爱。’
‘没错,但当我的确那样做时,这马上会让我恶心,真是个灾难,我是说,我只有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才会真正开心,即使是一个人,也比坐在情人身边却心不在焉要来的好。浪漫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开始的时候可能会这么做,不过当你受过几次伤以后,你就会拒绝那些虚幻的想法,接受生活中的现实。其实这也不见得对,我没受过几次伤,我只是有太多平庸的感情了,他们不是对我不好,他们都关心我,但是我们却没有那种心灵上的沟通,或是发自心底的兴奋,起码我这边是这么感觉的。’
‘天哪,真遗憾,有那么糟糕吗?没有吧,对吗?’
‘你知道吗?其实也不是这样的,我……我本来是好好的,直到我读到你那本该死的书,它把陈年往事又翻了出来,你知道吗?它让我想起了我曾经真正的浪漫过,我对于世界有过多少希望,而我现在已经完全不相信爱情了,我已经感觉不到人之间的感情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所有的浪漫都在一夜之间消耗光了,而我将永远也不可能再拥有那种感觉了,就好像,那一夜不知道怎么引发了我的全部感情,而我把这些感情都向你倾诉出来,而你却把它们都从我身边带走了,这让我感到孤独,好像爱情再也不属于我一样。’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你知道吗?对我来说,现实和爱情基本是矛盾的。非常可笑,我每一个以前的男友,他们都结婚了。男人约我出去,然后我们分手,然后他们就结婚了,之后,之后他们打电话感谢我教会了他们什么是爱,教会了他们去关心跟尊重女人。’
‘我想我也是那些男人中的一个。’
‘你知道吗?我真想杀了他们,他们为什么不向我求婚,我也许会拒绝,但至少他们也该问问我啊,但我知道这是我的错,因为我总觉得他们不是我的如意郎君,从来没有,但如意的人是什么呢?你的真爱?这种想法简直可笑,说什么我们只有找到了另一半人生才是完整的,这太可笑了,不是吗?’”
“啊,还真是挺长的,那么说,你经历了你的浪漫了吗?你大概是想起了 某个人了吧?”
“这样的人太少了,一生也不会遇到那么一两个,如果遇到了,就把任何东西抵作代价,都是值得的。”
“别讲大道理。”
“是是是,是想到了某个人了,只是都成过去了。”
“这么说,是没有一样能抵得上这个人去作代价的了?”
“有。”
“是什么?”
“不知道哪一天才会停止的思念。”
“但这就意味着并没有留住那个人。”
“这大概就是经历浪漫所需付出的代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