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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阴差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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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天空暗红,雨滴时缓时急。红绿灯在雨幕下显得有些模糊,那些犹如宇宙飞船般的高楼大厦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在这座拔地而起的城市中,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广告屏幕里的尖叫声、雨滴落地时的噼里啪啦声,还有那伤感的流行音乐取代了最原始的交流。此刻,失落的灵魂重于实体。人们三五结队或独自而行,他们沉默不语,打着黑色的雨伞,低头匆匆而过。
弗特曼刚从这座光彩夺目的混凝土丛林中脱身而出。他喝的烂醉如泥,拖着臭烘烘的身体,行走在这冰天冷雨点之中。远处的路灯一闪一现,黑色的水坑遍布街道。他一手拿着啤酒瓶,一边醉醺醺的胡言乱语着:“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个邮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啊?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休止的嫉妒、恐惧、憎恨......”一个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回音在雨中穿梭“灭亡吧,你一无是处,酩酊大醉只不过是懦弱的逃避。解脱吧,你将死亡和痛苦中涅槃重生,你......”
“你说什么?呃......生活?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信教!”
弗特曼红着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酒瓶在他手里摇摇欲坠,灰色的毛衣上沾着咖啡色的呕吐物。他毫无知觉的站在原地,淋着雨。
“你没有信仰,昨天没有,今天没有,明天也不会有!因为你知道,自己只配葬身于一片火海和狂笑之中;只配终结于无间的炼狱,并在抓狂的恐惧中灰飞烟灭。”
“你是谁?我怎么看不见你?”
“我,没有肉体,存于暗影,寄于虚空,生于残暴,也将终结于梦幻。”
透过弗特曼那醉醺醺的眼神,一团阴影正在聚集。它变化着、扭曲着,一对长长的犄角已经显现,锋利尖锐的牙齿并排而起,红色的眼睛与红色的指尖相辅相成,硕大的雨点穿过了它的身体。直到最后,一个恶魔的阴影浮现在他面前——一个真实存在的骇人之物。
“这是个什么玩意?呃......这么大......呃,不对。”弗特曼摇了摇脑袋,扔掉了酒瓶,里面仅剩啤酒与肮脏的雨水混在一起。他用腾出来的双手揉了揉眼,接着才面红而赤的说道:“我懂了!你一定是由于我饮酒不足所造成的幻觉对不对?”他哈哈大笑,笑声在与雨中回荡“我就知道,我应该多喝两杯,你看,我都出现,幻觉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扑通倒下。
车灯照亮了眼前的黑暗和从天而降的雨滴,那团阴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恶魔流浪者布莱德林忘记了自己何时从可怕的地狱被召至人间,也许是一个世纪以前,也有可能是几百年以前。在潜意识里,它只记得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森林中,一群穿着古怪的人类把玩着自己虚弱躯体,并重复着:“吞噬他们,你需要恐惧和惊吓才能在人间存活,否则,你将被重新打入地狱,并再次痛苦的轮回,直到永远。”
为了不重返地狱,布莱德林不折不扣的执行他本不该做的事。自此以来,它坏事做尽。只要能夺得人类的恐惧,它什么都干。尽管对恐惧的渴求超越一切,但它也从未现过真身,因为一旦如此,地狱马上就能找到它,那么一切就都完了。
它化为暗影,游荡在人间。在疲于奔命中,它避免与苦难交锋,在罪恶中,无怨无悔的吸收着恐惧的精华——只不过,它有点老了,呆在人间的时间太长了,吓不动人了,就像刚才的那个醉汉,如果再如法炮制几次,那它就真的要重回地狱了。它不想回到地狱,那里战争连年,骸骨遍地,所及之处尽是残忍与杀戮,残酷的让人恶心。
雨稍微小了一点,小朋友汤姆急忙拿着伞,从好朋友的家里狂奔而出。他的心中没有嫉妒、憎恨和猜疑,最纯洁的心灵中只有最纯粹的恐惧——当然,还有超人英雄大战地狱魔王的故事,但这并无大碍。布莱德林盯上了他。
“一个魔头,两个魔头,三个魔头,无论来几个,他们统统不是我的对手。”汤姆打着伞,嘟囔着嘴,飞奔的小脚下溅起了咖啡色的水花。
“你诞生于黑暗,也将终结于烈焰。”
“谁?谁在说话?”汤姆停了下来,左顾右盼,细雨撞击在了绿色的伞布上“哦,好哇,地狱魔头布莱德林!”
这个到处吓人的魔鬼震了一下,眼前的这个人类小孩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这不可能。
“你这该死的恶魔”汤姆收起了雨伞,用伞头四处乱指“我就知道,你这长着肥头大耳、体态臃肿、行动缓慢、嗜血如命的大坏蛋就没干过什么好事。你就会欺负小孩。”
好了,万事大吉了,他说的这个“布莱德林”不是指自己。可能是某个死板严厉的数学老师,也可能是他那爱多管闲事的胖老妈,总之,他就是一个小屁孩就对了。
“你无能战胜我......”
“住口!我无敌天下,没有什么是能击败我的”他淋着毛毛细雨,义无反顾的说道“就凭你一个?根本你不够看。哪怕你们整个地狱一拥而上,也不是我汤姆超人的对手。我会痛败你们,我无所不能......”
不知为何,布莱德林突然失去了继续吓他的兴趣。它现在只想找一个狗窝然后睡到黎明。它走了,悄无声息的走了,只留下了汤姆一个人继续狂妄的叫唤:“你能逃到哪去?你哪都别想去,跟我战斗,你听见了吗?你这肥头大耳的魔头,我会把你打的像落水狗一样落荒而逃,尔后代表正义追杀你,直到天涯海角,天涯海角!”
雨滴穿过了布莱德林虚无的身体,它缥缈在黑暗的街道上。在对地狱最后的记忆中,它记得鲜血在疯狂之火中燃烧;残忍的怪物践踏着他那受苦遭难的肉体。它死了,在地狱中死了,双眼一片漆黑,灵魂已被逐入虚空。当血红色的光芒再次闪耀时,它以为又回到了地狱,重新战斗并轮回。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它邪教徒召唤到了地面上。
“你想回到那个万劫不复之地吗?”邪教徒戴着野兽的面具,用阴阳怪气的口气对它他说道“死了有活,活了又死,永无终结的战争,永远没有解脱,永远——不会有。”
“不,不,不!”它感受到了自己的恐惧,但这没有意义。回到地狱就意味着一切将终结,所有的希望会顷刻间灰飞烟灭,等着它的只有无尽的苦难。此刻,一个瘦弱的男人正低着头,一路小跑在湿润的街道上。他没打伞,头上顶着本厚厚的书,看上去毫无防备,且随时有可能滑。毫无疑问,他肯定不是个懦夫就是书呆子。吓他一个措手不及,肯定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带着这个可怜的想法,布莱德林朝他飘去......
卡加神父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巨大吼声吓的后背发凉。他站在原地,那一大本厚厚的书跌落在地。是自己耳鸣吗?唉,老了,身上的器官都不行了,鬼知道自己还有几年阳寿,什么时候会撒手人间、悄然离去——也许不远了。一想到这个,他不免有些悲伤。雨滴打落在了他的大衣上。
“笨蛋,你没耳鸣,我是恶魔,要来取你性命。”卡加神父正要弯腰捡那本书,便毫无征兆的听到了这个阴森恐怖的声音。
“你是恶魔?要带我到阴曹地府?”
“对,没错,你不害怕吗?”恶魔露出了自己的阴影,想吓住这个凡人,夺得他的恐惧。
“唉,真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也好,长痛不如短痛,来吧,我准备好了。”
“你真的不怕吗?你死了,你马上就要死了,你会被抛进地狱,被恶魔当做玩偶,直到魂飞魄散!”
“不,我诚心信主,我不会被打进地狱。”
“那为什么来的是恶魔,而不是天使?”
“因为你找错人了。”
布莱德林被激怒了。它不想跟这个伶牙俐齿的教徒继续磨蹭了。它要立即取得他的恐惧——不计代价。
“够了!到此为止吧,现在,让你看看地狱恶魔的真身!”
布莱德林将暗影褪去,并用火环将自己包围。它的眼睛里燃烧着邪焰,两只大爪随时能让他身首分离。它的个头只比路灯矮一点,以至于恶魔的影子能吞噬整个卡加神父。转瞬之间,它感觉到了他的恐惧,但仅仅是一瞬间。
“你真的不怕吗?人类?”布莱德林又问了一遍。
“来吧,来吧,如果今天即是我的死期,那请让我呼喊着主的名字离去。而你会受到制裁,因为你杀死了一个本不该死的人。你会被天堂诅咒,会被地狱追杀,所有神明都会记住你的名字,并把它深深的烙印在自己的剑上......”
“够了!快滚,在我还没有后悔之前,快滚!”布莱德林指了指自己的身后,冲他吼道,而他只是低着头默默离去。
又失败了,布莱德林孤独的漫步在雨中。一口恶气被凡人愚弄恶气像一大块痰,吞不下,咳不出。它离地狱只有一步之遥了。恐惧的流失让它感觉有些虚弱。它该怎么办?听天由命?还是奋起反抗?它不知如何是好。也许,自己真应该找个狗窝或树丛一觉到天明,至于是打入地狱,还是继续吓人,明天再说吧。
市中心依然华灯璀璨。站在地面,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那些拔地参天的高楼大厦也只比黑色的天空矮一点点。玻璃和电子屏幕包装着混凝土和钢筋。当这里还是一片荒野之时,人类便拿着火枪和圣经在此登陆,随后升起一面旗帜,然并宣布这里属于大共和国的领土,所有人必须无条件的热爱它——热爱这个共同的想象体。
一声尖叫伴随着车鸣声划破了夜空,打碎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更多尖叫声响起了,布莱德林感觉到了一种认知受到挑战的恐惧笼罩着这座都市。几小时前,它还充满了绝望,不知前路何从,但现在,它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把这些凡夫俗子吓得魂飞魄散——等等,它透过橱窗的玻璃看见了自己的肉身——它忘记变为阴影了。
现在后悔,已为时过晚。警车的鸣笛声早已响起,一阵枪林弹雨不由分说便向布莱德林奔去。短暂的疼痛之后,人间犹如梦醒般散去,下水道和汽油的味道已不复存在,那座在黑暗中流光溢彩的混凝土丛林已离它远去,独留一片黑暗。
它又死了。这不是第一次了。原以为,血红色的光芒会如火焰般吞噬它,睁开眼睛,它早已在从地狱那松软的红色土壤中破土而出。但这次没有。在黑暗的边缘,金色的光芒如水波荡漾般扩散开来,直到黑暗被完全驱散,宛如直视炽阳。当神音响起之时,它意识到自己来到了天堂:“人,并非虽生即死,尽管你命不由己。当你来到这里时,你就应该明白:生死之间没有界限,阴阳两界连成一体。你对哲学的见解,将取决于你是否能逃过牢狱之灾。无论天上地下,人只有两种,一个贪婪成性,一个视悲如命。”
天使拿着长剑,站在通入天堂的大门前,对两个人魂说道:“我叫马伊贝尔。曾经统领过一支军队,战无不胜、所向披靡,至今在人间仍名满天下。但这些,已是往事,而现在,我将决定你们两个的之后的命运。”天使用剑指了指面前的坦胸露乳的土著人,剑锋直抵喉咙“说吧,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来到这?”
“我叫柯杜奎·萨喀,是保留区的居民”他跪着,双手合拢,颤抖着说道“几天前,我在黑夜中漫步,黑灯瞎火的,我,我......”
“说吧,凡人,主会宽恕你的”
“我,我捏了把鼻涕,然后抹在了一根柱子上。”另一个灵魂捂着嘴巴,面露厌恶“然后,我在当天便被族人们大卸八块。直到临死的那一刻,我才知道,那个不是普通的柱子,而是湛蓝图腾啊!”
“什么!”天使突然发怒“亵神?逆天大罪,打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土著人脚下的透明地板突然破碎,他掉了下去。尖叫声仿佛仍然回荡在耳边,而他本人早已不知去向。
“你,凡人,我不会把一句话说两遍。”天使用剑指着另一个灵魂。
“我?”他穿着病服,面色苍白,留着个八字胡,满面不屑“呵,我的名字并不重要,但我是个有钱人。病死的。这么的吧,我给你两百万,你把放回人间怎么样?我还不想死。”
“你给我放尊敬一点,天堂之威,容不得你用金钱亵渎。”
“五百万,够不够?”
“我不会把一句话说两遍。”
“一千万!”天使在愤怒中沉默着,双手紧紧的握着剑柄。
“两千万!三千万!”
“你当这是拍卖市场吗?该死畜牲。”
“对,我在买我的人命。五千万够不够?一万万总可以吧?不行的话,我再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我在海边还有栋别墅,你要的话全给你了......”
金红色的云朵在天边徘徊,透明的地板上照应着普度众生的光芒。天堂的大门华丽而雄伟,它为大悲之人所敞开,为贪婪之人所紧闭。马伊贝尔搂着那个有钱人的肩膀,并对他说道:“你真大方,要是那个土著人也能像你这么有钱,他就不会被打入地狱了。知道吗?那里天天都在打仗,已经打了几万年了,一刻都没停过。依我看,再打个几万年也打不完。”
“您也是,好心的大人,我会永远记住您的仁慈的。”
“记住,到了摆渡人那,你只需要给他百分之十钱就行了。”
天使送走了有钱人,正要返回时,他看见了布莱德林:“一只恶魔?”他拔出长剑。
“看呐,一只天使。”
“你来这干嘛?我没闲功夫跟你耍嘴皮子。”
布莱德林跪了下来,双眼充满了对解脱的难以置信。它双手合拢,并把所有的希望寄于眼前的这位天使。“大人,我求你了,我虽为恶魔之身,但我并无残忍之性。我所做的一切——在地狱中的疯狂杀戮,在人间的作恶多端,都是迫不得已啊!让我解脱吧,我不想回到那个寸草不生的地狱。您没见过,决不明白,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战争下的残酷杀戮。为了不回去,我在人间以吸食恐惧为生。您能明白吗?我身不由己,我,我......我只想活着,安安静静的活着。我渴望解脱和自由,您能赐予我吗?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身负骂名。只要您能帮我,我愿诚心归顺上帝。”
天使震惊了。他从未见过任何一个恶魔会这么说——他本来就没见过多少恶魔。“什么?你真的愿意归顺伟大的上帝——艾克塞斯?”
“是的,我愿意,我愿意。”它流出了一滴红色的眼泪,心中百感交集,眼看希望在即。它终于摆脱了地狱,也摆脱了邪教徒对它的命令和诅咒。它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恐惧了,也不需要为任何地狱魔王而战斗了。它现在只属于自己,属于自己一个人。
“好,很好,非常好。”天使把长剑搭在了它那伤痕累累的背脊上,搭在了两排背刃中间“跟我宣誓......”
旁边的电话响了,天使暂停了归顺仪式。他向那座白底金边的座机走去。没人知道,那个电话到底是谁打来的,可能是上帝,也可能是他的天使长官,也有可能是动物园的狮子先生打来的。总之,这个电话决定了布莱德林的命运,而它只能等待,漫长的等待。它看着天使把电话放到耳边,却一言不吐,就那么听着。不过,看他表情僵硬,恐怕不是什么好事——但愿是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嘿,恶魔”他放下电话,走了过来,手里没有长剑“你叫什么名字?”
“布莱德林,发生什么了?”
“我要告诉你个坏消息,地狱找到了你,他们要你立刻回去。”
“地狱找到了你,他们要你立刻回去。”这话犹如回音般在它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它在人间干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没有一点意义。
他绝望的低下了头,双腿依然跪在地上。天堂之光瞬间消散,血红色的地狱之光取而代之。天使的脸庞开始扭曲,痛苦的尖叫声回荡这片虚无之地。脚下的地质开始疏松,就连天堂之门也不见踪影。
“你想逃?你以为你能逃到哪去?”它认得这张脸和这张脸所发出的声音——地狱魔王萨克莱撒西“你还呆跪在这干什么?继续给我打。”它指了指前方,一群活死人正冲向它们。
又回来了,骸骨之林,死神之首黑眼和地狱魔王萨克来撒西在这里打了几百年的仗,一刻都没有停过——哪怕是一秒。双方的战士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永远没有胜负,战斗轮回不止。
以各种各样的白骨生长成的茂密之林已被焚烧殆尽,但它们埋下了复仇的种子。在枯萎的植被下,不断有骷髅人从泥土里爬上来,并宣誓效忠黑眼。红色的雨滴从血红色的天空下降临,一个又一个的鬼魂穿着盔甲、手持战刀俯冲至战场。狂风在呼啸,犹如死神的嘲笑,昭示着无人能逃过天灾地难。
布莱德林在犹豫了片刻后,便站起身来,心不甘情不愿的加入了战斗。它抓着一个骷髅人的脖颈,并将它撞击到岩石上,使之散架,但新上来的敌人很快便使他陷入了沼泽般的泥潭。一个身体只剩一半的活死人抓着它的脚,死不放手,剩下的则摁住了它的手臂,随后用镰刀将其截肢。尽管它已经承受了无数次这样的痛苦,但仍没能阻止它发出绝望的嚎叫。它想逃,但却无能为力,直到从天而降的鬼魂将它斩首,它的这一次生命才算结束。
就如以往那样,僵尸拿着它的脑袋傻笑,随后将其一口吞下,而这次生命中所有的经历,立刻在它脑中回放:它来到人间,垂死的老人因它咽气、善良的孩子因它的哄骗而跳进河中。士兵看到它放弃了求生的希望,无数的人生不如死或一死了之,全都是因为它。直到最后,它的灵魂被放逐,苟延残踹的黑暗中进行着无谓的挣扎,它才想到:这真的是自食其果吗?它不知道。
它动弹不得,且浑身剧痛,它在等待,等待着那道血红色的光芒将它复生,然后它会重新破土而出,就像那些活死人一样,迎来新生。当它再次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伸懒腰,恶魔巫师就用拐杖敲打着他的脑袋,指着前方,朝它怒吼:“给我冲!”新的刀山火海、神魔异怪正等待着它。它会死,它一定会死,而且会死得非常难看,因为这就是它的宿命。在绝对的黑暗中,冰冷又难受,它又想起了在人间的所作所为。它想重新回去,因为那至少没有痛苦。它的愚蠢和冲动造就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它忘不了那个神父,它恨不得想把他大卸八块然后投进无间的炼狱,但那没有任何意义,因为这对死了无数次的它来说只是一场梦,一场阴差阳错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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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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