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托 · 溺亡求生者的浮木]
兔子洞连接的世界。
已经支离破碎了吗?
拜占庭式金银丝线织就的玫瑰绽放在袖口处,垂下的丝线上串连着胭脂红的玛瑙和晶莹透亮的白水晶。
倚在巨大金属相框旁的女人正在抬手欣赏自己衣袖上繁复的点缀,铝制袖章上镶嵌的正十六边形切割的烟晶石中迷濛氤氲的像是蕴藏了一片星河。
半晌她直起身,沿着相框的螺旋阶梯一步步向下走去,印着玫瑰暗纹的红色裙摆曳在阶梯上,酒红色的高跟鞋每一步都像踩在一架音色极佳的钢琴琴键上,敲奏出令人沉醉的乐章。
黢黑的空间中像是有长尾彗星划过,悬在黑暗中样式各异的相框和这个内壁光滑长达数丈的兔子洞,被一闪而过的强光照亮了。
极昼过后又将是永无休止的永夜。
但至少她看见了一瞬希望的曙光。
来者在无边际的黑暗中向下坠落。
“这位迷途的孩子,”她手中的烛台映亮无边黑暗的一隅,光滑的洞壁内嵌着样式各异的壁橱与书架。“能听到我说话吗?”
回答她的是肉体撞击壁橱的一声闷响。
“有没有伤到哪里?”她的步伐快起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沉寂的空间中变得急促起来。
她在视线触及匍匐在地的黑影时就止住了脚步,华服上琐碎的衣饰因她的止步而左右摇晃相互撞击出清脆声响。
“这里是哪里?”黑影伸展身体站了起来,因为加速坠落的过程身体还有些不稳而前后倾倒。
“这里是白兔先生的洞穴,”她踮起脚将烛台放到身侧的一个壁橱上,火光映亮她稍显雀跃的神情。“我是……这个世界的公爵夫人。”
公爵夫人侧过身在紧挨壁橱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期间因打翻了一个果酱罐子而手忙脚乱,那瓶橘子果酱掉在地上,弥漫出甜腻的香气。
“而你将成为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她坐在阶梯上,缝有大片黑色蕾丝的酒红色玫瑰暗纹裙摆像是铺陈在阶梯上华丽的红毯,令人沉醉的颜色。
公爵夫人将那本书摊开在膝头,翻动书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半晌她将书中的某一页撕下,抚平褶皱后递给了面前的人。
“我在这里苦守呢——”她拉长了尾音,“是为了把这个孩子拜托给未来的救世主。”
她将双手合十:“拜托了,只有你能在苦难中拯救他。”
书页上的画像是一位做噤声手势的猫耳少年,眉眼间尽是轻佻的神色。
“拯救?”来者接过书页,反问道。
“是这样的。”她笑得有些无奈。
“我们这个世界呢,是为了主人公被创造出来的。”
“包括我与这个孩子哟,我们都是因为主人公而生的,我们为就是等待主人公的到来而存活的。”
“但是很苦恼,我们的主人公似乎因为某种原因……偏离了原有的设定值。”
“我们的世界毁在她的手里了。”
“毁?”来者反复重复着这个单调的音阶,像是牙牙学语的孩子,浅金色的额发下那双阖合的眼睛缓缓睁开。
宣告死亡的浅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