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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丨她是星期一的幽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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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演人员:谢麟臣-陆洗河,李徽训-陆梦疏
剧场名称:她是星期一的幽灵
剧场简介:梦里都忘困晚途,纵横草疏论迁都。
不知尽挽银河水,洗得平生习气无。——[宋]·陆游《记梦》


IP属地:陕西1楼2022-07-20 16:35回复
    混了你的药你用那些诗
    你微笑了你的睡眠是你的语言
    只能去得很深为了庆祝生命
    日日混着你的诗你的字你的药
    你做了记号你狂爱着你睡觉
    不可能更快乐了 她走向河边 口袋里装满石头“I feel certain that I am going mad again. I feel we can’t go through another of those terrible times”
    你混了你的药用那些醒 你记得身体
    发疯地摇动你记得你一次两次三次地叫喊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
    陆洗河:中国棋院围棋九段,围甲主将。
    陆梦疏:少年画手,以笔名Shirley获特纳奖最年轻提名。


    IP属地:北京2楼2022-07-20 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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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洗河
      这是我与陆梦疏相处的第一天。
      摔碎是茶杯的命运,除非是碎在茶几上。老师背坐在黄昏里,他的影子家具的影子我的影子全都拉得无限长,仿佛一张混战的棋盘。字如烟/////圈,一枚枚从他嘴里吐出来,“陆洗河,今天你要是给老//////子走了,明天就甭回来了。”
      纵横移易,从钉死的星位中脱离,捡起那些玻璃茶杯残片,滚烫、锋利、折射里有无数个老师和我。太熟悉,其实也太自负,我的老师,棋坛第一国手,已不能从这361个交点中的任一处将我击败。每块碎片都被交还,我向他很深地鞠去,“父亲,抱歉,但今天是我赢了。”
      陆洗河,中国围棋名人战,击败陆剑声名人天元,第137手,执白中盘胜。
      北京的春天骤如秒瞬,一路绕过长安街驱车,还是在黄昏的死亡前到达。三月的最末一个礼拜四,电台里开始念大洋彼端关于特纳奖的新闻,名叫Shirley的少女画家、她先锋而敏锐的色彩知觉、作品中无尽的诗意与梦境……“她居然能把庄子的寓言天才地具象化!或许精神病患者才能……”指骨重重扣在关闭键前,记住了电台的序列号码。张扬、前沿、创造,她是苦战中的一颗妙手,彻底颠覆了现代艺术停滞的定式。我将要首次见到这个陆梦疏。
      但是这座病院连走廊都太白。陆梦疏七岁在儿童医院的墙上乱图画,十七岁这年却用尽所有拆解骨头的力气,每一根、每一笔,将那些梦境般的彩色都覆去。这样白,这样干净,仿佛一座从未被溅洒过的房间。我喜欢白色,记者最喜欢写陆洗河执白十七连胜的战绩,可是我忽然惭愧地发觉,这颜色竟如此的浅薄、恶劣、困缚着灵魂与身体。像黑夜里一种恒星般的等待,公转与自转都停止,像机械手表所有齿轮都死去的停止。推开门,每一声吱压都是震响碾过心脏,推开门,她安静地坐在床边,肩胛骨透过病服,仿佛割据黄昏。
      神色掩盖在下垂的睫里,我与她立在无形的棋盘两岸,并已决定执黑先行。陆梦疏,这些年我在父亲、师长、朋友、还有敌人的棋盘中所学得的是,一位绝佳的棋手,除去攻杀外,还要持续保持一种刀锋般的意志,他要目无他物、应机立断、直指成功。
      第一手,“妹妹。” 那是我与父亲对弈也未有过的,轻小的颤抖,“好久不见。”
      这是我与陆梦疏相处的第十七年。


      IP属地:北京3楼2022-07-20 1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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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梦疏
        我又梦到塞纳河里溺毙的月亮。
        巴洛克时期之前,也许更早,画家们被革去腐朽神性的枷锁,浪漫主义在史诗里泛滥盛行。
        但我却是生锈的。学院派森严的笔触在我心脏上腐烂、结痂,毫无新意,也不擅抒情。得以到梦寐以求的法国进学的第一年,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可悲的事实,老师看过我的画,起初是指点,到后来,徒余无可奈何的叹息——也许发现了,我早已在学院派的绘画教育里画地为牢,平庸与中规中矩这样的字眼在当时已经刻进我的骨骼。
        他说,“Shirley,也许已成定局。”我永远纤尘不染的衣裙和画笔都是恕无可恕的罪,应当被浪漫的国度,宣判以“平庸”之罪名,流放到无人问津的极寒之疆。我的艺术世界在结冰。
        定局——是的。那天晚上,我独自在塞纳河畔徘徊很久,在莫奈留下的朦胧幻象中踱步,然后我看见波光粼粼的水中,那轮惨白的、却饱含浪漫主义的灵髓的月亮,终于不顾一切地决定要同它同归于尽。
        后来的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病房里的颜色单调,病服的颜色也单调。最终我居然在支离破碎、充满陆洗河的梦里,迎来我的文艺复兴。
        陆洗河见到我的时候,我看起来应当温顺又安静。但事实上,就在他到来的半小时前,我近乎歇斯底里地驱赶走一群狂热的记者,然后将手边那张速写小稿揉成一朵凋败的玫瑰,用尽全力将它攥在掌心里妄图碾碎。
        “不,不,哥哥,”我的眼睛带着困觉初醒的混沌,这使我轻声的呢喃听起来更像梦呓,“……明明每天都见。”


        IP属地:上海4楼2022-07-20 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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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洗河
          越过那声呓语,堂皇的因果都消散,我再次回到她身边。
          七十二月记忆疾驰而过,铿锵、激越、爆裂,棋室外的静默,战场中的搏杀,最终我砍下黑棋的颅首,将它捧到父亲的身前。会场空阔,人声沸腾里,我其实已经忘记并肩是一种怎样的感觉。记者以为闪光灯是一种追问的手段,他们举出话筒一个个犹如盗贼试图偷取,但我概不答言。母亲的葬礼,父亲僵硬地执伞,双眼涂着一层世界烧毁后的余烬。小路雨水飞溅,把我们的心磨得坚硬发亮,那热焰望向我,浑浊里火星跳烁。三百六十一处交错的阵点,我每一手俞要封杀陆剑声的实地,就俞会想到陆梦疏每一处无暇的幻想。
          “嗯。”
          低头声应,并肩和她坐在床沿,扣住那只手。从掌背到指节、轮廓逐渐叠覆,她像一颗白星无处可去,想要躲闪,也无处可逃。于是骨接着骨,肌理也相连,仿佛多年来我们共用一具灵魂从未分别。月亮在她身体里经历了无数轮潮汐与升落,那些痕迹的伤痛如同钢弦,震动时将人割得流血不止、甚至遍体鳞伤。
          我没想知道她手心里究竟护卫着哪一枚梦境,只是握得很紧、更紧,碎发遮住眼睛,看不清她神情。侧身转向她,抬手拨开,很认真地,“小疏,生日快乐。”
          黄昏把我们的影子照得如此无间,看不见任何古怪的外界。


          IP属地:北京6楼2022-11-17 1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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