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医生这个职业是高度紧张又工作强度大的,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在待命只要有病人需要急救。
安静的医院里,最早打破沉默的是下晚班的医生护士们,王祺也在其中。
从前一天下午到今天一大早,王祺接收了十五位病人,其中还有两场紧急安排的大手术,他的确有点儿累了。
淡淡的晨曦为他略显疲惫的影子散下一片嫩黄,陪着它慢慢变小慢慢变亮……想来今天也会是个好天气吧!
抬头望向高楼大厦间小片小片的天空,不知想到了什么王祺笑了。
是啊,他还在昨天那场不思议事件中徜徉呢。
不思议事件,不思议……
不思议的少年,不思议的邂逅,不思议的回想,他现在也不思议的反复回味着那个不思议的下午。
门锁扭动的声音很细微,以至于屋子里的少年完全没有反应。
当王祺打开门,就那么一眼便认出了那位‘不思议少年’。
少年坐在对着玄关的窗台上,低头沉浸于一本《古希腊语和现代医学模式》,那是王祺的专业书,一本大学教授级的书。
他似乎发现了感兴趣的什么,专注的样子煞是可爱。
阳光就那样柔顺的披在他身上,他的身子单薄而微微蜷缩着,因为这样不甚温暖的时节他只穿着白衬衫甚至光着双腿。
逆光中少年的投下的阴影也是那样柔美,和他的身姿一样可堪入画。
你怎么在……王祺想问却没有发出声音。
或许他不忍心打扰这个专注的孩子,或许他也不甚惊讶于少年的出现,或许根本没有或许他只是想站在不远处凝望着……
如同欣赏一幅画作一件雕刻品,在静谧的交流中熟悉彼此,那是由阿尔忒弥斯掌管的,像月华般折射出的奇异神秘感知——也就是爱。
王祺的工作很忙家里从来乱糟糟,父母总是催他找一个人来照顾家,而偏偏他是宁缺毋滥的人。
不过今天他的家很整洁,客厅里再也没有乱扔的衣服和吃剩的食物,地砖似乎刚擦过很亮,就连他的饭桌上摆了很多天没收拾的碗筷也被收拾好了。
这不就是田螺姑娘的故事吗?
王祺对于自己这样的联系不禁笑了起来,这一笑少年便发现了他这位屋主回来了。
十六岁的少年穿着成年人的白衬衫更显得单瘦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王祺要笑,是自己很滑稽还是对于他的出现很好笑。
有点局促也有点羞赧,少年还是第一次睡醒后出现在别人家里而且是曾经见过的人家里。
本来他想趁没有人在家时不动声响的溜走,却碍于赤裸着身子。
可当他想先找一件衣服穿上明天再来道歉,却发现这家的主人是自己见过的那位英俊的医生。
也许是对医生的信任吧,少年鬼使神差的留了下来。
他想等医生回来……
就像现在这样当面道谢,谢谢这位医生悉心听他说自己的困扰也谢谢没有被他吓着。
“先生。如你所知我的事,很谢谢您。”
“谢我?谢我什么?”王祺又笑了起来:“我只不过是安静的看了一场魔术,然后很平静的再次遇见了你小小‘魔术师’。”
魔术师……
这三个字在少年的心里激起点点涟漪,缓缓荡开去。
他是没有看过魔术表演的,更没有想过自己和魔术师有什么类似。
十六岁的他经历了同龄人没有过的期望、辛酸、荣誉、挣扎,小小年纪就被作为天才定向培养,他不能选择也不敢选择,望子成龙的父母、白发苍苍的院系老教授还有每月定期来审核的资助企业负责人。
他们都是希望自己能成才,都是殷切的盼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