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班里,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大家抄的不亦忙乎。她当然没有欠到说保送的事,而是匆匆加入了边吃边抄的行列。
不过,她不说不代表别人不说。这时有几个买饭回来的人在班里咋咋呼呼谈论着保送的事。身边的几个人也渐渐加入了讨论,或羡慕或嫉妒。
林明依旧想起了叶玲,她现在已经不来学校上课了,但是她也并没有外人想象的那样快乐。只是她的烦恼不是他们这种要高考的人所能理解的。
林明仍记得叶玲前后两次来找自己时的情形。第一次自然是特别开心激动地一下子抱住林明,然后说她考过了浙大,能保送了。林明也只是浅浅说了些恭喜的话,然后就扯到别的话题上了。至于第二次,是叶玲在QQ上找她,两人聊了聊小说,随后又说到保送这个事,当时叶玲早没有了第一次时的兴奋,相反有些纠结。林明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所谓的生物一等奖并不表示保送到与生物有关的系,林明很悲剧的被送到了一个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的系,说是跟地理有关,好像是遥感一类,半文不理的专业,总之就是毕业不好找工作。林明听的也是一头雾水,之后各种安慰叶玲,让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对于这事,林明不止一次的感叹:原来保送也可以这么坑爹!
当然,她不会把这种不公开的事情公开说出来,可是说出来又怎么样呢?浙大的牌子砸在那里,有几个人会不选?而且浙大毕业的学生,就算专业再偏门,也不愁没有工作吧,而且也没说不能转系。
林明只是默默地听他们说,默默地啃鸡翅,默默补作业……
其实保送这事很不公平,叶玲并不是专门学竞赛的,而她的一个同班同学确确实实是专门奋斗竞赛的,可惜人品不好,没能拿一等奖,估计是跟保送无缘了吧。
这件事当然不是叶玲告诉她的,是她从肖铭宇那里听来的。林明敢说肖铭宇绝对是整个年级的八卦帝,就连自己班的八卦,大多都是从他那里听来的,想想都觉得囧。
周围的人聊着聊着就跑到别的话题上了,吃完了饭没多久也就散了。林明扫荡了薯条也顺便扫荡了作业,把作业本往课代表书桌上一放,拿了水壶准备去泡壶茶,给下午提提神。
碰巧的是,林明一出班门就看到了肖铭宇,他也拿着个水壶。其实两人并不在同一楼层,平时在楼道里基本上是碰不上面。
肖铭宇看到林明就开始叫苦:“你们楼层还有凉水么?我们那今天突然没凉水了,都是一百度的热水啊!我都渴了一上午了啊!”
林明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以表同情,脑子里还想着叶玲的事,问到:“你看到咱学校的保送名单了么?我觉得比上一届人少啊……”
肖铭宇想了想说:“我觉得差不多,不过上一届确实很彪悍,听说咱们下一届也很彪悍……”
“所以我们是最悲剧的一届么……”林明撕着茶袋,嘟囔了一句。其实入校的时候就听说他们这届入校分比往届低,所以经常能听到一些有资历的老师伤感的抱怨他们这届资质差什么。现在想起来就想摔杯子。
肖铭宇似乎是不在意这些,顺着保送这事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班有一个没拿一等奖同学么?”
林明点点头,虽然没见过那个人,但是她很同情那位仁兄。不过那位同学成绩应该不会差,高考考上浙大这类学府应该不成问题。难道是被保送这事刺激到了?
“他被保送到复旦了。恩……”肖铭宇顿了一下,想了想措辞,接着说道,“也不能说是保送,更像是自主招生那感觉,去考复旦的自主招生,他考过了。”
林明接水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同样是二等奖,只不过一个是生物一个是物理,但是自己连南开大学的自主招生的校荐资格都没有,一时间突然突然有一种冲动想撕那墙皮绿的证书。
肖铭宇默默替林明关上水龙头,继续说:“不过,他不能自主选系,现在还不知道他去哪个系了……”
原来也是一样的悲剧……
想到这,林明突然觉得能高考也是好的,至少还能把握自己的未来。是不是所有的保送都不能自主选系她不知道,但是至少高考可以。
林明转过头问:“你呢?想过考哪么?”肖铭宇的成绩在年级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应该能达到他去选大学的地步。不过他从来不热衷于竞赛,所以连个三等奖都没有,否则保送名单上绝对有他的名字。
肖铭宇笑了笑说:“随便吧,我现在更想选个好一点的系。大学只是个牌子,选个好专业更现实。你呢?”
“我?”林明想了想说,“应该是留在北方吧,我恋乡情节严重。不过到了假期天南地北的旅游倒是可以。”
说起旅游,肖铭宇明显来了兴致,不过午休结束的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俩个人无奈,只得赶紧跑回去上课。
课,很无聊。人,很困。林明不是望向窗外,看着天由蓝变黑,由明到暗。手机刚刚收到的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小雪。虽然天气预报一向不准,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想看看雪,哪怕很微小。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老师却还不依不饶的拖着堂,底下的学生已经开始偷偷收拾书包。当老师终于舍得说“下课”两个字时,学生们顿时作鸟兽散,十分钟之内走的干干净净,只有做卫生的几个同学拿着笤帚随意的划拉几下。
林明刚走到一楼楼梯口,就听到前面有人在喊“下雪了下雪了!”“什么雪啊,明明就是雨啊,还没落下就化了!”…………
那应该是雨夹雪吧……
林明在心里默默说着,仍是赶紧走出教学楼,亲眼看看这雨夹雪是什么样子。不过等她真正看到了,才知道原来真的只是雪,落雪成雨。
飞舞的雪在路灯下飘飘摇摇,依风曼舞,却在飘落中渐渐失了轻盈,失了灵动,最终化作一滴雨水,悄然落入大地,犹如一场雪泣,盛大的凋零。
彤云曦日浮,向晚意难如。
天尘不能舞,泣泪落成珠。
这一冬,注定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