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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良王道·转载文】《易·心经》 BY 阿妞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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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庆贺吧刊即将问世
好孩子们是从来不插楼的~


1楼2012-07-27 20:28回复
    原文地址:http://tieba.baidu.com/p/1749840359?pn=1


    2楼2012-07-27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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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子房被带到了室内,仍然眉头紧蹙,面无血色,颜路满心焦急,为他把脉,又问道:“子房,你自己可知是怎么回事?”
      “是心痛症发作了……”子房声音微弱,“我自幼如此,数月一犯,是家族遗传的病……”
      颜路忙示意他不要说话:“我知道了,不用怕,我通《易经》,懂医道,可先为你针灸止痛,大师兄已经去请师叔前来,你忍着点儿… …”
      不一会儿,荀师叔果然到了,也是万分担心,急急地为子房诊断,颜路也报告了子房的自述。
      “没有大碍,我开个方子,你们按方依时到我的药库抓药,煎好让他服下即可。”荀师叔命伏念取来笔墨和竹简,走笔疾书。
      颜路追问: “他此症可否根治?”
      “其实可以,不过,也许要坚持服药数年,再看吧。”荀师叔答道,随即便与伏念一起离开,到药库去取了药,再让伏念送来,交给颜路煎制。
      天色已晚,室内只剩下子房和奉命看护他的二师兄。
      烛火映照着子房一脸的虚汗,泛着微光。颜路用手巾为他拭汗,然后,又解开他的衣服,轻声道:“子房,我为你按摩一下,你会好受些 ……”
      子房精神恍惚,目光迷离,病痛的折磨确实让他很难受,但他仍然勉强扬起嘴角,以一个无力的微笑表达感激。
      颜路的手按在了子房的胸口上。他的手很温暖,动作柔缓,一瞬间,子房仿佛觉得,这是一个亲人,陪在自己身边。
      于是,他也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握住了颜路的手,轻轻摩挲颜路的手指。
      “子房……”这一刹,颜路心中闪过一丝奇异的感觉,眼眶里竟然微微发热,“不要紧的,很快就好了……”
      他闻到不远处飘来的药味,知道药已经煎好,就停止了按摩的动作,将子房的手放进被子里,小声说道:“我去给你取药来,你服下就没事了……”
      待他用碗盛了药汤端来,子房的喘息已经平静了许多。
      “子房,我扶你坐起来喝药吧……”他小心地抬起子房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用汤匙给子房喂了一口,子房咽了,他又喂第二口,直到全部喂完。
      “真苦……”子房喃喃说道,半闭着双眼,微微蹙眉。
      “是吗……”颜路看着他的脸,不禁出神,然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所驱使,竟然俯下脸,凑到子房的唇边,轻轻舐去了残留在上面的一点药液。
      “我加了甘草的……不会苦的……”他低低说道。
      子房闭眼,脸上现出微笑,也用微弱的声音应道:“是的……现在不苦了……”
      “天啊!我刚才做了什么!”颜路忽然回过神来,浑身一颤,毛孔倒竖。
      少顷,他让子房重新躺好,说道:“你休息吧。”
      他站起来走到屋外,表情复杂,思绪凌乱,在檐下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了。
      


      9楼2012-07-27 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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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楼2012-07-27 2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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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韩非向师长稽首跪拜,又向同窗们作揖,礼毕,大家就落了座。
          “秦王政终于肯放你回来了吗?”荀师叔问道,“你在咸阳一年,都做了什么呢?”
          韩非无力一笑,语速很慢地答道:“自我到达咸阳,秦王政就提出,他十分赞同我关于治国之道的一些看法,希望我能跟李斯一起,为他效命。但我本是韩国宗室,岂能数典忘祖?况且他的政治野心,直接威胁韩国的存亡,我若妥协,不是助纣为虐吗?”
          “你违抗他,他一定不会善待你吧?”
          “他将我软禁,常常派李斯、姚贾等人,对我轮番劝说,我皆严词拒绝……故此,也受了一些皮肉之苦……”他撩起衣袖,只见双臂密密都是遭拷打留下的疤痕,令人触目惊心。
          荀师叔含泪悲愤道:“暴政严刑,何以服人!那么,他现在为何又准你回到此处了?”
          韩非神色悲戚,答道:“韩国已亡,韩王安被秦军俘虏,押解至咸阳,告知我亲人几乎尽丧,故我托李斯代为恳求秦王政,准我回乡敛葬 ……若准,我便答应他的要求……”
          他转头望着子房,又再落泪:“我果然被准,先回新郑……故都已成废墟,哀鸿遍野……我二位姐妹及她们的夫君,全部殉国……我妻儿,连尸骸都没有找到……”
          子房闻言即刻以袖掩面,无声痛哭,身旁的颜路马上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也一同流泪。
          “如今我前来面见师父,是求师父原谅,韩非无用,竟然屈服于秦王政,同意事秦……”韩非再次向荀师叔稽首,荀师叔颤声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国破家亡,追悼亲人,何错之有!明明就是暴君乘人之危,陷你于不义!”
          “你们要做什么?”就在这时,塾舍门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惊得室内众人一愣。
          伏念站起来走到门口,只见一队身着黑色盔甲的士兵,手执干戈,排列在门口。
          “儒家学府,乃是读书求知之地,不是战场,各位如此,意欲何为?”伏念正色问道,士兵之一则回答:“吾等奉命,来迎接学者韩非返秦!”
          “迎接?”荀师叔冷哼一声,“我可没见过以派兵这种礼节来迎接人的!”
          众人气愤归气愤,却不能不放人,韩非只得无奈与大家告别。
          子房几乎缓不过来,全靠颜路搀扶着,起身将韩非送出门外。
          “子房……”韩非在门前回过身来,拉了子房到一旁,按住外甥的肩膀小声说道,“不要太难过,我们还有希望……韩王安被软禁在咸阳,还有,红莲公主,也尚在人间,她被卫庄从姬无夜的将军府救走了……”
          “卫庄?”子房有些诧异,“就是韩王的御前侍卫?”
          早年子房跟姨父白将军学习兵书,卫庄也到过白将军府,似乎是白将军的好友,子房跟他也能谈得来,后来据说卫庄拜鬼谷子为师,离开了韩国,学成回来,就做了御前侍卫。子房不怎么到王宫行走,也很久没见到卫庄了。
          韩非点头:“卫庄是值得信赖的人,我二年前,与他曾共同创立了一个集团,叫做‘流沙’。其他的,现在没有时间告诉你了,等你有机会见到他,你就会明白的。好好活下去!”
          他再向众人行礼,便随那些士兵一起,踏上了返秦的路。
          是夜,荀师叔又占了一卦,这次,却是第五十六卦,火山旅,乃下下卦——山中燃火,烧而不止,一切谋望,皆付之一炬。
          “可怜你与亲人阔别,苦苦等待,最后却仅能短短一叙,”他对陪伴在侧的子房说道,“而且,韩非此去,凶险异常……”
          子房苦笑道:“存于乱世,无可奈何。”
          


          13楼2012-07-27 2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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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等子房回头,才赫然发现左边的驿路口,不知几时多了一个人——是个女子,虽然衣着朴素,却面容姣好,眉目沉静,气质冷艳。
            颜路已经下马,站在女子跟前:“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答道:“自六年前一见,阔别多时,如今我有些事要告诉你,几日前到了小圣贤庄寻你,却得知你不在庄内,只得作罢,不料却在此处与你相遇。”
            “二师兄路遇佳人,不介绍吗?”子房也下了马,走到了颜路身旁,看了那女子一眼。
            颜路便道:“这位是疏瑶姑娘,与我同乡。”又向疏瑶介绍子房,“这是我三师弟,张良。”
            疏瑶不卑不亢,微笑道:“张良先生乃是韩国贵族,祖辈五代为相,久仰。”
            听她的谈吐,便知她不是普通民女,虽然妆扮不华丽,但风度是掩不住的。
            “你这是要往何处去呢?”疏瑶望向颜路。
            “我正打算回曲阜看看……”
            “你不用去了,秦军刚刚攻占了那里,处处戒严,外人根本进不了城。”
            “那……”
            “是的,这两年我在外,父母仍在家乡,前日我去了曲阜,认了尸了。”疏瑶的表情略有一丝悲伤,但语气仍然镇静。
            颜路沉吟片刻,说道:“既然如此,你要不要先到齐地避一避?如今恐怕只有那里,暂时不会为秦所伐。”
            疏瑶答道:“其实我一直在齐地……现在我也确实要再回去,可以与你们同行。”
            于是颜路扶她上马,二人同乘,又对子房说道:“我们回庄去吧。”
            他们也取了右道先行,子房跟在他们后面,不禁沉思。
            这个叫疏瑶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头?颜路只说是他的同乡,但关系看来并不一般。
            “我认识你六年,竟然也没告诉我你有个这样的故交……”子房暗想,很有些不痛快。
            


            15楼2012-07-27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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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楼2012-07-27 2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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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疏瑶的确不是出尔反尔的人,她再约见颜路的时候,跟他谈的,另有其事。
                他们见面的地点,定在了一处僻静的茶苑。颜路先到,在雅间里落了座,很快就看见疏瑶来了。
                “久等了。”她换了一身装束,高贵端庄,这才显出士族小姐的身份。
                “我也才到。”颜路等她坐在了自己对面,又问道,“你约我,有何要事?”
                疏瑶端起茶,缓缓啜了一口,答非所问:“你在儒家,这些年还好吗?”
                颜路也拿起铜壶,为自己的杯子添了些茶水:“很好。近年师叔隐退,大师兄做了掌门,我也就辅助他,比以往多做了一些事,倒也充实了。”
                “是吗……”疏瑶放下茶杯,凑近了他,“那,你可否为我引见伏念?”
                颜路不禁有些诧异:“你要见他干什么?”
                “颜路,如今天下处于乱世,秦王政吞并诸国,势如破竹……”她眯细了眼睛,“你觉得,齐国又能再撑多久呢?”
                颜路沉默了。
                秦军确实强大,一路拔城夺地,燕国目前是他们的猎物,照如今局势看来,很快就会被他们收入囊中。
                齐国现在的齐王建,昏庸无能,朝中实际上是由已故太后的族弟后胜执政。后胜为人贪婪,接受了秦人很多贿赂,劝说齐王建对于其他五国遭伐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齐国本身也没有加强战备,如此一来,沦陷恐怕只是迟早的事。
                “良禽择木而栖,我觉得,儒家也应该好好考虑,今后站到哪个阵营去了……”疏瑶低声说道。
                “你是说要我们主动归降秦国?”颜路睁大双眼,正色说道,“这怎么可能?儒家弟子,来自各国,于战乱中仍坚持求知治学,为的是推行仁道,使君主明白以仁治国的道理,使百姓得到教化,有礼有德,这样才能天下太平。秦王政残忍暴虐,儒家与他,道不同不相为谋! ”
                疏瑶蹙眉摇头:“你们这些儒生,虽说文武兼修,面对秦军铁骑,又能抵挡几何?不归降,那只能等着秦军来剿灭罢了。”
                “哼……”颜路冷笑,“看来阴阳家,是已经归降了……”
                “我们只是选择了对的路……”疏瑶也扬起嘴角,“只要我们能生存下来,来日方长,要做什么都可以……”
                “疏瑶,我觉得我们没有什么可谈的。”颜路站起来,“儒家弟子,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舍身成仁,死又有何惧?这样总比妥协受辱,苟且偷生强。恕不奉陪了,告辞。”
                他离开了。疏瑶看着他的背影,自语道:“还好没嫁给他……”


                23楼2012-07-30 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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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子房去了,颜路知道荀师叔一旦兴起,与人对弈数个时辰也是常有的事,如今又得了珍奇棋谱,恐怕这叔侄二人要探讨至明朝了。
                  至于大师兄,却不见人影,子慕说是回家与妻儿团聚去了——伏念已经成家,大部分时间在小圣贤庄,不忙的时候才去探望也住在桑海城的亲人,这也不奇怪。
                  “嗯,倒是有几分无聊呢……”晚膳过后,颜路独自一人在灯下看书,回想起今天的种种事,不禁拿起了从祷室取来的筮盒。
                  疏瑶说的,其实没错,秦国将“六王毕,四海一”的野心付诸实践,节节胜利,儒家抵抗到最后,说不定只能壮烈牺牲,虽然成就大义,也太过悲惨,可有不需血流成河而能保全众弟子的方法呢?
                  对于未知的未来,还是试着卜一卦吧。
                  他净手正衣冠,开始占卜,结果却使他更加不安。
                  “第三十九卦……水山蹇?这是下下之卦,意为山高水深,险阻在前……难道,儒家将遇大劫吗?” 在心绪不宁的时候,他表情依然镇定,但是内心却很想与人倾诉。
                  子房,若他在,或许能对卦象有其他分析见解,从危机中看到生机。
                  他放下筮盒,俯首微笑。
                  六年来,他与子房日益亲近。龙阳与否,二人并没有细究,只是逐渐养成默契,相伴相知。在彼此迷惘、伤怀的时刻,总是能互相扶持,互相安慰。
                  伏念在而立之年结婚,如今自己也已经三十岁,却没有娶妻的念头。
                  也许,有子房在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正想得出神,子房的声音真的就在门边响起了:“二师兄,可睡了?”
                  “子房?你不是和师叔对弈吗?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颜路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要到天亮才回得来呢。”
                  子房进门,坐在颜路对面,答道:“他本意是如此,但是毕竟年老了,远游归来又疲乏劳顿,我劝他先休息,保重身体,明日再研究棋谱也不迟。”
                  颜路道:“师叔脾气倔强,又犯了棋瘾,岂有那么容易被你说服?”
                  “可不是,”子房诡异地一笑,“所以我只好托辞说我自己身体不适,逃出来了,现在打算到你这里躲一躲,二师兄可愿收留?”
                  颜路笑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你在我屋里宿一夜就是了。”
                  “那好。”
                  时间也的确不早了,子房就和衣往榻上一躺,颜路问道:“不宽衣吗?”
                  “不了,一旦师叔来寻我,我还可以节省点时间起床逃跑。”
                  “真奇怪,你今日居然如此抗拒下棋,这不也是你的爱好吗?”颜路脱了外衣,吹灭烛火,挨着子房躺下。
                  “我说了,我是担心师叔的身体,熬夜对他很不好。”
                  二人不再说话,静静躺着。
                  少顷,子房忽然又低低开口:“师兄……我刚才,与师叔研究棋谱,其中有一局,黑方气势汹汹,白方处于劣势,犹如困兽,你觉得,如何才能使白方脱难?”
                  颜路答道:“若白方仍有一线生机,就应该坚持到底,沉着应战,抓住机会反败为胜。” “只怕,机会十分渺茫……”子房的声音,有些无奈,甚至暗含忧伤,“有时候,也许只能妥协认输,黑子先行,也许会贴子,那么,白方说不定还能求得一个平局……”
                  “子房?”颜路仿佛从他话中听出了什么,“你是在说……”
                  “二师兄……我已经失去家人,丧亲之痛,试问谁愿反复经历呢?”子房面朝颜路转侧过来,窗外的月光,照亮了他白皙英俊的脸,还有一双颜路没有见过的,满含深情的眼睛,“儒家若灭,子房与二师兄,还能如常相守吗……”
                  “子房……”颜路感觉到他的手揽到自己腰上来,不禁心跳加速,面红耳赤……这样的兴奋,喜悦,心底觉得有一丝的不应该,但是,真的很向往……
                  “二师兄,你愿保全子房吗……”子房的呼吸,已经近在咫尺,温暖着自己的唇边。
                  “子房……”他浑身燥热,终于忍不住,一把搂住了子房,与他一吻——距离上一次已是六年,他终于承认自己是多么回味,多么希望再有,而如今有了,总算有了……
                  


                  25楼2012-07-30 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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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这一吻,缠绵悱恻,悠长细腻,令人目眩神迷……他闻到子房唇边若有若无的淡淡馨香,似乎是女子才应该有的,但胜于女子,更使人沉醉……
                    “二师兄,你答应我吗……”子房喘息着,伸手摩挲着他的颈项,他也在急促的呼吸间,轻轻答道:“我答应你……”
                    他觉得自己全身瘫软,不能清醒了,也许是这样的亲密必然使人神智昏乱……也罢,子房的身体仍紧靠自己,这样就已经慰藉了一切……
                    “我答应你……”他喃喃着,闭眼微笑。
                    他多年来,夜间多梦,警醒,今宵却感觉踏实安稳,沉沉睡去。
                    怎么不做梦了呢?会不会,这一刻,本来就是梦?
                    管他呢……真实的触感,留在了灵魂深处,即使是梦,到明朝,也不会忘记。
                    明朝……
                    其实很快就到了。
                    他仍未醒,双臂抱着身边的人。
                    只是,身边的人,原来竟不是子房,此刻已经小心地挪开了颜路的手,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
                    “可惜了……”她的一抹微笑,含义复杂,“如果你知道其实那是疏瑶我……你会疯了吧……”
                    她用纤细的手指,拭去了涂在唇上的香料——它唤做“迷魂计”。
                    “阴阳家的幻术,是完美无缺的……”她为他盖好被子,轻轻地开门走了出去。
                    等颜路醒了,他发现只有自己躺在榻上。
                    “子房呢……”他自语,不过立刻明白了——窗外艳阳高照,竟然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子房肯定早就起身了,他还要与师叔重摆棋局呢。
                    一欠起身,他却感觉头痛欲裂,胸口也翳闷,仿佛有点不对劲,但是不知道原因。
                    “唉,能医不自医。”他自嘲,大概是昨晚兴奋过度,留下的后遗吧。于是便静坐了一会儿,调理气息,缓解了不适后,才下床穿衣。
                    他慢慢走到院子里,呼吸了新鲜空气,眺望远处的绿树,心情愉悦。
                    目光一转,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好映入眼帘。
                    子房从小桥上走来,颜路倒忽然有一点尴尬,移开了视线,暗自微笑,等子房走近了,也没有正脸对他,只问道:“你起个大早,是又跟师叔对弈去了吗?现在他老人家总算放人了,应该是因为残局已经有解了吧?”
                    子房却是一脸迷茫:“二师兄,你说什么呢?我好像……遇到了一些怪事……”
                    颜路终于转脸看他,问道:“什么怪事?”
                    子房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紧紧蹙眉:“我昨天应邀去找师叔,但是我现在却没有后来的记忆了,我一点儿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真是蹊跷……”
                    颜路扑哧一笑,心中暗想:“这家伙也知道不好意思,假装失忆,不记得昨晚如何引诱我么……还装得挺像的。”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他抬起眉毛,玩味地看着子房,“好吧,下一次,你可要记得了。”
                    说罢,他回屋取了书简,准备到塾舍去,此时正好轮到他给弟子们授课了,幸好虽然睡晚了,也还没有误了时辰。
                    子房却是千百个不解,愣愣地看着他离去,“怎么二师兄也这么神神叨叨的?难不成我撞邪了?”
                    


                    26楼2012-07-30 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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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
                      水山蹇,果然应验!
                      疏瑶和齐兵离开后,颜路立即收起那道所谓的谕旨,果断对侍立在门外的几名儒家弟子吩咐:“你们分头行事,子聪,你到庄外将伏念师尊请回来,子慕,你去告诉荀夫子,到这里来一趟,一定要快。”
                      他们去了,颜路自己,则直奔塾舍。
                      到了那里,子房确实正在授课,他一眼瞥见颜路面色凝重地站在窗边,马上对弟子们宣布:“今日授课到此结束,你们自习吧。”
                      “子房,刚才疏瑶来了,这次是作为秦王和齐王的说客。”颜路将卷轴递给子房,子房一看就明白了,问道:“二师兄有何打算?”
                      “我已派人去请大师兄和师叔前来商议,”颜路答道,“关闭小圣贤庄是万万不可的,如今只有先想出权宜之计……”他又轻声一叹,眼含深意,望着子房说,“只是,我们顽抗,或许会招来杀身之祸,子房不愿意见到流血,若不能避免,你可会怪我?”
                      “怪你?”子房略感诧异,“二师兄坚守真理,不屈于强权,何错之有?”
                      “子房……”颜路有些动容,点头微笑,“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无论如何,二师兄哪怕要牺牲性命,也会保全你。”
                      想来昨夜在枕畔,子房却表示可以退让妥协,可能是一时脆弱,患得患失,源于不希望失去自己在乎的人这种想法吧?
                      在那一吻之后,子房或许感觉得到了承诺,二人若可生死与共,没有什么不能面对的。
                      “二师兄先不必如此悲观,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们儒家人才济济,师叔又足智多谋,区区一道谕旨,岂会难住我们?”子房倒没有显得很紧张,“在血腥的杀戮里,我们都能幸存下来,别的挑战又何足为惧?”
                      颜路称是,同时觉得自己表现得的确有些不够镇定。“唉……还不是因为你昨晚那样……搅得我都乱了……”他看着子房,心中暗叹。
                      他们便一同前往广厅等候伏念和荀师叔。
                      在他们身后,有个小儒生,悄悄从廊柱后面走出来,目露凶光。
                      等这个小儒生成功从庄内的侧门走到外面的树林,他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冯夷。而他对面,正站着疏瑶。
                      “那个张良,太聪明,太不配合,三两句又把颜路劝服了,决定不降。”他恨恨地道,又冷笑望向同伴,“难为大司命牺牲色相,让颜路一亲了芳泽,奈何也是徒劳。”
                      疏瑶也是一脸不快:“我低估了张良……他不像颜路,颜路太温柔细腻,爱人会爱得失去理智……现在只能来硬的了……”
                      她其实已经很出色,跟颜路他们同行几日返回桑海的途中,从师兄弟二人一些极其细微的眼神动作,就已经将他们隐藏得严严实实的感情挖掘了出来,还抓到了颜路的软肋,想了昨晚那样的计策,成功乱了颜路的心,动摇了他的立场。
                      但是对于张良,昨晚仅仅是骗走他,致其昏迷,再使用幻术消除他昏迷的记忆。看来本该对他先使用“美人计”,换颜路到他榻上去迷惑他,不知道效果会不会好些。
                      “好吧,那我们稍后就换另一套计划,整死这群书呆子!”冯夷话音刚落,身形就消失了。
                      那边厢,颜路和子房跪坐在广厅,等了半天,伏念和荀师叔也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颜路感觉不对,有些焦急,“子聪和子慕都去了快一个时辰了。”他往往门外,日已偏西。疏瑶说了,她今晚还要再来,师叔他们再不来商议,恐怕时间来不及。
                      子房也蹙眉道:“该不会是……阴阳家使出下三滥的招数,连让大师兄和师叔与我们商议的机会都不容,打算将我们逐个击破?”
                      “坏了!子聪和子慕不会遇袭了吧?!”颜路立刻起身,说时迟那时快,外面响起了子聪和子慕的惨叫:“师尊!!!夫子!!!”
                      子房和颜路飞快地对视一眼,奔出去一看,惊得目瞪口呆:伏念和荀师叔被绳索捆在一起,跌坐在院子里,子慕和子聪两个满脸伤痕,也倒在地上,面如土色,浑身颤抖。
                      “我是阴阳家河伯。”不远处走来一名男子,蓝袍玉冠,手执一柄纸伞,上面绘有海浪、紫贝和红白鲤鱼,伞尖还缀着一颗光彩夺目的珍珠。
                      这位河伯一笑,眉梢眼角却是满含杀机:“你们二位的师兄和师叔,已经答复了我们大司命,同意按照秦王和齐王的谕旨解散儒家,那么你们呢?”
                      


                      28楼2012-07-30 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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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卑鄙!”子房怒道,拔剑出鞘。
                        一瞬间光芒闪耀,凌虚剑气四溢,连贯流畅的招式攻向了对手,河伯迅速举起纸伞抵挡了几下,便跃起退到了屋檐上。
                        “没想到你身手那么好……”他眯细了眼睛,“还是用阴阳家的幻术来对付你好了……”
                        他右手潇洒地一甩,纸伞唰地打开,左手开始结印。顶上的天空马上有乌云聚集,四周变得昏暗。
                        子房一皱眉,回头向颜路使个眼色,颜路心领神会,朝伏念和荀夫子他们而去,而子房则再次使出剑招,刺向河伯。
                        河伯冷笑:“那么急着送死,好吧,我成全你!”
                        话音未落,空中狂风大作,乌云翻卷,雷电频闪,随即降下了倾盆大雨。
                        这雨水冰冷刺骨,如箭矢一般从天而降,力道很强劲,落到身上震得人筋骨发麻,旁边的子聪子慕当场就被雨点击昏了过去!
                        子房也跃到屋檐上,继续攻击对手,奈何雨水竟然被暴风裹挟,形成龙卷,剑往哪边,龙卷就迎头吹袭,站稳都很不容易,更别说靠近敌人。
                        “剑,又如何可以破水呢?”河伯举着伞,身上却是滴水不沾,唇边露出不屑的微笑。
                        河伯冯夷,乃是黄河水神,呼风唤雨,易如反掌,而水,恐怕是世间最弱,也是最强的力量——平静时无害,一旦汹涌泛滥,却可以淹没万物。
                        “糟了!”子房渐渐感觉体力不支,浑身已被雨水浸透,通体冰凉,手麻木得几乎握不住剑。
                        河伯笑道:“可以结束了……”
                        正在此时,雨势却忽然减弱了!
                        “怎么回事?”河伯脸色一变,抬头望天。只见乌云居然开始散去——另一阵不知从何而起的大风,正将云团吹开。
                        子房也一惊,随河伯的目光望去,只见在天空的另一端,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鸟!
                        大鸟猛力振翅,强烈的气流涌动形成大风,所以乌云被退。
                        “可恶!是什么人?”河伯气恼地朝空中喊道。
                        鸟背上,出现了一个身影,轻盈地跳落下来。
                        等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这是个白衣少年,面目俊美,肩上饰有长羽和飘带,稳稳站在了一个翘起的檐角上,脚下的风铃只轻微地叮当了一声。
                        “只是幻术变出来的一小团乌云而已,范围如此狭窄,风吹即散,威力太弱……”他向河伯投去鄙夷的一瞥。
                        子房则抓紧空隙朝下面的院子一看,只见颜路已经解开了捆住伏念和荀师叔的绳索,心中一喜:人质得救了!
                        颜路也仰头看着那奇怪的陌生少年,但就在这一刹那,耳边有个声音响起:“哼……越来越有趣了……”
                        他惊得猛一回头,差点儿没吓出魂儿来:刚刚救下的荀夫子,竟然变成了疏瑶!而伏念倒在地上,化为了一段木头!
                        


                        29楼2012-07-30 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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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局势变得非常复杂了!
                          原来阴阳家并非只有河伯一人,大司命幻化为人质,此刻现出原形,应该也准备参战。
                          儒家子房和颜路,以近身短兵攻击见长,与擅用幻术的阴阳家抗衡,未知胜算如何。
                          白衣少年的出现,使阴阳家稍稍受挫,不过,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河伯怒道:“多管闲事的家伙,还不快报上名来?”
                          白衣少年笑道:“你就快死了,知道又有什么用?”
                          “好大的口气!”疏瑶的身形出现在了河伯隔壁,斜眼看他,揶揄道:“你的实力竟然被这个小子小觑,果然是学艺不精。”
                          河伯冷哼一声:“攻人不备而已,我也才使了几分功力,这小子才是马上要死!”
                          “是吗?我倒押他会赢呢!”冷不防,河伯的另一侧又多出来一个人,而这个人让全场都惊呆了:这又是一位大司命!
                          也就是说,现在的情景是:河伯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都是疏瑶!
                          “怎么会这样……”他左侧的大司命面色一沉,死死盯住了河伯右边跟自己如同镜像的人。 “河伯,你左边的人在假扮我,你发觉不了吗?又暴露你的缺陷了,你太弱……”右边这位表情动作也是一致的,河伯暗暗诧异,这真是奇怪,二位大司命,必然有一位是假的,但难以辨认。
                          而且,为什么会多出来一位易容得如此完美的大司命,还是不解之谜呢!
                          “二师兄,这……”子房对于这样的大逆转也是满头雾水——好吧他是满头雨水,还在往下滴,颜路也跃到了他身边,说道:“看来,我们,都被幻象迷惑了……”
                          白衣少年却失笑插话道:“颜先生,只这点程度,你就迷惑了?”他表情变得很兴奋,抬起双臂,“我还没开始玩儿呢……”
                          他做了一个优雅的动作,然后,身形竟然化成了六个!!!!!!!
                          颜路这下真的崩溃了:“这……这是什么把戏……”
                          “哼!少捣乱,误我正事,你就是找死!”河伯左边的疏瑶失去耐性,对自己的“复制品”出手了。
                          而白衣少年(六个),则将河伯团团围住,河伯脸色铁青,严阵以待。
                          子房忽然说道:“嗯?我们是不是没什么事儿了?”他用凌虚剑作为手杖支着身体,转脸望着颜路。
                          颜路摇头道:“我反正看不懂了……”
                          “看不懂就对了!”右边的疏瑶一脸顽皮的神色,对抗着对手的同时还跟颜路眨眼,颜路马上说道:“这个我看懂了,右边这个是假的。 ”
                          她身手极其灵活,跳来跳去,真正的疏瑶紧追不舍,愣是抓不住,几下之后她又犯了急性子:“没时间跟你耗了!”又回头对河伯说道: “你在干什么?波来迎练成了,怎么不使出来?”
                          河伯应道:“好吧,我就让这些不知好歹冒出来的家伙见识一下!”
                          


                          30楼2012-07-30 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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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河伯果然使出绝招了!
                            “波滔滔兮来迎,鱼鳞鳞兮媵予。”
                            波来迎这一招大型幻术启动,众人眼前就涌现四下咆哮而来的洪水,水中密密麻麻都是鲤鱼,但它们不是普通的鲤鱼,全部长着锋利的尖齿!
                            “哎哟哟,怎么咬我脚了!”白衣少年的其中一个分身叫道,“吓死我了!”
                            但其余五个全部腾空,手执羽毛,看准了河伯,就“乱箭齐发”,河伯急忙举起纸伞抵挡,羽毛却一拨接一拨连发,砰砰砰地钉在纸伞上,一下子纸伞就变得“毛绒绒”的。
                            “你在水,我在空,你说世上水多还是空气多呢?你用鱼,我用鸟,是鱼鳞多,还是鸟羽多?”白衣少年大笑。
                            “哈哈!太好玩了!”那个假疏瑶也附和,同时右手里唰地变出一把武器,子房和颜路仔细一看,此物形如长刺,寒光闪耀。
                            她拿着这柄长刺,攻击力大增,动作迅捷,主动迎战真疏瑶,招招定位要害,真疏瑶奋力招架:“我擅长幻术,近身不是我的强项……不能再跟这家伙这样拼了!”
                            她抓住一个空当避开了假疏瑶的连击,双手迅速结印。
                            “哼!你要用幻术吗?休想!”假疏瑶忽然伸出左手,洒出一片粉末,沾了真疏瑶一头一脸。
                            “毒?!”真疏瑶没料到这个假货还有这一招,气急败坏。
                            再一看同伴河伯,大型幻术竟然被那个会分身的少年破得差不多了:波来迎本身就是对地,而不是对空的招数,虽说浊浪可以滔天,但鸟翔天际,永远高于水平面,根本不受威胁,浪潮的攻击基本全部落空。
                            而且少年的羽毛密集发射,只对准幻术的发起者一人,河伯却要同时对付六个,必处劣势!
                            “跟猪一样的队友在一起,真是倒霉透了!”真疏瑶恨恨地迸出一句,同时也听到远处传来某种信号声,眼珠一转,“月神大人叫我们暂且作罢吗……”
                            她迅速离开了这个乱七八糟的院子,河伯察觉了,也准备撤退。
                            但是,白衣少年冷笑道:“想跑?我还没玩尽兴呢!”假疏瑶失去了对手,也跑到白衣少年这边凑热闹:“那个跑了,真没意思,这里算我一个!”
                            河伯脸色变了,无端地感觉到情况会变得很不妙……
                            果然,白衣少年和假疏瑶都露出满眼杀机,子房和颜路还没看清楚,羽毛箭阵又再次发动,把河伯的身形遮蔽得严严实实,他造出来的洪水幻象瞬间化为乌有!
                            等羽毛散去,才看见假疏瑶的长刺横在了河伯的咽喉处。
                            “不堪一击的家伙……”假疏瑶鄙夷地说道,长刺一挥,河伯颈项处鲜血喷洒,当场毙命。而她也悄然卸去了伪装,变成了一个身披斗篷的少年——看不清他的脸,因为被风帽遮住了。
                            那边的师兄弟二人,简直叹为观止,瞠目结舌。
                            两个算是帮助他们赶走了敌人的小“恩人”,倒开始聊起天来。
                            白衣少年说:“你下了最后这一手,那他算是你杀的还是我杀的?”
                            斗篷少年答道:“算我吧?”
                            “你的任务明明是对付那个女人,还把她放跑了,现在又抢我的功劳?”
                            “卫庄大人原话是‘你们俩联手对付阴阳家的二人’,后来的分工是你安排的,不能算。” “哎?我分工的时候你不是也同意的吗?”
                            他们正争执着,门口又来了不速之客,子房和颜路又被惊了一跳。
                            “凤儿,麟儿,不要吵了。”来人站在门槛外,一袭黑色大氅,黄昏的天色阴暗,只看见他长长的银发,被风掀起。
                            


                            31楼2012-07-30 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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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
                              这个声音低沉而威严,隔着约莫十丈,都气势逼人,两名少年立刻噤了声,不约而同地望向来人。
                              “在下卫庄,请韩国张良移步一见。”简短的一句之后,他兀自转身朝外走去。
                              子房闻言,惊讶万分。颜路觑见他的神色,不禁问道:“这位是谁?”
                              “应该是,一位故人。”子房答道,“二师兄,那我就去了。”
                              他也迈步出门,而那两名少年的身影也瞬间消失了。
                              “真是……一团乱麻……”颜路想道,一边朝倒在地上的子聪和子慕走去,给他们进行一些急救措施,“阴阳家为了逼迫我们归降,居然假扮师叔和大师兄,要挟不成还不惜动武……慢着!真正的大师兄和师叔呢?!”
                              他赶紧向刚刚清醒的子聪和子慕问道:“我之前让你们去请师尊和夫子,你们可见到了他们?”
                              子聪忍住伤痛,艰难地答道:“我奉命刚刚离庄,就被人袭击,失去知觉了……”
                              子慕也说:“我才走到竹林,也遭了暗算……”
                              颜路马上站起身,焦急万分:只怕他们也遇到了不测,那就完了!
                              幸好,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二师弟,我们回来了……”
                              伏念进了门,看见受伤的两名弟子,非常诧异:“这是怎么回事?!”
                              “大师兄!师叔!你们可回来了……”颜路松了口气,也看着伤员,“此事,说来话长……”
                              “哼,我看,是秦王和齐王的使者干的好事吧?”荀师叔也走到了颜路和伏念身边,一脸怒气。
                              伏念也愤然道:“我们在临淄,得知齐王建有意主动降秦,秦王政还希望我们儒家也归顺于他。今晨有来听我们讲学的当地书生说,齐王和秦王派出使者,要到小圣贤庄劝降,我们就立刻赶回来了,这才到。”
                              颜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那么,昨晚,子慕说荀师叔回来,要找子房下棋,就已经是谎话了——肯定是阴阳家用幻术,化成了子慕的模样,来传达不实信息。
                              这个信息的目的,是引走了子房,但又是为何呢?
                              想到这里,颜路忽然感到极度的不安,脸色变得刷白。
                              “我昨天应邀去找师叔,但是我现在却没有后来的记忆了,我一点儿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真是蹊跷……”他回忆起了子房今天早上的话。
                              “那昨天晚上的是……”他越想越惊恐,冷汗下来了。
                              


                              32楼2012-07-30 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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