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水山蹇,果然应验!
疏瑶和齐兵离开后,颜路立即收起那道所谓的谕旨,果断对侍立在门外的几名儒家弟子吩咐:“你们分头行事,子聪,你到庄外将伏念师尊请回来,子慕,你去告诉荀夫子,到这里来一趟,一定要快。”
他们去了,颜路自己,则直奔塾舍。
到了那里,子房确实正在授课,他一眼瞥见颜路面色凝重地站在窗边,马上对弟子们宣布:“今日授课到此结束,你们自习吧。”
“子房,刚才疏瑶来了,这次是作为秦王和齐王的说客。”颜路将卷轴递给子房,子房一看就明白了,问道:“二师兄有何打算?”
“我已派人去请大师兄和师叔前来商议,”颜路答道,“关闭小圣贤庄是万万不可的,如今只有先想出权宜之计……”他又轻声一叹,眼含深意,望着子房说,“只是,我们顽抗,或许会招来杀身之祸,子房不愿意见到流血,若不能避免,你可会怪我?”
“怪你?”子房略感诧异,“二师兄坚守真理,不屈于强权,何错之有?”
“子房……”颜路有些动容,点头微笑,“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无论如何,二师兄哪怕要牺牲性命,也会保全你。”
想来昨夜在枕畔,子房却表示可以退让妥协,可能是一时脆弱,患得患失,源于不希望失去自己在乎的人这种想法吧?
在那一吻之后,子房或许感觉得到了承诺,二人若可生死与共,没有什么不能面对的。
“二师兄先不必如此悲观,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们儒家人才济济,师叔又足智多谋,区区一道谕旨,岂会难住我们?”子房倒没有显得很紧张,“在血腥的杀戮里,我们都能幸存下来,别的挑战又何足为惧?”
颜路称是,同时觉得自己表现得的确有些不够镇定。“唉……还不是因为你昨晚那样……搅得我都乱了……”他看着子房,心中暗叹。
他们便一同前往广厅等候伏念和荀师叔。
在他们身后,有个小儒生,悄悄从廊柱后面走出来,目露凶光。
等这个小儒生成功从庄内的侧门走到外面的树林,他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冯夷。而他对面,正站着疏瑶。
“那个张良,太聪明,太不配合,三两句又把颜路劝服了,决定不降。”他恨恨地道,又冷笑望向同伴,“难为大司命牺牲色相,让颜路一亲了芳泽,奈何也是徒劳。”
疏瑶也是一脸不快:“我低估了张良……他不像颜路,颜路太温柔细腻,爱人会爱得失去理智……现在只能来硬的了……”
她其实已经很出色,跟颜路他们同行几日返回桑海的途中,从师兄弟二人一些极其细微的眼神动作,就已经将他们隐藏得严严实实的感情挖掘了出来,还抓到了颜路的软肋,想了昨晚那样的计策,成功乱了颜路的心,动摇了他的立场。
但是对于张良,昨晚仅仅是骗走他,致其昏迷,再使用幻术消除他昏迷的记忆。看来本该对他先使用“美人计”,换颜路到他榻上去迷惑他,不知道效果会不会好些。
“好吧,那我们稍后就换另一套计划,整死这群书呆子!”冯夷话音刚落,身形就消失了。
那边厢,颜路和子房跪坐在广厅,等了半天,伏念和荀师叔也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颜路感觉不对,有些焦急,“子聪和子慕都去了快一个时辰了。”他往往门外,日已偏西。疏瑶说了,她今晚还要再来,师叔他们再不来商议,恐怕时间来不及。
子房也蹙眉道:“该不会是……阴阳家使出下三滥的招数,连让大师兄和师叔与我们商议的机会都不容,打算将我们逐个击破?”
“坏了!子聪和子慕不会遇袭了吧?!”颜路立刻起身,说时迟那时快,外面响起了子聪和子慕的惨叫:“师尊!!!夫子!!!”
子房和颜路飞快地对视一眼,奔出去一看,惊得目瞪口呆:伏念和荀师叔被绳索捆在一起,跌坐在院子里,子慕和子聪两个满脸伤痕,也倒在地上,面如土色,浑身颤抖。
“我是阴阳家河伯。”不远处走来一名男子,蓝袍玉冠,手执一柄纸伞,上面绘有海浪、紫贝和红白鲤鱼,伞尖还缀着一颗光彩夺目的珍珠。
这位河伯一笑,眉梢眼角却是满含杀机:“你们二位的师兄和师叔,已经答复了我们大司命,同意按照秦王和齐王的谕旨解散儒家,那么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