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曳的吊灯在秃鹫退场的瞬间熄灭。又来了,这掠食者的黑暗,是声势不够需要黑暗壮胆,还是这黑暗本就张开了剑齿血口?
我想象中的暗中对峙并没有出现。四周一瞬间爆出大量杂乱的呼吸声和隐隐压抑的嘶叫声,都掩在7,8双发着绿光的眼睛后。人类的方式?我又大意了,恶魔直来直往,人类暗中偷袭。
离我左侧最近的绿眼睛带着呜嚎声袭向了我的侧肋,反手一抽,我将他击飞在几步之外,那双眼睛到死也没离开过我。狙击枪声从右侧传来,右肩被几发含银和圣水的子弹击中,带着我向后退了两步,是恶魔猎人?又一阵枪声袭来,我退向最近的立柱,一个翻滚躲在了后面。几发威力强劲的子弹立刻打碎了立柱上的大理石雕饰。
对面大概有20个人,其中那7,8双绿眼睛呈现出犬科动物的攻击模式,在以我为中心20米左右的半径处对我展开了扇形的包围,这就是所谓的尽兴,真让我受宠若惊。躲在立柱后面我收起了剑,装备上了双枪,时不时的回礼几发,这个射程内我的弹药威力完全没有优势,只能想点儿窍门了。
大力地蹬撞了下立柱,利用反作用力,我向着楼梯下方的三角形遮蔽区滚去,几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家伙立刻被发出巨大声响的立柱吸引住了火力,另外三双饥渴的绿眼睛则尝试追赶撕咬我。抽下背带上捆的紧实的猎枪,我反手向身后随便补了两枪,一声呜咽响起,其他绿眼睛的脚步停了下来,原地打转,发出呜呜的示威声。我调整蹲姿,将身体的重心放在右脚上,卸下手臂的缓冲,又狙倒两双绿眼睛。他们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随着视野内绿眼睛的消灭,狙击枪沿着楼梯边缘射击了十几发,停止了开火。看来开枪的家伙和我一样,并不能在这完全的黑暗中视物,他们靠的是那几双绿眼睛来判断我的位置。我提升了速度,闪出了楼梯的左侧,开始接近那些狙击手们。贴在大厅左侧的立柱上,我给猎枪填了弹(6),留意着绿眼睛们开始接近的嗒嗒声,他们围着楼梯下的死角嘶吼嚎叫,却不敢前进。我侧过身体,看向前方,两个狙击手出现了,他们躲在第三根立柱后面,一前一后,正在填弹。深吸一口气,右脚在后,我蹬了一下地板,跃到那个处于后方有些紧绷的狙击手身后,在他脑袋上种了花。前方的家伙立刻回头试图开枪,被我一剑钉在柱子上。密集的子弹立时飞向这根柱子,我握紧猎枪闪出走廊下的遮蔽处,回到大厅的中央。楼梯下的两双绿眼睛立刻扑向我的咽喉,嘴巴正对着猎枪的枪口,自寻死路,现在只剩下两只了吧。
站在开阔的中央,我的右肩再次中弹,还有右小腿,制高点上也有狙击手。换上双枪我朝着大窗户右侧角落里的立柱边射击边后退,这威慑起了点作用,让我成功地退到了大窗边上的阴影里。用力扯掉厚实的天鹅绒窗帘,我闪回了大厅左侧最后一个立柱侧面,眼看着一双追至窗户下的绿眼睛被窗帘盖住,随即被己方的火力狙成筛子。
敞开的大窗透出了丝微弱的光线,打破了大厅的绝对黑暗,枪声暂时停止了,窗外雷雨交加。
我挖出右肩和小腿上的弹头,伤口立时收了口。
最后一双绿眼睛不知隐匿在何处,这狡猾的家伙怕是之前那些炮灰们的头,在我移动和攻击时一直暗中注视着我,在等我后继乏力时给予致命一击。想得真好。我翻身一跃,顺着柱子爬上二楼走廊,将一个措手不及的狙击手抽下楼,补上一枪。离我最近的另一个狙击手立刻慌了神,后退着胡乱射击,发抖的双手让子弹都打进了我脚下的地板里。我没了耐心,刺出一记毒刺,将他穿了个通透,甩下二楼。子弹如暴雨一般从对面扑来,滚躲这一招虽然不太好看,但一向好用。
看到他了,高墙下左墙角里迸出一丝不明显的绿光。
我停下脚步,聚起一些剑气向墙角挥去,他果然被逼出来了,绕着楼梯的尽头对着我嘶叫。加速前冲到他面前,我狠狠地用剑抽了他的绿眼。他飞上空中,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正和我意,用猎枪击碎这只飞碟,我站在楼梯正上方扫视了整个大厅,现在开始压轴表演吧。
人类的方式我始终学不会,为了感谢那个耍弄我的人类,我还是用原本的方式还礼比较诚恳。不再压抑自己,我放出灵魂深处的红光,展现了原貌。
二楼剩下的狙击手大叫着向我开火,像是见了鬼,好吧,我又词穷了,我现在的确是鬼。我跳下楼梯,向着火力来源进行狙击,四个狙击手接连坠下楼来,恐惧地抽噎着。挨个捏断他们的脖子后,我歪着头看向最后的倒霉鬼,他没了弹药,躲在一楼右侧中间的柱子后,已经快要压抑不住哭声了。甩干净了剑上的残血,我突然产生了点恶劣的念头,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在他恐惧的叫骂和嚎哭中,我掐住他的脖子高举着。一道银光闪过我的双眼,他脖子上挂着沾过圣水的银质十字架。他是人类,胸前别着个规模不小的猎人工会的徽章。狙击我的真的是恶魔猎人。我失去了戏弄的心情,恢复人类面貌,开始讯问。
“你是之前接下这任务的猎人?”
他没停止嚎哭和吼叫,逐渐有些窒息乏力。
“回答我。”黑色的液体从他口鼻中涌出,哭嚎声戛然而止,浓烈的魔气盖住了人类血肉的臭味。看来没机会了,我把枪塞进他嘴里,送他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