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hiphotos.baidu.com/%E5%D0%D2%A3%D3%DA%B6%F9/pic/item/2cc77c07a9960bf97a8947ea.jpg?v=tbs)
哮天犬看着主人死灰一般的脸色,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杨戬却并不睁眼,似乎身周发生的一切,都已与他无关了。
当夜回去,杨戬便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手脚却是冰凉的,原本惨白的双颊烧得通红,连神智也陷入了昏沉,哮天犬守了一夜,只见主人紧皱着眉头,喉咙里发出沉闷模糊的呻吟,似乎在昏迷中也摆脱不了那磨人的痛楚。
主人,我知道你现在已是生不如死,可没了主人的哮天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主人,请你原谅这属于一条狗的自私。
杨戬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但经了这一番的折腾,身子却愈差了,哮天犬每每将熬好的薄粥送在他口里,他只是紧抿着唇,不肯再吃一口,眼中的倦怠和无力愈深愈重。
就在哮天犬以为杨戬可能熬不过这个阴雨绵绵的秋天的时候,破旧倾颓的土地庙里却来了一个神秘的紫杖人,这人哮天犬并不曾见过,只从言谈中听出些端倪来,那是杨戬旧日的敌手,来寻晦气的。
但主人一向灰蒙的眼睛里却因着这个人的到来而重现了华彩,他虽不知这劲敌的出现究竟是福是祸,可能看着主人重拾生念,他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哮天犬依旧每日拖着杨戬在大街小巷里乞讨,许是日子久了,起初那些惶恐和羞讷被生存巨大的阴影笼罩着,早已磨灭不见,所谓宁为玉碎的尊严,不过是没了生念之人放纵的一搏,当一个人只想活下去的时候,又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死虽不易,生却更难。哮天犬渐渐开始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想起那个无星无月的夜晚,那个手持紫杖的黑衣人傲然站在他面前,淡淡对他说,我若是你,早在他重伤之初便出手杀了他。
他当时的反应依旧是激烈的,可日子久了,看着主人每每强聚真元时因剧痛而颤抖抽搐的身体,以及冬日里被冷汗浸湿的衣衫,他忽然觉得,那人说的也没有错。
可那是他的主人,几千年来唯一的主人,他下不了手,何况,主人的眼里,分明已有了活下去的渴望,尽管那点渴望微弱的如同河畔寂寞失群的萤火。
要活着,就要解决银钱的问题,做乞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上头有团头管着,下头还有一些小头领,一层层盘剥。每日乞讨的铜子本就不多,交了份子以后就更不剩什么了,哮天犬给杨戬请不起大夫,只能眼睁睁看着主人一天又一天的干熬着。
日落前,头儿来通知他们,城南的赵大善人家明日要做喜事,让他们去抢些喜钱,这种事情向来是乞儿们最乐意做的,都忙不迭的答应了,哮天犬却是犯起愁来,他不能丢下杨戬一个人在庙里。
最后,他仍是拉着杨戬去了,但如果早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哮天犬只怕是被打死也不会迈进赵府的大门。
哮天犬将杨戬放在一棵树下便去抢喜钱了,他的身子早就大不如前,被几个身强力壮的乞儿挤在中间,头昏脑胀,跌跌撞撞的,却没抢到几枚铜板,他一心都落在那些滴溜溜在地上打转的铜钱上,丝毫没注意到周围的事情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
接下来的事情是猝不及防的,三圣母一家突然出现了,主人被头儿按在地上,一顿乱踢乱打,他抢上去护着,也被打倒在地,混乱中他看不清那些摇晃的人影,只看到主人清冷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慢慢烧成了死灰。
主人!他想大叫,嘴里却被塞进了一只破鞋子,他看到杨戬唇边的血蜿蜒而下,滴落在地上,最后还是三圣母不知怎的突然喝了一声住手,法力席卷着将那一众乞儿扫出了门。
“三圣母,你救救主人……”哮天犬爬过去,分明看到三圣母眼里的挣扎,却不知是后悔救了杨戬还是后悔露了行藏,哮天犬伸出一只手来,死死攥着她裙裾的下摆,一遍又一遍的求着:“三圣母,你救救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