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倒是好心思,居然把他扔在了柴房。三圣母慢慢碾碎了手中那支梅花,转念一想,还是自己当日疏忽大意了,只顾着东海的面子和众仙的热闹,全没过问一句赵家究竟是如何安排他的。
推开柴房的门,空气里的烟尘漫天飞扬,她咳了两声,眼睛有些疼,然后她看见他一个人躺在柴堆上,闭着眼睛,身旁放着一碗馊了的剩饭。
只是短短一日,他似乎又清瘦了不少,那样的黯淡,了无生气。
她有些心酸的扶起他,让他靠在她怀里,曾经的他丰神俊朗,宽厚的肩,温暖的胸膛,可现在……嶙峋的骨头硌得她生疼。
杨戬睁开眼,看见三圣母正低头看着自己,眼睛异常的明亮,仿佛蒙了一层水光,他心中惊讶,却仍是掩不住的欣喜,他伤她如此,她却还是记挂着他。
他动了动唇,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头依然昏昏沉沉,痛得厉害,只是眼中的神采明亮了几分。
三圣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皱眉道:“你发烧了。”
杨戬却并不在意,他最近一直都是这样,冬日里冷雨霏霏,本就极易染上风寒,他这样残破的身子,怎能躲过。
反正,死不了也就是了。
三圣母不知从哪里端了一杯水来,喂了他几口,又道:“康老大将哮天犬带走了。”
这一幕杨戬昨日是亲见了的,故而也只是淡然,哮天犬离开了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康老大秉性纯良,念着往日的情分定能善待哮天犬。
走了才是好的,跟着他,只是无穷无尽的受折磨罢了。
三圣母提到哮天犬,本是无话找话,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与他的谈话,只能用哮天犬这个话题来探路,可见杨戬听到哮天犬走了之后也没有半分反应,又忍不住心寒。
那毕竟是跟了他几千年的生灵,忠心不二,甚至在他最危难的时候不离不弃,即便是一条狗,他也不该如此薄凉。
或许她错了,他一直都是个薄凉的人,幼时的隐忍坚韧,在长大之后终究变成了深沉冷酷。
“你该知道,你是在拖累他,康老大说了,他会去求南极仙翁的忘忧草,让哮天犬忘记从前的一切。”她不知怎的,忽的就想刺痛他,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就如表面上看起来这样无情。
杨戬仍是一动不动,三圣母手中的水尽数洒在了他的衣衫上,他也没有半分反应,只是再一次闭上了眼睛,不肯多看三圣母一眼。
心似乎已经不疼了,疼到深处,就是超脱一切的麻木,杨戬忽然有些厌倦,这样活着,究竟还有什么意思。
可他,竟然是求死不得。
你想死,可我偏偏要你活着……
杨戬,这生不如死的滋味如何?
他想起那个一身月光的美丽女子,冷笑微微的看着他,诅咒般吐出这样冷绝的话来。
仙子,如果这就是你对杨戬的报复,那如今,你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