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谜样的纸条】
被神乐逃脱后,浅间前往新世纪大学医院五楼,寻找与案件有关的蛛丝马迹。隔天(不知道为什麼非隔一天不可,大概浅间很忙吧)他再度造访医院,这回的目的地是蓼科早树的专属医生,同时也是DNA搜查部顾问——水上江里子教授的研究室。
我觉得这部份拍得不好。浅间在精神领域毫无涉猎,怎麼能立刻联想到双重人格,直接问水上教授:「神乐那家伙,是双重人格吧?」
比较好的做法是将「神乐与隆(另一人格)对话」的纸条放在桌上,问水上教授这意味著什麼,由水上教授自己说明。
即使如此,这些纸条还是充满疑点。
先前,神乐看到DNA分析结果后似乎想起什麼,走到桌边写纸条。但才写到一半,白鸟就走进研究室,他也立刻将萤幕关闭,取出晶片离开了。若说浅间手上的纸条是这场戏的后续,之后就开始亡命天涯的神乐,究竟是何时踏进新世纪大学医院,透过纸条跟隆对话的?
其中一种解释,是浅间早晚会注意到,若神乐是真凶,应该不会特地拿自己的DNA去分析。水上预先想到这点,便故意在画室留下纸条,引导浅间转而怀疑隆,好让共享同一身体的神乐也摆脱不了嫌疑。

只是,水上为隆辩护时,说他温柔得连一只蚂蚁都不愿踩死也好,说他只对画画感兴趣,从不与外界接触,没有杀人的动机也好,就是不该强调「他不可能杀人,尤其是蓼科兄妹」。
认识蓼科兄妹的是神乐,不是隆。水上这麼说,表示她知道隆和蓼科兄妹的关系匪浅。观众便能进一步推论,她也知道隆和早树的恋人关系,早早联想到她就是真凶。
而若纸条真是水上放的,浅间之后也该怀疑到这点才是(理由同上,即神乐没有机会放纸条)。
此外,浅间发问的内容,也未免太少了。照理说,若怀疑是隆杀了蓼科兄妹,首要了解的就是杀人动机。浅间却完全没问水上,神乐与早树平时相处的情形、隆与早树之间是否有交集、神乐和早树平时的交际圈,两人的个性等等。
小说在这方面描写得很仔细。包括早树从小就为胎记自卑,讨厌照相,不爱和人接触,成天躲在房内,并演变成自闭症;包括警方把她视为宝贵的「资产」,要求她和哥哥待在医院,不能轻易离开,也不准外人随便接近。
因此,她才会为了和隆见面,在监视器上动手脚;在她身上采集到的DNA,也才会被认为是犯人所留下。
电影中没有加入这些背景设定,早树和隆似乎随时都能见面,水上教授对此知情也支持,早树特地在监视器上动手脚,就令人费解了。
电影片长有限,无法像小说一样面面俱到,这我明白。但有些背景资料用几句台词、几个画面就能交代,别说删掉那一大段动作戏了,就是把一些冗赘的镜头缩短,都能争取到这类说明时间。
因此我不认为交代不清,纯粹是「电影」这个媒体本身的问题。
老话一句,我认为最大的问题还是导演。

【双重人格】
神乐踏上DNA研究之路,是为了找出双重人格的答案。水上教授的解释,正好呼应前面神乐所说:「每周进行一次个人的研究,研究遗传基因与心灵的关系」。
有人说,既然神乐知道自己有双重人格,就不该断言「DNA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一切」。但我想,他是把「双重人格的产生」也一并归为DNA的影响了。
小说中的神乐,是真的饶富兴味地研究隆和隆的画,想阐明双重人格的奥秘,并不认为自己是在接受双重人格的治疗,而是正在进行一项划时代的研究;电影中的神乐所谓的「研究时间」,就比较像是纯粹给隆自由活动的机会了。
其实我很希望电影多描写一些神乐和隆对彼此的感觉和互动。可惜勉强可以看到的,只有隆因为厌恶神乐迷信科学的作法,故意改变惯用手;而神乐这边,大概只有眼镜了。明明没有近视,却硬挂在脸上的那付「眼镜」,好似在宣告自己与隆的不同,强调自己拥护科学的「学者」身份。
因此,最后神乐在车内取下眼镜,或许正代表,他对隆的对立意识已经消失,没有再区分彼此的必要了。
※ ※ ※ ※
在「自称」上,电影也比小说多了一些坚持,可以从中感觉到两个人格的不同。
隆从头到尾都用「仆」自称,神乐则基本上使用「私」,只有两次说「我不能在这里被抓」时用了「俺」,以及最后写给隆的信中用了一次「仆」。不知道这是否意味著神乐在性情上,亦或心路历程上的转变。
以下大略说明一下这几种自称在日文中的区别。
「私」是比较客气礼貌的用法,女性必用。男性用常体说话时,若还用「私」自称,听起来可能会给人一种自以为高贵的违和感。
「俺」只限男性使用,显得较粗鲁,跟朋友或下属等不需拘礼的对象讲话时,可以用常体结合「俺」。若说话者是不拘小节的人时(比如浅间),就算用敬语对上司说话,也还是会用「俺」自称。
「仆」也是男性自称的方式,与敬体合用时显得比较礼貌。也可以用在常体,听起来会比用「俺」来得有礼,因此对女性说话时用「仆」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