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永久解药交到工藤君手裏时,我的心情已平静下来了。莫名的失落是有的,困倦是有的,茫然是有的,但我心里,确实是快乐的。我为他高兴,也为自己高兴。
他不可能毫无遗憾的度过第二次童年,我是知道的。他说出来,不说出来,我总是知道的。我把他看得很仔细……也许太仔细了。闭上眼睛,我也看到他的轮廓。睡在孩子们身边那一晚,他被吵得无法入睡,烦躁的坐起来,发现他们已经睡了,只好转而对我说话。他突兀的问我,他脸上是不是有甚麼。我没有笑出声。我们总是喜欢谈些无聊的话。除了无聊的话,甚麼也谈不来。他不习惯问我,我也不惯回答。如果心里早已认定一个答案,还问甚麼?
他可能很喜欢历险,可是比起历险的地方,往往更喜欢历险的感觉。当奇幻的梦境成为现实,他会很失望的。我怎能让他失望?没人愿意看到他失望的样子。人人都喜欢他,喜欢他明亮而自信的笑。女孩爱他,男孩不得不喜欢他。他是一颗明星、一个传说、一个遥远的梦。人们怎能怪他骄傲?至少我不怪他。我不怪他不明白我。我和那些爱他的人一样,喜欢他明亮而自信的笑,并希望他一直这样笑。我不想他失望。
很久以后,每次想到他说,假如没有解药,我们也只不过多活十年……心里总是不知怎的,暖洋洋的。这是他奇特的地方。纵使我不信他的话,还是喜欢听那些话。他把事情看得这样简单。没什麼可能的事,从他口中说出,听起来却一点也不荒谬,反而像是真的。
当我怀疑自己活不过组织的追杀,他只平静的问,恢复正常之后,最想最想做什麼事。我真的不知道答他甚麼。我想不出什麼愿望。也许我是连做梦都不敢。然而,看著他得到解药时的笑容,我也不禁笑起来了……我被他传染了——他的快乐、他的希望、他的生气、他的温暖、他的坚持、他的信心……还有很多、很多难以解释的想法。我想,我是喜欢他的……像夏蝉爱冬雪,只是我不是蝉,他不是雪。我只是个喜欢做梦的人。